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修)
事後牧野才跟我科普關於電影、電視劇以及動漫等等配樂的相關創作流程。
音樂製作通常都是前置的,就是創作人甚麼都還沒做出來的時候,先把最原始的劇本發給音樂創作者,然後音樂人根據故事確定音樂的風格和氛圍,然後構思幾個小的demo,再拿過去給製作人和導演組討論。
這期間導演組有可能會拿已經制作好的短篇給音樂人,也可能甚麼都不給,全憑對方自己理解和想象,這取決於雙方的關係、溝通的程度以及經紀公司的能力。
能從甲方那裡拿到多少資料,要看乙方自己的本事。
從音樂創作的角度來講,難度相對較低的是改編類影視劇和動漫,不管制作成品出來了沒有,有原創打底,起碼是有資料可查的。
然後是原創型別的作品,這類作品的音樂創作難度——
“要看導演。”牧野說:“成熟的企劃案自然是有成熟的創作內容給音樂人,但是也有例外。”
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沒錯,森老師和油老師就是那個例外。”
我第一反應:“居然是姓油而不是油屋嗎?”
“……人姓油,名屋空。你怎麼會覺得他姓油屋?”
我要怎麼解釋上輩子是個宮崎駿迷,《千與千尋的神隱》刷了好多遍,對“油屋”印象極其深刻這件事?
我剛聽到這個姓氏,還以為他家開溫泉呢。
回頭一想,現實裡很少叫溫泉為“油屋”,更多的是“湯屋”。
牧野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結,他很快回歸話題:“森老師和油老師在動漫創作領域是一對老搭檔了,他們的代表作有《輝夜姬》、《機甲機動隊》、《時空要塞》等,都是非常受歡迎的作品,特別是《時空要塞》系列,是目前國民級別的動漫電影。”
我很快抓住重點:“所以他們是原創組成員。”
牧野笑眯眯:“沒錯。而且對音樂創作人來說,是地獄級別的原創創作人。”
“在音樂界他們算得上是‘惡名昭彰’,因為跳票是日常,修改的日常,又因為他們的電影票房有保障,所以資源都不缺。上一個接了他們企劃的樂隊我知道,基本上每兩個星期瘋一次。”
兩週一個修改週期。
基本上就是好不容易憋出來修改好了,然後導演組那邊通知新的修改的意思了。
“因為是為爆火作品修改,所以壓力很大呢。”
我舉起手,牧野示意我可以提問。
“牧野老師,我想知道你現在是怎麼笑出來的?”
牧野難得垮了臉,嘴角拉平,“因為不笑也沒辦法了。”
“可以不接嗎?”
牧野讓我看看津久。
我們家的老大似乎很有意向的樣子,表情不太明顯,唇角卻難得勾了起來。
那個弧度足以說明他的態度。
“順帶一提,津久很喜歡他們早期的《機甲機動隊》。”
“那部片好賣嗎?”
“可惜,銷量並不怎麼樣呢。”牧野側頭,惡意賣萌,“因為內容和描述方式沒有協調好,加上超支等原因,那部作品爭議很大,他們爆火還是後面《時空要塞》的時候。”
我盯著牧野看。“原來你也喜歡《機甲機動隊》。”
牧野的眼神看向我。
我得承認有一秒我真的被他的眼神嚇到了,彷彿眼珠子變成了玻璃珠,自帶溫暖感的琥珀色都冰冷了起來,被他的目光鎖定的我就像那隻數萬年前被樹脂選中的蟲子,凝固在時光裡成為了琥珀,那種滿滿的非人感,恐怖谷效應立刻就來了。
也是這個瞬間,我在想,牧野口口聲聲說“對人類感興趣”說不定是真的。
因為他那一秒,真的很非人類。
像我在五條家見過的咒術師。
他們就像被咒靈禁錮了似的,根本無法再回到普通人類當中去。
不過這也只是短短一瞬間的事,牧野很快彎起眉眼,恢復他平時的笑臉,語氣俏皮地說:“哎呀,被你發現了。”
這時我真的好奇他們都喜歡的動漫是甚麼樣的了。
“有錄影嗎?我想看。”
牧野:“好,下次帶給你。”
凱撒這時湊過來:“甚麼帶?”
