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五條悟像被人抓住了後頸皮的貓,然後眨巴著他的大眼睛,企圖用美色矇混過關。
我別過臉,堅決不肯讓步。
我真的有點生氣了。
我能替他想出很多開脫的原因:擔心我在伏黑姐弟表現不自然、不想突然打攪他們的生活,又或者是單純的“忘了”、“懶”、“不習慣和別人解釋那麼多”……
但我就是生氣了。
我能理解五條悟甚麼都不解釋,一句話吩咐下去就有人接手的習慣,反正在他眼裡,這個世界上99%都是蠢貨,完全不必和別人解釋甚麼,但不代表這就是對的。
反正我這次下定決心給他一個教訓。
見這招不管用,五條悟愣了愣。
我提醒他:“你還有兩分鐘。”
他很快對我說:“對不起,我錯了。”
這經典的臺詞啊。
我回了他一句更經典的:“錯哪了?”
這個情商差生眼睛滴溜溜地轉,回答不出來了。
“你只剩下一分半鐘的解釋時間了哦。”
“對不起我不知道自己錯哪裡了但是你很生氣的樣子那肯定就是我錯了!”他不帶標點一口氣說出了一長串的話。
我沒有繼續催促他,五條悟就把前因後果都說出來了:“我是任務的路上遇到伏黑惠他爸的,那傢伙簡單來說就是個人渣,他跟我說兩年之後會拍賣他小孩,隨便我怎麼樣,我還能怎麼樣啊!”
五條悟不爽地說:“要是我出現在伏黑惠面前的話,我肯定要說些不好聽的話,但你又不高興了。”
他嘟起嘴巴的樣子,還有點委屈咧。
我真的呵呵了。
“為甚麼之前不告訴我?還放我兩小時鴿子!”
五條大貓子心虛氣短:“……我還沒想好要不要讓你遇到他。”
我眉頭跳了跳,感覺到了這傢伙的亂來。
“你……”我想說他不負責,但想想這本來也是被人硬塞的事,要為此譴責他就太道德綁架了。
我只能憤憤地說:“小惠他爸真是個混蛋!”
“就是就是!”五條悟很狗腿地附和。
“現在看完了,你打算怎麼辦?”
五條悟兩手一攤:“不怎麼辦。”
“他爸出身禪院家,那小孩現在已經能看到咒靈了,過兩年就會覺醒咒術,在禪院家應該能活下去的。”
禪院家一直以來都有“非禪院者非術式,非術式者非人”的家族傳統,那裡普通人的處境比五條家還艱難,反過來說,他們家咒術師也比五條家的待遇要好得多。
只是……
“那他姐姐呢?”
小孩子不會無緣無故變得禮貌,必定是跟身邊人學的。
爸爸不在,媽媽失蹤,常年和他在一起的就只有姐姐。
“不知道,不是親姐弟,大概會送去福利院吧。”
五條悟告訴我,小惠和津美紀完全沒有血緣關係,是伏黑他人渣爸一年多以前和津美紀媽媽在一起,兩個小孩才開始一起生活的。
我想起小惠說起姐姐的神情,一嘴一個名字,但姐姐一來,男孩子就跑到她身邊去了。
口嫌體正直。
他是喜歡他姐姐的吧。
但我知道,這對五條悟來說,根本無所謂。
於情於理都跟他沒關係。
“那你為甚麼要叫我來?”
五條悟又卡殼了,他表現得很鎮定,但我感覺到他不對勁。
如果物件換成傑,我相信傑哥會出於同情而行動,換成五條悟……別開玩笑了。
他有這種同情心,這個世界早就冰川融化,淹沒島國了。
“畢竟是禪院家的小孩,萬一覺醒了十種影法術,不是會很有趣嗎?”五條悟聳聳肩:“反正我只是讓你來看看而已。”
看完就完事了。
我尋思,既然這樣,禪院家肯定也有人在關注小惠,所以五條悟要是那麼光明正大接觸他,搞不好會惹來麻煩,才把我叫來。
只是光來看一眼?
我決定給五條大爺遞臺階。“比起禪院家,大概他會更想和姐姐待在一起,要是禪院的知道你收養了他們家的咒術師,一定很有趣。”
“說得也是哈。”五條悟摸摸下巴。
“反正兩個小孩而已,安排起來也不難。”我繼續說,有種招商引資,給老闆畫餅的感覺:“小孩子很快就長大了,到時候要是有出息了,能把禪院家的人氣死。”
五條悟頭點得更快了。
“照顧兩個小孩也不費事,你真的不考慮一下?”
五條悟拍板:“你說得對!”
“那你手下有人能處理這件事嗎?”
五條悟眨眨眼,看向我。
我:“……”
我不能罵他,現在還得求著他呢。
“我馬上就高三了。”
於是五條悟說:“那我找個人來照顧他們生活,我有空來看看,你有空也好看看就得了。”
好粗糙的計劃。
這傢伙養小孩的話,小孩也太慘了吧。
不過我剛剛才給你畫完餅,不好立刻自打臉。
“你也不想讓家主知道吧?不如給亮太加工資,讓他找保姆阿姨,給他們姐弟打掃衛生和做飯。”我想了想,又說:“最好換個環境,這邊都是出租的房子,人來來往往的,不安全。”
五條悟一聽,臉就垮了,上面寫著“好麻煩”三個字。
我又開始頭疼了,乾脆說:“行了,你負責給錢就得了,我跟亮太商量。”
反正他多的是錢,不僅有五條家給的供養,還有當咒術師的任務費,具體多少我不知道,肯定很多就是了。
有錢,就能解決掉99%的麻煩。
我拉著亮太商量,從兩姐弟的搬家到轉學問題都要考慮進去,對了,房子裡還要裝監控,免得發生甚麼保姆虐待事件。
亮太認認真真那小本子記下來,我看了一眼,上面寫著“9.3橫濱限定楓葉主題蛋糕”、“9.6秋季限定柿子幹”之類的日程,一看就是給五條悟乾的跑腿工作。
唉,亮太君也不容易。
命苦打工人。
我和亮太積極討論,把五條悟晾在一邊,他實在太無聊了,自己跑去便利店,薅遍了便利店的零食和甜點,靠在我旁邊。
討論到最後,我才想起很關鍵的一點——“我們要怎麼和他們說?”
