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喜多又在聽十架七言的歌嗎?”
“啊,涼前輩!”喜多鬱代摘下耳機,在崇拜的前輩面前有些羞澀,“總覺得,有些在意而已。”
山田涼不置可否,很自然地拿起她一個耳機放進耳朵裡。
男性低沉略帶沙啞的聲音傳來,整首歌呈現出一種懷念風的頹廢之感,像復古懷舊的黑膠唱片,在安靜的角落裡講述不為人知的遺憾。
山田涼手指忍不住跟著貝斯的節奏微微擺動。
貝斯和架子鼓的強律動貫穿整首歌,像敲在人心頭上,聽得人忍不住跟著它的節奏做點甚麼,哪怕只是輕輕地擺動手指也好。
旁邊的喜多和她分享一副耳機,有點緊張,又有點高興,整個人甚麼都聽不進去了。
“你剛才說在意,是哪裡不對勁嗎?”
一直到這首歌播完,山田才摘下耳機,看向自己樂隊的主唱。
喜多頓時像個被老師提問的小孩,兩隻手的食指對了對,不太確定地說:“只是我自己的感覺而已,我們現場聽的和他們之前錄製的……簡直像兩首歌似的。”
“哈哈哈。”山田聞言便笑,笑得喜多都以為自己說錯了甚麼話。
高中才突然加入樂隊的喜多,並不想其他隊員那樣熟悉和了解音樂,在專業方面,她連最基本的常識都是一里醬她們教的,所以面對喜歡的前輩提問,她特別緊張。
“是我、哪裡不對嗎?”
她見山田眼淚都快要笑出來了。
樂隊的隊長伊地知虹夏不知道甚麼時候站在她們身後,見狀舉起拳頭給壞心眼嚇後輩的吉他手正義的懲罰,“別老是捉弄小喜多!”然後轉過頭來對喜多說:“別管她,你說得很對啦!”
山田涼捂著頭倒下。
虹夏也不管她,拉開椅子坐下,給喜多耐心解釋道:“你覺得兩首歌不同了,是因為主唱換了。”
“相比起原來的吉他手原唱,他們樂隊的新主唱聲音輕盈了很多,沖淡了原來的頹廢氛圍,灌注了更多活力,聽起來當然不一樣了。”
虹夏舉了個例子,“SEVEN的聲音決定了他沒辦法唱很輕鬆的主題,雖然唱著‘Just be by your side’,實際上有種他唱的物件已經死了,他只能陪在對方的墓碑旁那種感覺嗎?”
還是在濛濛細雨天,空無一人的墓園裡,獨自一人依偎在墓碑旁,幾乎與墓碑融為一體的那種,又喪又頹廢的程度。
喜多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Evelynn卻不是這種感覺,更像……‘我就在這裡,一直等你’的那種感覺!”
所以歌詞前一句是“辿ってく夜がきみにもあるなら(倘若也降臨到你的夜晚中)”,也接得上!
“所以雖然他們唱歌使用的技巧都很類似,”涼趴在桌子上,補充道:“但完全是兩種效果,很神奇吧?”
喜多這次終於搞清楚自己在意的點是甚麼了。
歌者能唱出來的效果,很大程度上和音色有關,聲音清亮的人很難唱充滿歷史感和沉重感的主題,聲音低沉沙啞的也無法歌唱輕靈與快樂……那我的聲音,應該唱甚麼樣的歌呢?
“不知道他們甚麼時候才會灌錄新的專輯,真想在聽聽看Evelynn的歌。”
涼緩緩坐起來:“我覺得,這說不定是他們樂隊的宣傳策略。”
“甚麼?”
“因為他們不是準備開新一年的live了嗎?現在去過現場聽的人都很期待今年他們的新演出,沒聽過的人被安利得撓心撓肺,一開票就搶瘋了。”
不過山田涼沒覺得這個策略有甚麼問題。
作為樂隊來說,保持神秘感也是很重要的一部分,他們都沒有拿外表來炒作了,已經超遠絕大多數的隊伍了。
“甚麼時候的事?!我完全不知道!”喜多去找網上的資訊,果然看到了“已售罄”三個大字。
如果不能去livehouse,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在聽到Evelynn的聲音!
