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我趕緊把話題拉回去最開始的地方:“話說演出曲目,你們都有甚麼想法?”
五十嵐:“現在定下來的歌單不好嗎?”
他大概甚麼都沒想。
好在我也沒指望五十嵐,自從我看到他選出來的六首歌之後,就知道他真的是個樂感生物。
不用大腦,靠感覺。
有感覺了,內在邏輯關聯甚麼都不重要。
我把希望寄託於凱撒。
他確實有思考過,只是最後對我搖搖頭,“湊不成,單獨的主題。”
我們重點抓出來的有三首歌:《Time Traveler》(《TT》)、《微微》、《夢燈籠》,這也是我和老闆他們兩重複的三首歌。
剩下的還有兩首我覺得比較符合主題的《前前前世》、《彼方的你》,以及一首我覺得不是特別合題,但我個人很喜歡的《摩伊拉的紡錘》。*1
這就是沒有出過一張大專的樂隊缺點。
真的沒有完整圍繞一個主題創作的庫存。
“你覺得分解成幾個小主題怎麼樣?類似過去、現在、未來這種。”
凱撒點頭,“命運、自我、時空。的”
“沒錯,就是這樣,但是順序還得再挑挑。”
感覺我好像獲得了一個命題作文,現在要寫幾萬字論述《記憶中的你》,請問要從幾個方面入手,每個方面怎麼描述。
想想就累了。
這個時候就特別想要摁住兩個創作者的頭,給我寫十首八首戀愛的曲子,從暗戀、表白、熱戀、分手、失戀都來一遍,然後我上臺帶大家從頭經歷一遍。
特別宣告,沒有報復觀眾的意思。
我只是個頭禿的小歌手而已。
“‘過去的我、交錯的時空、自我認同’你看怎麼樣?”我和凱撒商量,直接把二哈嵐放飛了。
凱撒:“可是,主唱壓力,會很大。”
是的,我知道。
我對凱撒做了個健美先生動作,“沒事,抗得住。”
抗不住也要抗啊。
本來“記憶中的你”這種主題就不是很好表達,如果是戀愛主題還好,就算俗氣且質量很難搞起來,起碼底線在這裡,可是要做成我說的分解,上升的難度就屬於幾何式的增長了。
從社會心理學和社會傳播學的角度來說,傳達內容的難度和傳播度成反比。
縱觀歌謠界,但凡是時代金曲,它的內容往往簡單易懂,而且愛情主題佔絕大多數。
但十架七言直接把簡單的選項剔除了,那麼剩下還能選的裡面,我選擇迎難而上。
贏了血賺,沒贏不虧,輸了賺經驗。
凱撒緩緩笑了起來,“我會,配合你的。”
“你可是我可靠的貝斯手啊哥!”我隨口禿嚕一句,就見凱撒愣住。
啊咧?
我迅速抓住了那點靈光的小尾巴,俯下身眼巴巴地望他,夾子音小聲喊:“尼醬?”
凱撒:“……”
“哥哥,你怎麼了?”
高大的混血男生依舊面無表情,可是黑髮中的耳朵忽然就紅起來了,粉粉的。
啊啊啊,凱撒撒!
你要可愛死我了!
這回輪到我要臉紅了,血槽清空。
後來我跟菊理討論,男生是不是很喜歡被叫哥,菊理給了肯定的答案。
“特別是和津美你本來就比同學都要小,長得可愛,用夾子音叫哥哥的時候完全是暴擊!”菊理說:“你要是看上了哪個,湊上前去嬌嬌俏俏地叫聲哥哥,臉紅的不一定能成,但臉不紅的百分百沒戲!”
“學會了學會了!”
學費了學廢了。
下次有空對其他人也試試。
還沒等我解決演出曲目的問題,先和五條悟他們約好了週五晚上燒烤。
沒辦法,週末不止我沒空,五條悟也要出任務,我們就決定週五搞起來。
“七海他們吃完剛好能出任務!”五條悟覺得天-衣-無-縫。
“哪裡來的剛好?”我感覺有五條悟當學長,也說不清楚是倒了幾輩子的黴。“而且,不要欺負後輩。”
來接我的五條悟後面跟了兩個男生,都是穿著高專的深色校服,手裡拎著兩大袋子,一看就知道是五條悟口中的兩個新入學的後輩了。
五條悟反手從娃娃臉的那個後輩手裡拿過一袋東西,掩耳盜鈴不要太明顯。
“沒有欺負後輩!”
我懶得理他。
順帶一提,上次和夏油傑聊完之後,我們兩組成了“五條悟受害者自助會”,感覺我們馬上就要多兩個成員了。
五條悟空出來的一隻手接過我手裡買的零食就走,我不得不提醒一下他:“你不給我介紹一下人嗎?”
“還有這種環節嗎?”
五條悟嘀咕了幾句,我沒聽清。
他不情不願地按照正常程序開始介紹:“他們都是今年剛入學的一年級生,這是小灰原。”
黑髮黑眼的元氣少年非常自覺上前,對我九十度鞠躬:“初次見面學姐!我是五條前輩的後輩,一年級生灰原雄!”
說真的,我有點被他嚇到。
我還是第一次被人九十度鞠躬耶!
