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京都的兩場演出順利結束,我們轉戰大阪。
作為三大都市圈之一大阪都市圈的中心城市,這個城市給了我完全不同於東京和京都的感覺。
東京是屬於那種典型的現代化都市,商場林立,人來人往,繁忙冷漠。
京都則是另一個極端,整個城市都沉浸在濃厚的島國文化中,一磚一木都在強調它的文化底蘊,繁文縟節多到離譜。
這兩個城市可以說是外來文化和本地文化的典型代表,跟阿美莉卡的東岸的老錢和西岸的新貴似的,換成島國就是關西的傳統大族和關東的商業新貴。
大阪則夾在它們兩者之間。
既有老錢,又有新貴。
很可惜的是,因為在京都加場演出了,我們在大阪沒甚麼時間閒逛,下車吃完飯就馬不停蹄去音樂節的場地準備彩排,彩排完都快凌晨了,累得不行趕緊回酒店睡覺,第二天爬起來就準備去演出。
我們這次音樂節是第五個樂隊登臺。
不好不壞的位置。
這次的音樂節從中午12點開始入場,到晚上十點結束,持續10個小時,總共有9個樂隊登臺。
從出場順序來說,第一、第二個登臺的樂隊都是整個音樂節演出樂隊中人氣最低的兩個,大部分的觀眾這個時間都在入場或者路上,他們上臺的主要目標就是炒熱場子。
最好的位置自然是倒數第三開始,壓軸、壓臺,這是主辦方的賣票保證,也是讓觀眾留到最後的法寶,所以這三個位置的樂隊實力與人氣兼備,出場費正常來講也是最高的。
不正常的就像我們去年參加橫濱音樂節,臨時替補。
替補虧一時,出場就是賺。
十架七言能在今年橫濱壓臺,一是因為東京圈本來就是樂隊經營的主陣地,有樂迷基礎,又和音樂節有過合作,主辦方對樂隊的實力心裡有數,加上中村女士的手段,多方面因素影響。
但第一次來大阪,就沒那麼好待遇了。
問我對甚麼位次出場其實沒那麼在意,唯一的感覺,就是太、太、太熱了。
七月的夏天,下午的時間,我剛剛走出休息室站在後臺,熱浪撲來,熱得不要不要的,立刻就開始出汗。
幸好有面具擋著,不然劉海都得一縷一縷貼到額頭上。
我本來以為橫濱那次已經夠熱了,沒想到今天更熱。
場地為了散熱都有大風扇,只是風扇吹過來的都是熱風。
動漫裡為了表現溫度常常會有空鏡景物波動的鏡頭,曾經我以為是誇張的表現手法,現在發現原來是真的。
就是這麼熱。
現在的我親眼看見了。
舞臺比後臺更熱。
白天沒有鎂光燈,但音響、合成器等電子裝置運作發熱仍然不可避免,兩臺大風扇都吹不走這炎炎夏日的酷暑。
嗯……?
那是甚麼?
我模糊看見了一個影子。
像放大的毛毛蟲一般漂浮在觀眾的頭頂上。
看不清細節,可我本能的覺得厭惡。
還沒等我研究清楚,就聽見了五十嵐的演出提醒,迅速拉回注意力,專注傾聽樂隊的聲音。
回頭再看過去,那裡已經甚麼都沒有了。
只有觀眾在歡呼。
從大阪回去的路上我還在想這件事。
普通人可能只覺得自己眼花了,可我好歹也在五條家的族學呆了三年,見過咒靈圖鑑,看過相關描述,並不覺得今天是自己熱昏頭了。
那是……咒靈吧?
有朝一日我居然看見咒靈了。
儘管只是蠅頭之類的低階咒靈。
除了覺醒咒術能看到咒靈之外,普通人還有好幾種情況可以看到咒靈。
第一種就是有錢。
是的,有錢買特殊咒術材料製作的眼鏡的話,就可以像咒術師一樣看見咒靈,配合咒具,完全可以當個氪金玩家幹咒術師的工作。
只是現在誰都沒幹過這事。
話說有那麼多錢,幹甚麼不好,又不是超英漫畫,前一個韋恩集團的蝙蝠俠,後一個史塔克集團的鋼鐵俠。
又或者是某種極限情況,瀕死、極度危險的時刻,很容易突破咒術界限,看到咒靈,跟腎上腺激素基本上是一個原理。
還有另外的情況就是不小心看到了。
沒錯,不小心看到了。
應該有某種條件或者機制原理的,只是沒有誰去研究過,咒術界也不在乎。
以前也說過,島國是個宗教信仰土壤肥沃的地方,對外星人、妖怪神靈異常熱衷,所以別說咒靈了,每年都有人說看到了外星人。
對了,這裡還有託那漫山遍野詛咒師的戲份。
他們裝神弄鬼的時候也會搞出“咒靈”。
我很懷疑,詛咒師說不定都比正經的咒術師要多了。
這些我很早就知道,但並沒有很上心,今天模糊看到咒靈,讓我猛然一驚。
知道這個世界存在連環殺人犯,和真正看到殺人犯殺人是兩碼事。
知道這個世界上有咒靈,和咒靈真的出現在自己眼前也是完完全全的兩種體驗。
真正看見咒靈,讓我感覺自己像是裝睡的人,明明知道咒靈的威脅近在咫尺,卻因為一直有人擋在身前,沒有感覺到切身危險,所以就真的睡著了。
現在有種美夢驚醒的感覺。
“小和,醒醒。”
“小和?”