山田見狀彎起唇角,又被虹夏施以正義的懲罰。
“都說不要捉弄後輩!”
山田這次乾脆趴在桌子上不起來了。
“沒關係,這次透過我姐,我們拿到內部票了。”
“這、這怎麼好意思?上次已經麻煩過店長了!”
“沒關係,就當做上次幫忙的報酬好了。”虹夏安慰喜多。
於是到了演出那天,紐帶樂隊再次來到諾亞方舟livehouse。
這次和上次一樣,還沒開始入場門口就已經來了許多人,人們興致勃勃地討論樂隊,討論live,氣氛非常熱烈。
喜多還發現,門口多了很多熟悉的面孔,是經常遊蕩在下北澤的二販子們。
這是一群不看演出,靠倒賣門票來賺錢的人,他們會自己搶票,也會收購門票,轉頭賣給想看的人賺差價,就這個網際網路還沒有那麼發達的時候來講,二販子並沒有以後那麼惡名昭彰。
而且他們只會出現在熱門的演出門前,越是熱鬧,這樣的人就越多。
這也說明,十架七言的live是熱門演出吧?
喜多心想。
順利的檢票、入場,喜多站在舞臺下,望著漆黑的舞臺,不由自主地開始緊張起來。
就像自己馬上也要上臺的時候,她有種抑制不住的期待和緊張,還有不可抑制的興奮,混合成一種難以講述的情緒,像一團準備發酵的麵粉,只能時間到來。
很快到了演出時間,十架七言五位成員上臺。
他們新造型亮相的一瞬間,現場就像熱鍋裡下油,一下就炸開了。
今年十架七言的造型比去年簡單很多,但簡單不等於不驚豔,當樂隊成員都帶著面具出來的時候,有種比露臉更神秘的帥氣襲擊了觀眾。
“是狗狗!”
“哈士奇、金毛、德牧……SEVEN戴著那個是甚麼狗?”
“貓貓!起司貓!”
“天吶,這是要萌死我嗎?四條狗狗一隻貓貓,好像都抱回家養!”
然後觀眾之間就有一群人整齊地喊:“SEVRN!!!”
“X!”
“Lingo!!”
這群人明顯是樂隊的忠實粉絲,有組織有預謀趁著演出沒有正式開始呼喚成員的名字,一聲接著一聲,整齊劃一。
還有一個女孩子,氣勢十足,破音而出:“CROSS!媽媽愛你!”
喜多就看見鼓手試音的節拍明顯亂了一拍,被吉他手瞪了一眼。
而底下的人則有種惡作劇成功的驚喜,連連歡呼。
怎麼沒有主唱的名字!
“Evelynn——加油!”喜多用盡全身力氣喊出來,把旁邊的後藤一里嚇了一跳。
才有人反應過來,跟著一起零零散散叫主唱的名字。
在黑色T恤黑色褲子的隊友之間,一身可愛裙子的主唱顯得柔軟又可愛,她聞聲側了側頭,對著他們彎起唇角,微笑起來。
她好可愛!
喜多一下子被擊中了。
剛剛喊名字的人也興奮得又蹦又跳。
見狀,其他人得粉絲也不肯認輸,他們使出渾身解數試圖吸引其他成員的注意力,不過器樂組都在忙著調音,並沒有和觀眾過多的互動。
這回,觀眾喊甚麼都不管用了。
於是底下的人就懂了,調戲器樂組是沒有用的,只有軟萌主唱才是最好調戲的。
可當觀眾還想去和主唱互動的時候,吉他手掃了掃弦,燈光頓時暗了下去。
演出正式開始了。
黑暗中,鍵盤音率先響起,然後是貝斯協同架子鼓奏起熟悉的前奏。
喜多鬱代幾乎第一時間就認出——是《More Than Words》!!
