第172章
我忍不住問:“老師,您和五條家到底是甚麼關係?”
“準確來說,沒關係。”
我看百目鬼的樣子不像是說謊,又有點難以相信。
“勉強來說的話,就是我們的祖宗曾經是同僚。”他解釋道:“菅原家祖上曾和陰陽師家族聯姻,我們的祖上也是陰陽師,同樣在陰陽寮裡工作,就是同僚。”
我:“……”
聽過硬拉關係,沒聽過這麼硬的。
“後來菅原家聯姻的陰陽家族逐漸衰落,菅原家又是世代文官,也沒有出陰陽師,也沒有再出現能力特殊之人,包括道真公生前也一直是普通人,直到含冤死後。”
百目鬼給我一個“你懂的”眼神。
我點頭。
我懂我懂。
道真公指的是菅原道真,公是敬稱。
菅原道真是平安時代的名臣,但他最有名的地方還不是官當的好,深得宇多、醍醐兩任的天皇信任和重用,而是蒙冤死於貶所後,腳盆朝廷和都城平安京發生了一系列災異事件,後被認定為菅原道真的怨靈作祟。
後為平息其“怨氣”,朝廷平-反追贈乃至立廟祭祀平息災禍。
五條家就是他的後裔。*1
五條家對這段歷史還蠻自豪的,直接就寫在了族譜上。
這就有點離譜了。
奉怨靈為神祇這操作在我看來就騷斷腿,不過天皇自古就沒有怎麼硬氣過,有那麼一兩回也證明了他們就不適合挺直腰板,所以打臉就打臉了。
最神奇的,還是四大怨靈之一的菅原道真從此就搖身一變學問之神,延續至今,是現代香火最為鼎盛的極為神明之一。
全族學只有我大為不解。
不好意思哦,我老家還沒有過怨靈轉型成功的,只有遺臭萬年的待遇。
我老家的歷史也沒有那麼正兒八經記載怨靈作祟的。
此槽點押後再吐。
“自此後分出了兩支,主支繼續文臣之路,旁支改姓五條,則繼承了他的怨靈之力,活躍在幕後,以咒術師自稱,區別於陰陽師。”他頓了頓:“而百目鬼家作為陰陽師,後轉信佛教,建立廟宇,世代傳承至今。”
“陰陽師不也要降妖伏魔嗎?”
百目鬼遙笑了一聲:“陰陽師乾的活可多了,觀星宿、預災異、禊政事、測方位、施行祭祀,古代陰陽師最重要的工作是制定歷道。”
所謂歷道就是制定全年日曆,即黃曆。
別看這玩意在現代好像沒甚麼用,實際上在古代是非常重要的生產資料,農民根據黃曆的時節耕作,這是指導全國農作的重要工具,稍有不慎是要牽連國家根基的東西。
“所以降妖伏魔只是其中很小、很小,也不太重要的工作。”百目鬼遙手指比了個微小的距離。
“百目鬼家不搞降妖伏魔?”
“也幹一點,正好遇到了就順手收拾了。”
正好遇到,順手收拾。
我get到重點了,老師。
“如果有信眾上門求助也會幫忙,但我們平時也不以此為主業。”百目鬼閉了閉眼,好像想到了甚麼辣眼睛的回憶:“主要是咒靈也太醜了!”
我不能更贊同了。
瘋狂點頭。
他嘴角帶笑:“看來你已經遇到過了。”
“不止一隻,”我幻肢疼地說:“兩次,我遇到了兩次,看到了三次!”
他主動給我添上茶:“可憐的。”
“那也算不上。”我呷一口茶。“每次都很幸運地被救下來了,現在也活蹦亂跳的。”
活下來就是最大的幸運。
“那就是你為甚麼打算回去的原因吧。”他肯定地說。
我捧著茶碗的手指蜷縮了一下。
百目鬼遙這人實在通透,舉一反三,洞察人心,但他又目光透亮溫和,就算被看穿了,對他也討厭不起來。
這是甚麼萬人迷設定啊。
我默默給他倒茶。
師父,收收你的神通吧!
他含笑接過我的茶。
“所以我們家和御三家算是知根知底,井水不犯河水,咒術師不會來我家周圍的區域,我們也不會主動幹咒術師的工作。你若是來我們家寺廟工作,五條家也不敢拿你怎麼樣,相反還會籠絡你。”
我這回聽懂他的意思了。
百目鬼家相比御三家也不差甚麼,說白了,百目鬼家有點類似隱世家族,平時守著一畝三分地,家裡經營寺廟不差錢,若是真的惹急了,出手還說不好勝負。
光看著櫻花樹,就知道百目鬼家的不弱。
他們還是廟宇世家。
要知道佛教在島國經營了上千年,大大小小的寺廟遍佈全國,教-徒下至平明百姓,上至達官貴人,在關西地區尤為昌盛,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更別提百目鬼家還是千年傳承的廟宇家族。
這一點是長期隱世的咒術師不能比擬的。
“當然,你若還是想回去也無妨,受委屈了也有同門出手。”
“但是……”我猶豫了一下,“我只是個普通人,那也沒關係嗎?”
