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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2026-05-26 作者:格卿

第121章

九月份我抽空和五條悟約了個時間,然後他說要晚點才能到。

行叭。

我在周圍逛起來。

這是個不靠近東京繁華地帶的地方,很少獨棟民宅,這裡要麼是一樓做成小商鋪,二三樓住人,要麼就是兩三層的聯排小公寓。

這種公寓跟宿舍差不多,就是一人一個房間,獨立廁浴的貴一點,公共的便宜點,但租金相對便宜,又能有獨立空間,非常受外地打工族歡迎。

我之前很少來這樣的地方,趁機好好觀察一下。

如果我以後確定走普通人升職路線,比較好的情況就是夠錢租這樣的公寓。

島國的租房費用非常貴,首先要準備第一個月租金,然後要給房東一個月租金作為禮金表達感謝(不退還),還要給一到兩個月的押金(退租後退回),以及一個月的租金作為中介費,也就是說,租房前起來要準備四到五個月的租金。

這還沒提其他管理費、公益費(公共區域維護費)、火災保險費、門鎖更換費之類的支出。

我看了眼中介貼出來的價格,估算了一下這片區域的租金,作為房齡較大,設施比較陳舊的地方來說,在這裡起碼再怎麼也要準備個二十五萬円左右。

算完這筆賬,我只是一個想法:要珍惜學校的便宜宿舍。

真的出了學校,就再也沒有這麼便宜友好的環境了。

出來工作的頭兩年,光是租金這部分就能吞掉70%到80%的工資,剩下的錢,飯都吃不飽。

我是說正常發工資,不需要倒貼上班的工作。

這也是為甚麼我放棄了醫學專業的原因。

醫學生實習期沒有關係,很難進大醫院,進了大醫院,還很可能倒貼錢上班。

看來我不僅需要攢錢上大學,還得攢畢業只有頭兩年的入不敷出的錢。

想想就頭禿。

未來這個小妖精,真的想想就頭禿。

逛了一小時都沒等來五條悟,我找了個公園休息。

這個時間點是幼兒園、小學的孩子出來撒歡的時間,公園非常熱鬧。

我本來想坐到鞦韆上的,結果看到這麼一群小孩哥小孩姐,果斷停止腳步。

旁邊那些來看孩子的家長們看了我一眼,沒甚麼動作。

在這樣相對固定的民宅區,有孩子的家庭天天來公園溜娃,相互都認識,一旦媽媽們發現甚麼可疑人物在附近晃悠,很容易就一個電話打到警察局去了。

現在算開成的校服變相為我擔保了。

女高中生,還是名校優等生,雙重光環確保我的安全性。

我左看右看,像尋找一個遠一點,安靜一點的地方,就在我找好地方的時候,發現那張公園長椅上,居然還躺著一個小孩哥。

他側躺在長凳上,露出小半張精緻的臉,從外表上看大概六-七歲的樣子,臉上還有這個年紀特有的嬰兒肥,柔和了他那頭亂糟糟支稜著的黑色頭髮帶來的稜角感。

身上穿著純黑色的T恤和卡其色短褲,T恤看不出來,但褲子已經洗得有些褪色了,縫合的地方破了一個小洞,被家裡人亂七八糟的縫了起來,原本不是很明顯的破洞,因為不同色的針線和糟糕的技術變得特別明顯。

幹這事的人大概很不擅長針線吧。

同樣不擅長的我,能夠分辨出同類的氣息。

環顧四周,沒有看到家長,我頓時就有些擔心了。

就在我想要走過去叫醒他的時候,後面有個小孩拉住了我的書包。

“你不要過去。”小男孩說:“他是個妖怪,你過去了就會把你也吃掉的。”

我怔了怔,望望那個小孩,又看看這個小孩,這又是哪出?

“你認識他嗎?”

“認識啊,附近的怪物。”男孩子皺起眉頭,大大的眼睛裡流露出厭惡,“沒爹媽的孩子,他把自己爸媽都吃掉了!”

我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半彎腰,儘量和藹地問他:“誰告訴你這件事的?”

“我媽她們都是這樣說的。”

果然。

這種話小孩子自己是很難想出來的,都是偷聽和模仿大人才會說的話。

我站直了身體,淡淡地說:“沒有人會吃人的。”

小孩子頓時不樂意了,他正要反駁,他的家長聲音先傳來,非常不高興地喊道:“文太,你過去那邊幹甚麼!?趕緊給我回來!”

我望過去,說話的家長眉眼凌厲,看上去就像街頭巷尾那種不講道理的老太太,她此時的神情與小孩的表情神似,不加掩飾的把自己的厭惡表露出來,說話更加難聽。

“作死啊你,靠那麼喪門星那麼近會被傳染黴運的!”

好熟悉的詞。

喪門星。

曾幾何時我也被這樣喊過。

我回頭看向那張椅子上的男生,他不知道甚麼時候醒了,但沒動,保持原來的動作,假裝沒有被吵醒。

等那個心機boy走遠了,我才慢慢靠近他。

警惕的男孩子馬上扭過頭來盯著我瞧。

眼神好銳利的一小孩哥。

就是沒有威懾力。

小孩那張臉還沒長開,靠在長凳上睡覺的時間有點長,細嫩的面板壓出了深深的紅色印子,眼神再犀利都很難兇起來。

非要說的話,就是兇萌兇萌的。

反差萌,好可愛。

他知道自己這麼可愛嗎?

