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修)
站在後排的泉山早紀和伊地知星歌也在討論這個問題。
“真可惜,要是你們賣紙巾的話,今天應該可以把庫存全部清掉了吧。”星歌習慣性的從口袋裡掏出煙盒,抽出其中一支,然後她的動作就頓住了。
泉山早紀似乎從這個動作中看穿了她,從星歌的指間取走那根沒點燃的香菸,然後拉過星歌的胳膊和自己挽在一起,像許多年前那樣。
許多年前是那樣,許多年後也同樣。
“Livehouse內禁止吸菸哦。”
星歌笑了笑,乾脆把整盒煙掏出來給她。
她看了眼周圍,不少人正往外走,不知道這其中有多少人像她一樣,這時候就是想走出去默默地抽一根菸。
倒不是人的煙癮有多大,只是這個時候,他們總是習慣這樣。
這位主唱的音色本來就非常吸引人,無關唱功技巧,當她歌唱的時候,就是會讓人側耳靜聽。
而這次的主題和選曲,又異常適配她的音色。
要說有甚麼不適合,就是太溫柔了。
溫柔得不適合這個無理又殘酷的世界。
“好啦好啦。”星歌垂下眼眸,蓋過她內心複雜的情緒:“話說你們真的大膽,居然會開這麼一場live。”
早紀把她的煙收起來,聞言瞥過她,只是笑了笑:“實話實說,我也沒想到。不過現在看來效果也不錯不是?”
“哦,你說的是達成‘一場live百人落淚’成就嗎?”
“哈哈哈!就是這個道理!”
“少來胡說八道了,你們二樓那群人可沒那麼容易打發。”
“隨便吧。”早紀長舒一口氣,“都無所謂了。”
開場前早紀有非常多的擔心,可當她站在這裡聽完僅僅是半場的演出,忽然就覺得這些都不太重要了。
她曾經組過樂隊,自然對自己樂隊有過希望和夢想,只是這些都隨著成員的離開和樂隊的解散消失。
現在想想,她應該是不甘心的。
“如果我們當時……”是不是也能有這樣的演出呢?
星歌懂她的未盡之語,她有很多種方法應對:想太多、說不定、或許可以……
但成年人,她們已經出來工作那麼久,當的還是livehouse的店長,見過太多的樂隊,看過太多演出了。
星歌選擇了另一種方式回應。她開玩笑說:“Eve大概有我一半的功力吧……”
早紀也笑了出來。
她知道自己說了個蠢問題,只是情不自禁。
“想得美,佔我們主唱的便宜。”
“哎呀,你現在就承認十架七言是你們家的樂隊了?”
早紀哼了哼,拒絕回答這個問題。
她望著舞臺,主唱不在,樂隊的成員正在進行器樂演奏,不少人離開了演出廳,也還有很多人留下來。
這不算是一場很熱鬧喧譁的live,卻算得上是早紀見過氛圍最好的演出了。
“真神奇,這不過是新主唱登臺的第二年而已。”
她也想起了去年自己還認為小和有成為巨星的潛力,不過那時的她,還覺得小和需要一些經歷和鍛鍊。
她和《Let’s Party》那個主題顯然契合度一般,能唱得好,但也不過是普通的好。
那卻是舞臺上最簡單輕鬆能演繹好的內容。
沒想到的是,今年的live,她已經大步向前,呈現出一個這樣的舞臺。
唉。
泉山看向現在舞臺上的吉他手。
津久在其中,又做了多少努力呢?
泉山早紀經常和星歌背後蛐蛐老闆,說他挑剔、要求多、難伺候、亂來……但她現在都沒離職的原因,就是同樣是因為他。
他的創作、他的歌、他的能力、他的眼光,都該死的好!