我覺得我也不能繼承百目鬼家的特殊能力,使用甚麼傳奇物件。
百目鬼大笑,手指點了點我腦門。“別被咒術界那套神神叨叨的血統論禁錮了。”
“他們那是為了鞏固家族地位才搞出來的理論,忽悠那群貴族,只是說多了說得自己人都信了,反而套牢了家族,年輕一代不思進取,沒有一個能看的。”
我詫異地瞪大眼睛。
不愧是知根知底的人,百目鬼遙上來就放大招,一個地圖炮,把連同五條悟在內的御三家年輕一代統統撂倒了。
“天賦、力量,更具體一點,咒術,只是好運氣來獲得的東西。你以為中了大獎就是終點嗎?不,那只是一個起點,拿到錢之後怎麼繼續生活才是重點!所謂富不過三代,就是有錢之後無法堅守本心,天賦亦是如此。”
“拿現在五條家最引以為傲的五條悟舉例子,他同時繼承了無下限和六眼,理論上本應是最強的人,但實際上,他現在對自己力量的掌控和開發程度,遠不如前人。”
“——他根本不瞭解他的力量,也不瞭解他自己。”
百目鬼遙的發言震耳欲聾。
我愣愣地看著他,小聲地道:“……可、可是他現在也是最強咒術師……”
“呵,那隻能說明現在的咒術師都太弱了,上不了檯面。”
百目鬼遙目光看向我,“怎麼,你認識他嗎?”
我在誠實和含糊之間猶豫了一秒,覺得在這位面前撒謊沒有好處,也騙不過去,於是老老實實地說:“……他是我的幼馴染。”
我以為百目鬼遙會有甚麼反應,結果他只是輕笑了聲,“那還不算他無可救藥。”
這話我不知道怎麼接。
但他的看法讓我有點感悟。
“其實普通人也可以對付咒靈。”百目鬼說:“沒有視力,就用特殊的鏡片,沒有咒術,就用咒具,再不行也可以使用咒物。祓除咒靈並不是咒術師的專利,只是咒術界將所有東西的渠道都控制在手裡,偽裝成沒有咒術師這個世界就轉不動了的樣子。”
百目鬼不知怎麼的,又笑了聲:“偽裝得連自己把自己都騙過去了,但世界就真的從此不轉了嗎?”
這又是我不知道的秘密。
我順著他的邏輯思考了一下,問:“那不就跟鑽石類似嗎?”
鑽石就是壟斷營銷之下的最著名產品。*2
控制產出、控制渠道、制定標準,攫取鉅額利益。
這是一套標準化流程。
換成咒術界,就是御三家聯手控制咒術鏡片和咒具的製作渠道,控制兩者的流通,炒高其價格,制定行業標準,限制普通人作為咒術師活躍。
——最終的目的,是證明咒術師不可或缺,咒術界天然獨立且高人一等。
我忽然意識到這就是目前咒術界運轉的底層邏輯。
我終於理解老師口中“五條家在我這裡是減分項”的意思了。
百目鬼笑著點頭,“很聰明嘛。”
太陽底下無新事。
“咒術界內部的宣傳也是採取了同樣的策略。”百目鬼不緊不慢地說:“先是把咒術分出了個三六九等,再大肆宣傳,在兩所高校裡灌輸給所有孩子……好一招自取滅亡。”
我小心詢問:“怎麼就自取滅亡了?”
百目鬼點了點茶碗,我趕緊給他滿上。
“咒靈越來越多,越來越強這件事,你知道吧?”
“老師,您可千萬不要跟我說這是因為六眼的誕生哦。”
我不信這種鬼話。
他笑了笑,“人口上升本來就伴隨著咒靈增多,咒靈越多越強,這跟六眼有甚麼關係?在我看來與其說是六眼的誕生導致的,不如說六眼的誕生是這個世界最後的自救。”
“我說的自取滅亡指的是,咒術界搞那麼多條條框框,拉低咒術師的整體水平,然而咒靈的增長和變強卻是不可避免的,此消彼長……你也能想象到結果。”
不用想象,我知道結果。
跟閉關鎖國一樣,甚至更糟糕。
咒術師是站在咒靈面前的第一道防線,雖然它不怎麼可靠,依舊擋在了普通人面前,而當咒術界崩潰……未來,咒靈就會像地震海嘯一樣吧。
“那我能做甚麼呢?”我輕輕提問。
百目鬼遙神色莫名。
“和津美,你是會想要做甚麼的人啊。”他感慨道。
“因為我沒辦法坐以待斃。”
我不願意做雪崩來臨前落下的雪花。
如果最後一定要死的話,那我也會醜陋地掙扎到最後。
百目鬼點點頭:“了不起的孩子。”
“在這個態度上,我不如你。”
我看著他打了個電話,交代了兩句,然後放下茶碗站起來,對我伸出手,把我也拉了起來。
“時間差不多了,我們去庭院裡。”
“誒?”