沒想到開場第一首歌就能聽到自己喜歡的,喜多歡喜地抓住了旁邊後藤獨的手,幾乎要把她的手臂抱在懷裡。
主唱Evenlynn開口,喜多敏銳地感覺到,似乎有甚麼跟之前的不一樣。
這次……好像比之前唱得還要更輕鬆飛揚一點。
——就算這個世界很糟糕,起碼我們還有彼此。
喜多好像從歌中聽到了這句話。
好厲害。
不知道怎麼說這種厲害。
光是準確地將歌曲中的情緒傳遞出來,喜多作為樂隊的主唱,最清楚其中的難度,更別提其他更多的資訊。
而且好溫柔。
她好像只是在用歌描述一件小事,溫柔得不可思議。
第一首歌轉眼過去。
喜多靜靜地聽第二首、第三首。
剛剛興奮得不停調戲樂隊成員的觀眾,大部分都變得和喜多一樣,他們不再瘋狂的蹦蹦跳跳,有些人隨著音樂擺動身體,搖頭晃腦,更多的人注視著舞臺,看舞臺中心的女孩子輕輕哼唱。
不知不覺就一個小時過去了。
主唱對他們擺擺手,表示要下臺休息,將舞臺交給隊友們。
這時場下包括喜多鬱代在內的大部分觀眾都沒有反應過來,大家只是靜靜地望著那個藍色的身影,像愛麗絲跳進兔子洞般消失在通往後臺的樓梯口。
臺上吉他聲奏起,SEVEN帶頭演奏出主旋律,拉回眾人的注意力。
SEVEN的手指彷彿有魔力,輕而易舉牽動觀眾的情緒。
手法複雜的和絃在他手中輕鬆自如,似乎完全沒有難度,貝斯的聲音隨即跟上,鍵盤手溫柔地點綴它們,架子鼓若隱若現。
沒有歌詞的演奏,似乎在無言地敘述著甚麼。
“喜多、喜多。”
喜多聞言轉過頭去,是同學一里醬在喊她。
她發現一里醬正擔心地望著她。
“紙巾,給你。”
喜多接過紙巾,不明所以,直到一里點了點眼睛,她才發現自己剛才似乎哭了。
女孩子這才手忙腳亂地擦掉眼淚。
“啊咧,啊咧咧咧?怎麼突然就……我沒有覺得很難過啊……就……”
喜多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回事。
她這場live聽得很愉快,沒有想起一點悲傷的事,也不想落淚,不知道為甚麼,淚腺好像有了自己的想法,不聽大腦的指揮。
“大概是因為喜多對情緒很敏感吧。”旁邊的山田涼說:“大腦還沒有反應過來,身體已經先一步行動了。”
“放鬆,沒事,很正常的事,不是也會有那樣的事嗎?聽歌的時候忽然就很感動,淚意一陣陣湧上來。”伊地知虹夏也過來,攬過喜多的肩膀。
慢慢的,喜多的眼淚才停住了。
她偷偷留意周圍,生怕身邊的人看到她哭。
高中女生還是有自己的自尊心的,而且她才不是哭了呢!
然後喜多就發現,偷偷擦眼睛的不只是她一個人。
這個發現讓女生鬆了口氣,又後知後覺,Eve居然唱哭了那麼多人!
喜多感覺自己之前心裡的麵粉團已經發酵了起來,變得蓬鬆柔軟,充盈著她整個心間。
好奇怪啊,明明所有歌的氛圍都是積極向上,溫柔明媚的,但為甚麼……為甚麼那麼多人哭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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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100章了~謝謝大家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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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不是要有貓了,我本來就是有喵主子的人(詳情請看文案注意事項1)
我現在在伺候我家主子養老呢。
樓上那位喵鄰居,我打算之後問問其他鄰居朋友之類的給它們找鏟屎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