想起那傢伙就一肚子氣。店長想:還是和津美比較可愛。
很快她也沒有心情再想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了。
轉眼十分鐘過去,穿著蓬蓬裙的小姑娘,像貓一樣步履輕快地上臺,choker上的鈴鐺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動,金屬的材質折射舞臺的燈光,亮晶晶地吸引人的視線。
她一上臺,底下的觀眾情緒立刻就高漲了起來,不管開場前在喊誰的名字,這時都在呼喚她,嘗試在臺上吸引她的目光和注意力。
早紀注意到,觀眾的情緒比開場前還要興奮,職業反應立刻擔心安全問題,把安保人員叫進來了幾個,防止舞臺事故。
而觀眾們的心思就單純多了,比如喜多。
現在光是見到Evelynn,喜多就覺得自己的內心要被髮酵成功的麵糰撐爆了,是柔軟又帶著淡淡酒香的感覺。
喜多不知道怎麼形容她的演出。
那種輕盈柔和的嗓音,講述一個個小小的故事。
歌詞描述的是普通的生活,而主唱清透有感染力的聲音,卻賦予了這些畫面溫柔的夢幻感。
“我和你手牽手走過日落的操場”、“回家的路上一起去便利店”、“喜歡的麵包店裡烘烤的香氣”……
具體而日常的畫面,讓喜多的代入感極強。
記憶中的你。
記憶中的我們。
發酵的麵糰被送進了烤箱,持續的烘烤下慢慢飄出麵包的香氣。
直到她說“最後一首”的時候,喜多才驚覺時間過得那麼快。
她覺得中間器樂演奏的時間也沒過去多久而已。
最後一首,《Time Traveler》。
整場live將以這首歌為終結點。
開頭少有的以架子鼓的底鼓聲音作為開頭,重複“重輕輕”三拍節奏開場。
這種不對稱的節拍呈現出一種迴音般效果,回聲帶來強烈的空間感,最後一首歌就在這樣的氛圍中拉開了帷幕。
大概十秒之後,吉他、鍵盤和貝斯才跟上,像書本翻開,旁白的人聲加入,故事正式開始。
主唱以時間旅行者的角色開口。
“只要一點點時間
再稍微一點點時間
祈求您的寬恕
請給我再一點時間”
吉他撥動規律的和絃,只有架子鼓作為低音部分,以同樣規律的節奏和吉他配合,共同組成這段verse的高音和低音部分。
樂隊用盡量少的樂器演奏簡單明瞭的節奏,主唱平靜中帶著哀求的聲音回應開頭的架子鼓節奏,以回聲般的方式演唱。
她的聲音原本偏向清透的型別,但經過了兩個小時,這時也不免帶上了些許沙啞,配合著歌詞,卻有種恰到好處的時間味道。
配合他們的演唱,Livehouse舞臺的燈光都穩定而柔和。
Verse過去,在轉入chorus,吉他演奏的旋律陡然加快,鍵盤的電子音加入,像一根越拉越緊的弦,貝斯隨著鼓手猛烈的敲擊狠狠掃弦,打破了得到寬恕的美夢,象徵時間旅行者走上另一個方向。
軍鼓的急促清亮的聲音像吹響的號角,而底鼓沉穩有力低音則以一種暗示的形式穩住了觀眾的心,整首歌的氛圍從祈求中推開了另一扇門。
“脫下華麗的衣袍
扔掉捆住雙腳的鞋子
奔向不可預知的明天”
樂曲的旋律陡然熱烈起來,繃到了極致的琴音在頂點綻放出一朵花!
吉他手修長有力的手指在琴絃上按壓、掃彈、撚揉,手指用力時,指骨凸顯,青筋突出,小臂的肌肉線條也時而緊繃,時而放鬆。他手裡的琴隨著他指尖唱出高亢的歌聲,意氣風發,充滿堅定和希望。
貝斯手錶情冷淡,那雙綠色的眼眸彷彿在燈光中發亮,他掃過底下的觀眾,手上的動作穩定有序,配合著吉他的演奏,低音與高音勾連交錯,在合成器加持下,增加了吉他的層次和律動。
鍵盤的電子音時隱時現,預示著危險與艱難的存在。
鼓點則與鍵盤相對應,密集的軍鼓聲像鋪在路上的石頭,不顯眼,但有存在感,時不時響起的底鼓讓人隱隱不安。
兩者矛盾,危險,被人聲調和,控制。
高音的空靈唱出勇氣和決心,儘管沙啞難以忽略,可那種迸發出來的昂揚和鬥志,猶如煙花綻放,有種不顧一切的絢爛。
它像童話,又像真實。
正因為有真實感,才打動人。
“站在太陽無法照耀的邊緣
逃離時間的束縛
向無法回頭的地方邁步
跨越無數的白天與黑夜
我終究會與你再次相遇”
歌詞描述的內容本身並不是一個離奇的故事,大體可以將這類故事的母體總結為“逃難公主”,可就是這樣越是熟悉的內容,才更難唱出打動人心的效果。
坐在二樓的專業人士也暗自點頭。
“內容不新奇,但編曲很有特點。”
“樂隊的整體實力可以。”
“主唱的聲音很特別。”
他們垂眸看向一樓。
第二遍Chorus重複時,在場的所有觀眾一起高唱:“跨越無數個白天與黑夜,我終究會與你再次相遇!”