要是睡在澀谷,會被怪阿姨抱回家養的。

他讓我想起刺蝟。

刺啦刺啦的,好像很難接近,但其實用對了方法就很好rua。

他戒備地望著我,抿緊嘴巴不說話。

我用一種靠近小動物的語氣,禮貌客氣地跟他說:“打擾你了不好意思,但能不能讓個位置給我?公園裡現在是在沒有多餘的位置了。”

他四處看了看,坐了起來,動作緩慢地靠到一邊,給我讓出位置。

這小孩外表有點兇,但其實挺禮貌的嘛。

感覺比剛剛那孩子要有禮貌多了。

剛剛那娃看起來是好心走過來提醒我,實際上是藉機跑過來嘲諷這個孩子,故意說些難聽的話給他聽。

我都能想象接下來的劇情,要是他沒反應,那他的行為就會慢慢升級,從胡說八道開始到動手動腳,如果對方很軟綿的話,那就會逐漸變成霸凌。要是有反應,那更好了,仗著家長在場,他絕對不會落於下風,能把人教訓一場。

不要看小孩子小,就是因為小才更會欺軟怕硬。

試探,嘗試,捕獵。

沒有經歷過教育和道德規範的小孩,所有行動跟動物沒差多少。

不過就小孩來說,那娃的心眼也太多了。

這種小孩值得一頓打。

“謝謝。”我坐在小孩哥身邊。

先是掏出手機給五條悟發郵件,問他甚麼時候到,沒等到回信,又太無聊,我-乾脆就掏出書來複習了。

下半年的演出還沒完全定下來,目前只安排了11月有兩場live,到時候可能沒法專注做作業,我就想把後面的內容先學一遍,再抽空把習題冊也做了。

今年的live反響很好,就算是已經在東京圈開了好幾場,依舊有大把的粉絲去諾亞方舟詢問演出。

據我所知,今年已經有三家livehouse把我們的演出列入年度演出裡面了。

要知道這可是livehouse的會員一票一票真金白銀投出來的演出,能非常直接地反映一個樂隊的受歡迎程度。

所以年底最後三個月,應該會很忙碌。

說真的,這個月份島國還熱得很,除了精力充沛的小孩子,大人們都懶洋洋地躲到樹底下乘涼,我努力去看書,但熱得受不了,完全看不進去。

這時我注意到旁邊的小孩哥似乎有點好奇,他不知道甚麼時候轉過來,探過身體靠近我,目光落在了我的書上。

真可愛,偷偷摸摸都好可愛。

他都不知道上小學沒有,能看得懂高中的內容嗎?

我沒有打斷他,就裝沒發現,配合著慢慢翻書給他看。

沒過一會兒,忽然聽到了一聲“咕——”

一聲不夠,還有一串:“咕咕咕——”

這下很難裝作沒發現了。

小孩哥抱著肚子,白皙的小臉蛋上湧上來紅暈。

他挪了挪身體,離我遠了點,好像遠點就聽不見了。

有一個冷笑話,不知道大家有沒有聽過:放屁的時候不要用力吸氣,別以為你都吸走了別人就聞不到!

現在也差不多。

這張長凳總共就沒多長,我和他的極限距離不超過一臂,這麼響的聲音,實在很難聽不見。

我想了想,合起書本,從書包裡掏出一個飯糰。

這是我打算明天做早餐的飯糰,現在拿出來也正正好。

我把飯糰掰開兩瓣,紫菜包裹著米飯,米飯中間還有金槍魚的餡料,撕開之後淡淡的香氣飄開了,旁邊的小孩哥傳來更響的一聲“咕”。

我有點想笑。

忍住了。

“我有點餓了,你要吃嗎?”我遞過去給他。

換一個普通的孩子,給吃的馬上就湊過來了,可他偏偏不。

人家警惕性很強的。

他只是年紀小,又不是傻子,知道我是聽到他出糗的肚子響了。

“作為跟我分享長凳的福報。”

“……公園的凳子本來就是大家都可以坐的。”

我這才聽見他的聲音。

“但是很多人霸佔了長凳之後就不願意讓出來,而你讓給我了。”

他就一小孩,就算不坐起來,偏要躺著睡在長凳上,我還能把他薅起來不成?

禮貌和好的行為值得表揚。

見他還婆婆媽媽,我一把將飯糰塞他手裡,享用起自己的半個飯糰。

別說,吃起來還真覺得有點餓。

我特別喜歡學校的鰻魚飯糰和金槍魚飯糰,分量很足,餡料好吃,飯堂阿姨調製過的米飯也非常對我胃口。

看我吃得很高興,小孩哥遲疑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吃起來。

這孩子還是個慢熱型的。

我開始跟他搭話:“這是我學校的招牌飯糰哦,物美價廉,學生必備,好吃吧?”