正準備還禮,五條悟一隻手搭在我肩膀上,“他就是這樣的啦!”
果然,他剛說完,男生就彈簧一樣直起身,對我展露了個大大的笑容。
元氣滿滿,超級精神的笑容。
從此,元氣少年這個詞,在我心裡有了具現化的人。
我第一反應就是,這傢伙感覺會跟五十嵐玩得很好。
像兩條狗狗一起溜公園的那種好。
另一個反應就冷淡了些,高大的男生抿著唇的表情看上去好像有點不高興,不過人禮數是周全的。
他微微鞠躬,聲音略微嘶啞:“你好,我是七海建人。”
開始玩音樂之後,我對人聲也敏感了很多,差點以為他感冒了,幸好很快想起來,男生還有變聲期的時候。
“順帶一提,娜娜米是丹麥混血哦!”
因為是混血,所以變聲期比較明顯嗎?
五條悟好像沒有這個時候。
算了,少年音也很好聽,且聽且珍惜。
我也朝他們回禮,“你們好,我是五條和津美,今天辛苦你們了。”
灰原:“前輩和五條前輩的姓氏一樣耶!”
“因為我們是一個家族的啊。”
然後我就看見這位元氣少年瞪大了眼睛,“誒?所以,前輩你也是……”
“不是,我是普通人,沒有咒術,也沒有咒力。”
我說得非常坦然,可就連看起來比較冷淡的七海都側過頭來。
“抱、抱歉,前輩!”灰原雄慌忙道歉。
我笑起來了:“為甚麼要道歉?”
五條悟靠過來,仗著身高硬是歪半個身枕在我頭頂,甕聲甕氣同問:“是啊,為甚麼要道歉?”
我都服氣了,這傢伙不難受嗎?
之前還沒感覺,這次我發現了,只要有別人在場,五條悟就會忍不住搞點小動作,表演慾大爆發。
上次在傑面前是這樣,現在還是這樣。
幼稚鬼。
而且這傢伙沒甚麼男女性別意識,常常不知不覺就會越過社會約定的接觸界限,非常容易給人誤會。
比如現在,灰原又是另一個受害者:“對、對不起,所以……”他的目光在我和五條悟之間來回:“原來前輩你們在交往!”
我:“……”
我聽到五條悟吭哧吭哧笑起來的聲音。
真是壞心眼的前輩。
好吧,這裡面也有我的一部分責任。
因為習慣了,又知道五條悟是個甚麼人,他幹甚麼我都已經開始無動於衷了。
他搞他的怪,我做我的事。
甚麼心動和小鹿亂撞,不存在的。
“不是。”我推開頭頂五條悟的腦袋:“只是我很不幸地跟他一起長大而已。”
五條悟像只過分粘人的貓咪,非要黏上來,貼著我的手心抱怨:“甚麼叫很不幸啊喂!”
“快點站好,你很重耶!”
被我吐槽完,他才不情不願地站直身體。
有觀眾之後,他的表演慾真的蹭蹭上漲。
跟小孩子炫耀玩具似的。
我說不是,灰原就信了,不過七海的眼神裡,寫滿了“我覺得不是但我不說”。
燒烤的地點是五條悟定的,我原本的想象就是個戶外一個光禿禿的爐子和幾張板凳,結果到地方發現自己還是見識太少了。
五條悟包下了個小院子,今天任我們造,我光看那個庭院佈置,就知道這地方不便宜。
算了,五條家的錢,不花白不花。
五條悟不享受,也不見得那群老頭子會拿省下來的錢乾點甚麼正事。
夏油傑和家入硝子很快也來了,硝子同樣買了一大堆糖果零食,傑的手裡東西就多了,一手飲料一手蔬菜,挑食鬼五條悟在旁邊發出表示討厭的聲音。
剛才七海和灰原帶的食材,全部都是肉。
我嚴重懷疑,如果不是傑,五條悟今晚壓根不打算吃蔬菜。
是五條三歲會幹出來的事。
沒有店員幫忙,生火、洗菜、串串都得我們自己來。
幸好他們買的肉,大部分都是切好的。
我們手忙腳亂地開始幹活。
五條悟純粹是來添亂的。
硝子洗菜很乾淨,就是洗一片葉子洗五分鐘,恨不得順著每根脈絡刷五遍,大概是醫學生的潔癖犯病了。
灰原嘗試把碳燒起來,怎麼也沒成功。
幸好店裡準備的是上等無煙碳,不然就他那動作,燒烤沒吃上就能弄得自己灰頭土臉。
後來灰原實在自己弄不來,哭唧唧地過來求救。
我看兩個一年級生也挺有意思的,別看七海表情不耐煩,聽到灰原求救的時候,人還是很誠實地過去幫忙。
五條大爺也大搖大擺跟過去了。
於是剩下真正處理食材的人,就我和夏油傑。
好的吧,也不算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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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靈感來自於新海誠的電影包括但不限於《你的名字》、《言葉之庭》、《鈴芽之旅》、《天氣之子》、《秒速5厘米》、《追逐繁星的孩子》、《星之聲》、《雲之彼端,約定的地方》,以及樂隊RADWIMPS。
順帶一提,RADWIMPS在20年的時候為中國疫情創作了《Light the Light》,並面向大陸免費發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