——“演出效果超乎想象。”
鍵盤彈出最後一個音時,底下的絕大部分觀眾都沒有回過神來。
他們愣愣地望著樂隊,好像這才是第一次認識這支樂隊似的。
舞臺上的主唱和隊員手牽手走到前面,朝著觀眾鞠躬表示謝意。
中間不知道哪個大聰明先從這夢幻中的氛圍裡掙脫出來,在安靜的場中用盡力氣大喊,以至於到最後破音:“死鬼!安可!”
“安可!安可!”
“SEVEN,死鬼——!!!”
這句話似乎逗笑了主唱,所有人都看到了主唱抿著唇偷笑的樣子,其他成員也忍俊不禁。
觀眾池中頓時沸騰的火鍋。
他們得到了鼓勵,都忘記了這位隊長有多任性,紛紛不怕死地喊著:“死鬼——!!!安可!”
金髮的吉他手拿過旁邊的話筒,低沉的聲音冷冷地說:“別想了。”
換個地方,換個場景,這都是馬上下場就要被人堵在巷子裡套麻袋的欠揍,可在這個時候,所有人只覺得歡樂得不行。
他們剛剛釋放了一輪情緒,現在正是調皮有活力的時候。
於是觀眾開始花樣調戲樂隊。
“傲嬌——”
“安可——!”
“再來一次!”
“大可愛!”
吉他手不理他們了。
於是觀眾故技重施:“死鬼!”
“呵。”津久冷笑一聲。
觀眾攻陷不了隊長,很快就轉移目標,“EVE!!”
你快管管你家隊長!
主唱樂不開支,扭過頭來掩飾自己笑個不停的試試,對著觀眾們的呼喚,只能擺擺手表示愛莫能助。
懂的人都看出來,要是真的沒有返場,樂隊早就下臺了,現在還站在這裡和觀眾拌嘴,就證明演出還不算真正結束。
可就算知道,還是想逗著他們玩。
這大概也算是把中場的互動給補上了。
在觀眾的撒嬌賣萌當中,樂隊最終還是回到了各自的位置上,返場演唱了一首《摩伊拉的紡錘》。
這首歌Chorus的部分觀眾看著大螢幕的歌詞,全場大合唱,幾乎要把今晚的livehouse掀翻。
下臺前,可愛的主唱認真對觀眾說:“各位,謝謝,下次見!”頓時把觀眾池炸翻。
要不是演出廳的安保給力,都有人想爬上舞臺把主唱偷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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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修改。[裂開]
下午應該還會修。[化了]
起來看了各位的留言,感覺@布氏漏斗也是漏斗說得很有道理,原唱太好了缺乏聯想感,所以最後基本上重修。
+
之前的貼在這裡,作話看不太方便,但是沒有其他地方可以貼了,將就一下。
最後一首,《前前前世》。
整場live將以這首歌為終結點。
verse用密集的鼓點營造緊張的氛圍,拉開最後一首歌的帷幕,鍵盤和吉他像給鼓點加了油,高昂急促,拉開一個口袋,將現場所有觀眾的情緒統統裝到裡面去。
整場live被無法言喻情緒充斥的觀眾,此時正需要這樣激動狂烈的宣洩口,他們的情緒被調動起來,人頭湧動,隨著音樂的節奏搖擺跳躍。
二樓有專業人士聽出了這首歌曲子的難度,幾乎是將樂隊的資源拉到了極致,不是簡單的堆砌,而是有序地編排,呈現出驚人的四層聲樂疊加。