他點點頭,嚼完了嘴巴里的那口飯糰,才說:“好吃的。”

“我非常喜歡它,感覺以後畢業了肯定會很想念它。”

我邊吃邊跟他說學校的美食。

紅豆包、菠蘿包、炒麵……都是很普通的東西,卻讓我很喜歡。

“不過我到現在還是很難理解炒麵麵包。”我說:“主食配主食也太撐了。”

小孩哥聽我說多了,也開始回話:“就是這樣才好,一個麵包就能吃得飽飽的。”

“你現在能吃完一個炒飯麵包嗎?”

小孩哥點頭:“一個不太夠,還可以再吃點別的。”

“哇哦,你吃好多啊!”

完全看不出來。

他看起來就普通小孩的一個,四肢看起來瘦瘦的。

他不知道想到甚麼,垂下眼眸,“我……吃得比較多。”

吃人嘴短的道理到哪都很好用,吃了我半個飯糰之後,小孩哥對我的態度就好多了,願意和我聊天了。

我又問他:“你在公園裡幹甚麼?只是睡覺嗎?”

“等津美紀放學。”他說:“津美紀參加了學校的社團,要晚一點才能到家。”

“那你不先回去?”

“我們……只有一把鑰匙。”

我開始意識到不對勁了,“這樣啊,真麻煩。”

他沒說話。

我又開始翻揹包,把放在包裡的所有零食都翻出來。

因為課間會餓,我在書包裡放了一點飽腹的零食,巧克力、餅乾和蛋白能量棒。

餅乾壓得碎碎的,就不給他了,將剩下的東西都塞到他手裡。

“……不用了。”

“別客氣,你還沒吃飽吧?現在回家,距離晚飯還有一段時間哦。”

半大小子吃窮老子,這小傢伙的胃肯定不是半個飯糰就能填滿的。

拿人手短的道理再一次體現了。

他不想要,可我硬塞給他,不會拒絕的小孩望著手裡的零食有些不知所措。

他好像不會接受別人的善意。

這讓我想起了英年早逝的表哥。

不知道今天給他的飯糰會不會成為他童年美好回憶?

反正我現在依舊對錶哥的糖念念不忘。

“小帥哥,你叫甚麼名字呀?”我趁機問他。

他小聲回答我:“伏黑……惠。”

惠?

難怪他遲疑,這個名字基本上都是女生在用,我高一的班裡就有女生叫這個名字,她的朋友會很可愛地叫她“惠碳”。

我蠢蠢欲動也想這樣叫,最後放棄了。

女生是很可愛啦,但對男生來說感覺就完全不一樣吧?

“你好,伏黑君,我是五條和津美。”

我用一種平等姿態和他對話,他眨了眨眼睛。

大大的眼睛,長長的睫毛,他好像手工娃娃哦。

“你,你好,五條君。”他不確定的,遲疑地說,說完還觀察我的表情,見我很正常的樣子,才放鬆下來。

他剛剛肯定不知道,緊張的時候他肩膀收緊,微微聳起,放鬆的時候,肩膀才恢復自然的狀態,所以情緒還挺明顯的。

我感覺自己現在就像個壞心眼的大人,在逗弄小孩。

不過小孩子嘛……這種程度應該沒關係。

我們繼續聊天的時候,一個女孩子揹著紅色的書包跑過來,“小惠,抱歉!今天稍微多用了點時間……”

“啊,不好意思!”她看見我們,緊急剎車,有些拘謹地說:“你、你好,我是小惠的姐姐津美紀!”

我再次自我介紹了一下。

小惠的嘴巴又抿緊了。

為甚麼?

因為被姐姐當中叫“小惠”嗎?

我胡亂猜測。

姐姐來了,姐弟就得趕在天黑之前回家了。

我這時候才反應過來已經這個時間點了。

五條悟那傢伙到底在幹甚麼啊!

電話不接,郵件也沒回。

我真打算打電話的時候,那個遲到的傢伙才出現。

五條亮太開著車停在了小公園門口,五條悟坐在後座,打下車窗對我招手。

我眼睛微微眯起。

看見他,我就覺得自己站在了坑底。

前腳伏黑姐弟剛走,後腳五條悟就到了,說是巧合,也太侮辱我的智商了吧?

“伏黑惠?”我直截了當地問五條悟。“咒術師?”

“是啊。”五條悟爽朗回答。

剛剛的一切細節都有跡可循。

比如小帥哥明顯破舊的衣服、非要等姐姐的狀態、不正常的飯量。

還有那個心機boy故意說的話。

“孤兒?”

五條悟咧開嘴,歪著頭說:“他爸沒死,只是失蹤了。”

“我現在很想揍你。”想想我在這裡浪費了兩個小時,而這傢伙事先甚麼都沒說,被矇在鼓裡的感覺讓我很不爽。“你有三分鐘時間解釋。”

五條悟的笑容僵硬了起來,在前面開車的亮太很自覺地搖起前後排的擋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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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點!

4.5+4.5,我補一更,還有欠一更。

以及明天請假,預祝各位五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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