剛剛的話題還沒有聊完呢。
百目鬼遙走在前面,我只能快步跟上去。
佛堂前的庭院已經站了許多人,看得出來都是廟宇的工作人員。
我只認得出來其中一個遠洲,還有一個販賣御守和繪馬的女孩子,其他人都不知道。
其中有一個同樣穿著神色和服的男人,他的樣子和百目鬼遙有七八分相似。他的手裡還抱著個兩三歲的男孩,看著乖巧沉靜,氣質突出。
百目鬼遙順著我的目光看去,為我介紹道:“那是我的兒子聰,和孫子靜。”
我不由得吃驚道:“您連孫子都有了!?”
我剛剛還在猜是兄弟還是兒子,私人感情上更偏向兄弟。
他們站在一起完全看不出年齡差!
我的話,連百目鬼聰都聽見了,他們都笑了起來。
站在百目鬼聰旁邊的女士開口:“確實看起來都很年輕。”
“這是我兒媳婦,由衣子。”
我趕緊跟他們打招呼。
百目鬼遙很自然地走到眾人面前,和所有人打招呼。“辛苦大家過來集-合,今天主要是有一件事請你們見證。”
他招招手,把我叫到前面去。
百目鬼重點強調時間:“這是我去年發現的好苗子五條和津美,今年考上了東大,依照約定,我收她為徒,她就是我們百目鬼家最小的弟子了,請各位多多關照。”
其他人都鼓起掌來。
我人都傻了,下意識看向百目鬼聰。
他接著我的目光,對我笑了笑。
啊、不是,喂……
真的就定下來了嗎?
我不理解,我大為震撼。
雖然但是可是然而卻……
有人搬來了椅子,百目鬼遙端坐在上。
由衣子給我遞來了一杯茶,示意我趕緊上前。
我迷迷糊糊知道這是要正式拜師的意思,可從來沒有了解過相關儀式,不知道正確步驟怎麼樣,只能憑藉本能上前,鞠躬,茶杯高舉。“師父請喝茶!”
百目鬼遙接過我的茶杯,一飲而盡。
所有人再次鼓掌,還有不知道誰在吹口哨。
“好了,都繼續忙碌吧,謝謝大家了。”百目鬼遙說道。
他說話之後,其他人才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
“恭喜收徒!”
“小姑娘真漂亮。”
“考上了東大呢,是高材生啊。”
這場拜師禮有點倉促和簡單,氛圍卻很好,起碼我不覺得尷尬。
衷心感謝打圓場的各位。
百目鬼聰留到最後,他對我和善地笑了笑,向他父親提問道:“先說好,我對於您收徒這件事沒有任何意見,只是您跟大師兄提過了嗎?”
我看到百目鬼遙的目光遊移了一下。
“哎呀哎呀,一時忙忘了哈哈哈!”
“那您最好現在就說,不然等大師兄從其他人嘴裡聽到……就不太好了。”
百目鬼聰中間有一個可疑的停頓。
我聽著有點不對勁。
那頭百目鬼遙已經掏出手機來打電話了。
二代百目鬼很懂地安慰我:“別擔心,大師兄對你肯定沒有任何意見的,他也不是反對父親收徒,只是父親……他是個很隨性的人。”
中間又有一個可疑的停頓!
然後我就聽見百目鬼遙對著電話那頭說:“不是我忘記叫你了,這不是剛好嘛……”
“別生氣,溫柔點,你的小師妹是個很可愛的姑娘哦,你小心不要嚇到她了哈哈……”
“……五條家的孩子呢,我這叫先下手為強!”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這週會把你們都叫過來見面的,週五可以嗎?……行,那就週六,週六大家一起過來聚餐。”
不知道為甚麼,一天前還很有高人風範的百目鬼遙此時在我心裡形象碎了一地。
重新建立起來的,是未曾見面的大師兄威嚴的樣子。
“好了,小和,這週六我們一起聚餐。”
這件事就這麼定下來了。
不過事情的發展遠沒有我想的那麼簡單。
當天我剛剛回到宿舍,就在樓下遇到了小徵。
他站在我們宿舍門口,看上去氣還有些喘,頭髮也沒有了那種每根都精心打理過的樣子。
“小徵?你是過來找我嗎,怎麼不提前給我打電話?”