最上面,也是觀眾最容易接收的那層是主唱的聲音,她唱的歌詞,她的聲音,她的唱功,都將資訊最大化。
第二層是吉他的聲音。吉他手幾乎以一己之力撐起了整首歌的框架,它不明顯,卻會在必然的地方顯露出身影。
第三層則是鍵盤和貝斯,兩者拉起這首歌的律動,他們的節奏決定了底下觀眾的情緒節點。
第四層,也是器樂中最明顯的一層,是架子鼓。
他過去也留意過十架七言這支樂隊,它的優勢在於強悍的吉他手帶領全隊,極其突出,鍵盤經常靈光閃現,給人驚喜,貝斯發揮穩定,可靠有力,而鼓手,不能說差,只是在這個樂隊當中,確實只能做到不出錯。
在樂隊器樂這個四邊形中,鼓手是最弱的那個角。
沒想到這首收場的歌,居然會讓鼓手站出來撐場。
他作為地基,托起上面的主唱、吉他、貝斯、鍵盤,開足了馬力,鼓手在幾個鼓和鑔之間飛舞,穩而不亂,踩著所有的節奏點,點燃全場。
Verse結束,歌曲轉而進入最重要的chorus部分。
這首歌的編排,可以說前面整個verse部分,樂隊都在給觀眾的情緒口袋充氣,直到空空的口袋迅速膨脹,終於在結束的時候超過了承受的極限,然後在進入chorus的一剎那——綻放出五彩繽紛的彩花。
“君の前前前世から僕は 君を探しはじめたよ(從你的前前前世開始我就一直尋覓著你的蹤跡)”
“そのぶきっちょな笑い方をめがけて やってきたんだよ(追尋著你那略顯笨拙的笑容終於找到了你)”*1
諾亞方舟優秀的燈光器械在這時候終於派上了用場,五顏六色的燈光掃射在觀眾之中,隨著歌曲的節奏加快,副歌將所有的情緒推向高潮,燈光從人群中抽身,重新集中在舞臺的樂隊上。
燈光效果加速燃燒觀眾。
“啊啊啊啊——!!!”
他們剛剛無法述說的情緒坐上了過山車,還沒回過神來,已經完成了蓄力,衝向海中。
鼓手的鼓槌快速地敲擊著軍鼓,鼓點與合成器共同開始吹風造浪,主唱宛如海洋女神忒緹絲,聲音舒展悠揚,清澈乾淨,吹起海螺的號角。
一波接著一波的浪潮將所有人都推上浪頭。
他們的情緒得到了徹底的釋放。
到了Bridge部分,吉他和鍵盤如浪潮退去,架子鼓的聲音再次凸顯出來,底鼓低沉整齊的節奏,彷彿貼合著人心跳鼓動,舞臺上的燈光隨著他的節奏瘋狂閃爍。
主唱先在鼓點之上開口和樂。
和聲歌手墊在後面,前任主唱、現任吉他手也跟著旋律附和,慢慢的,全場的觀眾齊齊呼應,彷彿被鼓手所召喚,跟隨鼓槌的指揮應和。
到了樂曲最後的部分,鼓聲陡然密集,主唱唱出最後的歌詞。
“何光年でも この歌を口ずさみながら(無論跨越多少光年我都會哼著這首歌再度找到你)”
最後一段,是鼓手酣暢淋漓地發揮,在狂風暴雨般的鼓點中,吉他手和貝斯手一起演奏,高低音交錯勾纏,情緒如海潮高漲,然後末日到來,流星墜落,璀璨的光芒照耀大地。
最後一個音落下,底下的絕大部分觀眾都沒有回過神來。
他們愣愣地望著樂隊,好像這才是第一次認識這支樂隊似的。
舞臺上的主唱和隊員手牽手走到前面,朝著觀眾鞠躬表示謝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