“和津美!”
我睜開眼,這下真的醒了。
“還好嗎?”五十嵐湊過來,手心貼上了我的額頭。
我這才遲鈍地反應過來。“還……好?”
“額頭不燙,沒有發燒。”
我後知後覺,不知道甚麼時候貼著凱撒的肩膀睡著了。
“大阪的演出之後臉色就好蒼白,剛剛看你好像做噩夢了,才把你叫醒的。”
我過了好一會兒都沒反應過來。
牧野:“是不是累著了?”
津久:“不會是中暑吧?大阪那個場子真的熱死了。”
“……我,大概有點水土不服,回去休息兩天就好了。”我沒逞強說自己沒事,說了他們也不信。
“你是回五條家嗎?還是回學校?”
“回學校。”
牧野:“學校有人照顧你嗎?”
“沒到那個程度……”
“不行哦,你一個人呆在宿舍我們不放心。”牧野難得表情嚴肅對我說:“現在你有兩個選擇,我們和你的監護人溝通,或者找可以暫時照顧你兩天的人。”
我張了張嘴,一時之間居然說不出來個誰。
菊理?五月?中村女士?
在自己貧瘠的朋友圈裡居然扒拉不出個誰能讓我借住兩天。
我本心不想麻煩別人,覺得睡兩天就好了。
津久直接下決定:“我打個電話讓小山本來接你。”
“等等……”
老闆已經把電話打出去了,三句兩言把事情說清楚,不知道對方說了甚麼,只聽老闆說:“行了,我待會把她送過去。”
凱撒大德牧安慰我,語調奇怪地說:“乖,乖乖。”
已成定局,我徹底放棄抵抗。
津久下了新幹線就把我打包送去到山本老師家裡。
“你就安心在這裡住兩天吧,當陪陪我好了。”
山本老師這麼一說,我就完全拒絕不了了。
走進老師的頂層複式公寓,有種被富婆包-養的錯覺。
我都不知道自己怎麼安頓下來,反正人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在客房裡小睡一覺了,睜眼就看見老師坐在床邊,開著小燈在看書。
落地的讀書燈發出橘黃的燈光,給她秀麗的臉龐打上了一層暖光,她穿著寬鬆舒適的家居服,手裡捧著書,神情專注放鬆,整個畫面看上去溫暖而柔和,有家的味道。
她身後的窗外已經黑透,不知道幾點了。
山本老師這時發現我醒過來,放下書,伸手摸摸我的頭。
柔軟的觸感,帶著老師獨有的香味。
“沒發燒,應該是中暑加上有點累著了。餓了嗎?要不要喝點粥?”
人不舒服的時候大概都是脆弱的,我也不例外。
這一刻,我放任自己在這樣輕軟舒適的氛圍當中,享受被照顧的感覺。
我蹭蹭老師的手,“還不餓,想喝水。”
山本老師唇角微微彎起,“好。”
在山本老師家裡休息一晚上,第二天其實我感覺已經沒事了,不過老師堅持,我就打算在這裡住到開學。
反正還有兩天而已。
這期間我給老闆他們報了平安,還摁下了想衝過來看望我的阿彥。
大概是山本老師告訴他的。
“我沒事,真的,沒發燒沒感冒,沒事……我知道了,明天一起吃飯,好,我問問山本老師……”我聽著阿彥絮絮叨叨。
感覺上個月才見過他,但在他嘴裡好像個被拋棄的孤獨老人。
首先,我沒有拋棄他。
其次,他也不老。
山本老師在一旁笑眯眯地看著我。
“你和阿彥老師關係很好啊。”
“是的。”我告訴了山本老師前因後果。
上學的時候說不好意思,有走後門的嫌疑,現在就沒關係了。
我還給山本老師看了在開成拍下來父輩照片,現在相機拍照還很拉胯,只能勉強辨認出個人來。
照片裡的阿彥抱著樂器,笑容燦爛的跟我爸站在一起,兩個人都有種說不出的陽光和傻氣,看得人會心一笑。
“是同學啊。”山本老師喃喃自語。
這兩天,我和山本老師一起吃飯,一起看書,一起散步,一起打掃衛生,我看到廚房裡山本老師沒煮好的粥,才發現大家都是不擅長做飯的人。
美女都有相同苦手的事。
開學前的晚上,我們和阿彥一起吃了頓飯。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覺得山本老師好像對阿彥有意思,但阿彥嘛……
搞不清楚他怎麼想的。
算了,大人的事我不摻和。
我很快回歸到正常的學習生活。
津久讓我休息一週不用去打工,但週末我實在閒不住,又跑去樂器店了。
下午去練習的五十嵐見到我就衝過來嗷嗚嗷嗚,好像看到了重症病人復甦的奇蹟。
我覺得我也不至於讓人這麼擔心吧?
有事的時候,我也會好好求助的。
我很快重新投入我的日常當中,把咒靈和生病這種非日常放下。
只是意外總是輪不到人準備的。
一個月之後的週末練習之後,我已經進了校門,準備回宿舍,那種在大阪看見咒靈的厭惡感忽然湧上來。
察覺不對勁的我,立刻撥通了五條悟的電話。
一接通,不等他說話,我就語速極快地說:“悟,我現在在學校,可是……”
還沒說完,手機掉落在地上。
“……和津美?喂?喂喂!和津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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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文,又晚了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