赤司徵十郎手裡還拿著書包,看樣子是下課就過來了。
和我們民俗學這種冷門專業不同,金融作為東大的TOP3專業之一,課程排得滿滿當當,大一不是在上課,就是要去搞實踐。
他猛地轉過頭來,看見我似乎鬆了口氣,“剛想打電話你就回來了。”
他的目光在我身上繞了一圈,“外出回來?”
“從師父那裡回來了。”
“百目鬼遙。”
我也不是很驚訝,“你那麼快就知道了。”
赤司點頭道:“畢竟是百目鬼遙,關注他的人很多。”
看他這個樣子,我覺得他有話要說,我們就順勢轉道走了起來,沒有目的地,權當是散步。
“百目鬼遙怎麼了?”
赤司哭笑不得,“怎麼回事,你甚麼都不清楚都當了人家的弟子了?”
我仔細想想,別說,好像還真是。
我對百目鬼的瞭解始於開學之前查專業。
既然要讀這個專業了,順勢搜了一下行業大佬,看看民俗學的前沿研究方向,再看看近幾年的論文,百目鬼不過是我看的資料裡頭其中之一的大佬。
更多的瞭解還指導老師的介紹。
再多的……再多的就沒有了。
還沒來得及呢!
主要是百目鬼收徒看起來也很隨意啊!
我一口大鍋蓋到他頭上。
赤司嘆了口氣:“你真的……那我從頭說起好了。”
“百目鬼遙很出名的原因之一,就是他在宗教民俗學上非常有名。明治時期我們曾經有過一次神社合祀運動,最終止於南方熊楠,後來在十年前這個建議再次興起,這次終止這項計劃的,就是百目鬼遙。*3”
神社合祀,說白了就是將不同的神祇合併到一處供奉,廢除民間祠堂和不明歷史淵源的神社,以減少神社的數量。
但實際上,是由於近現代以來社會高速發展,土地面積不足,人們就把目光打到了神社身上。
“換句話說,百目鬼平時不顯,實際上無論是在民眾之間,還是廟宇之中,都聲望驚人,他甚至在z界都有相當的影響力。”
我不太意外。
好歹也是千年的和尚家族。
應該沒有人不知道吧,島國的和尚是可以結婚生子,也不一定要剃光頭的。
“和百目鬼遙一樣出名,還有他的大弟子深見隼人。”
我好像看過這個名字。
“是我知道的那個深見隼人嗎?”
小徵點點頭,“我們知道的應該只有一個深見隼人。”
啊,我素未謀面的大師兄。
牛皮普格拉斯了。
深見隼人是個深耕民俗學的學者,他最為人所知的便是多次組織島國民俗方面的文化遺產申遺,最近一次是奧能登田神祭*4,聽說即將成功了。
對於類似的事,島國向來都是不遺餘力地大肆宣傳,所以大家對於深見隼人這個人,不知道也耳熟。
我頭有點疼。
有種傳說中的人物突然突破次元走到身邊的感覺。
特別是今天見過百目鬼遙,又聽到他和深見隼人打電話。
現實中的這兩個人,和小徵說出來的事,不能說完全,就是很難對得上號。
說好的不靠譜的師父呢。
真的很不靠譜。
“所以小和,你加入了一個了不起的師門。”
“我知道的師門可能跟你想象中的不一樣。”我向小徵吐露了心聲,挑挑揀揀把這兩天的事吐槽了個乾淨。
以“說來你不信”開頭,以“難以想象”結尾。
赤司徵十郎聽到後面看起來像鬆了口氣。
我後知後覺意識到他這是怎麼回事。
“你在擔心我嗎?擔心我被欺負?”
赤司別過臉,咳嗽了兩聲,“事情太突然了,傳出來的時候大家都在討論。”
“所以你在擔心我。”我肯定地說。
他也放棄了。“對啊,所以過來看看你。”
“還不敢打電話。”
“電話……是準備要打的。”
我一臉“我就聽你吹”的表情看他。
“安心啦,真的不對勁,我肯定第一個跑。”我不知道他想過多麼嚴重的後果,此時只能安慰他:“你還不相信我嗎?初中的時候我可以以一敵五。”
赤司垂下眼眸,“所以我希望這種事再也不要發生了。”
“小徵你壞毛病又來了。”
甚麼事都喜歡背在自己肩上。
我嘆了口氣:“不過算了,誰叫你是小徵呢。”
“下次還有這種疑問的話,你直接來問我好了,我一定會誠實回答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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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出自《咒術回戰·公式書》設定。
*2:有關鑽石的營銷案例網上資料很多,這裡就不贅述了。
*3:明治時期的神社合祀是真的,後面一次是我編的。平行世界,大家見諒。
*年入選的非物質文化遺產專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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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周更新補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