五條悟思考魷魚絲,奇怪反問:“還要說的嗎?”
我懶得理他,問亮太的意見。
小夥子也撓頭。
唉,兩個人都指望不上。
“能搞到甚麼證明嗎?”我想了想去,想了個比較正常的藉口:“就說我們是他們的親戚,受託來照顧他們就好了。”
也不算說謊,御三家對外都表示三族是同氣連枝的親戚。
雖然完全不聯婚。
加茂家倒是很想,但五條家和禪院家可是有盲盒大禮包,萬一嫁出去的那個就生了終極大獎,那算誰的?
五條悟明顯不想和禪院家扯上關係了,表情極其嫌棄,亮太也不敢說跟禪院家有瓜葛,但女孩子媽媽那邊可以想想辦法。
五條家這種事並不少見,詳情看我。
亮太順手也給他爸報了失蹤。
不報不行,鬼知道那個人渣有甚麼仇家或者債務之類的,找不到人落到兩個孩子頭上就搞笑了。
亮太的動作很快,他迅速搞定了關係問題,按了個不算太遠的親戚身份。
就別問為甚麼不是五條悟了。
誰敢動五條悟的身份。
然後我們三個在警察局相見。
登門拜訪太刻意的,還是用伏黑媽媽失蹤時間過長,安排新監護人的藉口把人叫過來比較好。
名義上新的來照顧他們的人是亮太(亮太瑟瑟發抖),我和五條悟是陪亮太過來的人。
這回見面,我用上了畢生的演技。
但我還沒說話呢,五條三歲先和小惠槓起來了。
小惠一進來,五條悟的臉就變得抽象起來。
難以想象這傢伙怎麼用自己的臉做出這種表情的。
天爆珍物。
他率先發出令人火大的攻擊性,伏黑小刺蝟馬上就豎起自己的防禦了。
五條悟還想說甚麼,我不用聽都知道肯定不是甚麼好話,趕緊把他摁住。
小惠不爽,但他很清楚現在他們處於弱勢地位,所以聰明的沒有貿然開口。
不說話的兩個人,在我們所有人的注視下,開始鬥表情。
五條悟做鬼臉,小惠擺臭臉。
津美紀夾在中間顯得很無措。
她不是大膽的女生,面對突然出現的陌生親戚,本來就很緊張,還要安撫弟弟的叛逆和五條悟的挑釁,也太為難她這個七歲的小孩了。
不過我覺得,這兩個人好像也這樣交流也行。
就當同齡人不打不相識了。
我把他們兩個趕到一邊,拉著津美紀去另一邊聊天。
“沒想到是你們,我上次其實就聽說了你們的事,才過來的。不過由於他們太忙了,沒去成……”
女生很體貼懂事的點頭,還告訴我沒關係。
好孩子。
不過女孩子對於搬家這件事顯得很猶豫:“如果、如果媽媽他們回來了……”
“沒關係,我們可以把房子保留下來,你留下一封信寫清楚情況就好了。”
這件事能簡單用錢解決。
反正五條悟有的是錢。
她還是很猶豫。
我能理解她,搬家之後,她要面對的事不比當年的我簡單,新的環境、新的學校、新的同學……
她今年才剛上小學5個月,勉強適應了下來。
“小惠明年也要上小學了,我覺得這邊的環境,不是很適合他成長。”
伏黑姐姐一聽,很快就緊張起來,下定決心,邊說邊後退,向我們九十度鞠躬。“我、我知道了,非常不好意思,給你們添麻煩了,真的、真的感謝你們!我和小惠以後一定會報答你們的!”
姐姐的舉動也驚到了和五條三歲鬥氣的伏黑惠,他頓時變得茫然起來,趕緊走到姐姐身邊,緊張地看向我。
我只讓她鞠躬了幾秒就把她扶起來了。
“好,等你長大。”
不這樣說不行。
女生明顯是那種典型“不能給別人添麻煩”的性格,她積聚了很多很多的不安,這個時候告訴她“不需要你的回報”,她只會更加不安。
“在那之前,你們都得好好學習才行。”亮太很有眼色的開口。
“好的!我一定會努力!”
只有五條悟這個真正出錢的搞不清楚狀況。
安頓好伏黑姐弟,我的日常變成這樣:學習、樂隊兼職、看望他們。
姐姐換了個學校上一年級,小惠則是送去了補習。
亮太告訴我,伏黑惠之前完全沒上過幼兒園,基礎知識全靠姐姐幫忙,眼看馬上就要上小學了,還是補補課,順便練點體術吧。
我給亮太點了個贊。
靠譜的大人。
然後我就安心一頭扎進年底的樂隊演出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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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昨天玩了一天,今天睡了一天,休息得極其快樂!
各位也要快樂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