“錄影帶,要一起看嗎,凱撒?”
完全不知道我們在說甚麼的凱撒,此時堅定地點頭。
我們的動作很快把快樂小狗五十嵐也吸引過來,最後變成了樂隊的新年活動,我們明年的live和音樂節還沒定下來,先約好了在2月第一個週末一起看《機甲機動隊》。
然後接下來的兩個星期我都跟津久請假了,先是五條悟的生日宴,然後是考試。
津久把樂器店的鑰匙給了我,我再來上班的時候,他應該就不在國內了。
“那提前祝老闆新年快樂!”
津久笑了一聲,這大概是他聽到的最早的新年祝福了。
他揉了一把我腦袋:“新年快樂。”
我跟其他三個隊員以及經紀人中村女士都提前說了一聲新年祝福,得到了四次摸摸頭待遇。
中村小姐本來不打算抬手的,只是我覺得其他人都擼我的頭毛了,也不差這一個。
少了一個人,感覺就像集章缺一角,要逼死強迫症的。
中村聽了我的話,也笑了,給我一個摸頭待遇。
接下來就是忙碌的日子了。
久違地回五條家,我得到了表姐的冷哼。
嗯……很久沒得到她一個正眼了,稀奇。
自從我上學,不,再往前一點,自從我跟她打過一場架之後,她就很少再理我,為數不多的幾次都不是甚麼愉快的經歷。
只是想起菊理說她馬上要訂婚,明年就出嫁,我對她的感覺都微妙了起來。
好像從我出去讀書開始,我的時間軸和五條家其他孩子的時間軸就不再一致了。
這一點,菊理感觸更深。
她以前還緊密聚攏在一起玩的姐妹團,現在已經開始有人聯絡少了。
除了核心大姐頭五條香織不在了的緣故,還因為她和其他的姐妹已經不在一個時間軸裡。
她還在讀書,而且未來七年還會在讀書,而她們大部分已經步入婚姻的殿堂,有些動作快的,孩子都出生了。
她的姐妹們聊五條家內流行的東西,聊家庭,聊孩子,聊丈夫,這些都是菊理插不進去的話題,而菊理知道的知識、青春期的煩惱,又是五條家裡的人難以理解的。
“感覺已經在兩個世界裡生活了似的。”菊理嘆息道。
我說:“只是錯覺而已。”
菊理的小姐妹們走上了固定的模式,出生、長大,隨便讀點書,瞭解五條家和咒術界,然後到年紀就結婚生子,一輩子服務五條家和自己的小家庭。
好像還停留在幾十年前的樣子。
不過想想五條家之外的環境,其實和五條家裡的並沒有差多少。
我是透過網路才知道,在島國,男女天然同崗不同酬,雙方合法存在20%的差距。
畢業工作以後,整個社會都在倒逼女性回到家庭裡。
我們讀書只是把這個過程往後延了。
看我祖國媽媽大舉“婦女撐起半邊天”的時候,這邊還“合法合理”地歧視女性工作者,自詡發達國家,卻是套著“發達國家”的殼子搞封建社會那一套。
說真的,知道多了以後,我罵五條家的次數都變少了。
果然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菊理抱住我的胳膊,靠在我肩膀上,雙腿縮了起來,呈現非常無助的狀態。
“怎麼辦,我有點害怕了,和津美。”菊理很平靜,我能感覺到她平靜之下的恐懼。“我沒想過會這樣。”
我歪過頭,靠在她頭上。
我知道。
我早就知道五條家裡和五條家外的參差,所以才更希望離開這裡。
只是那時的我根本沒有想過這對菊理來說意味著甚麼,一廂情願地認為這是更好的生活。
但菊理和我完全不一樣。
她是在五條家長大的孩子,她的親人和幼馴染全都是五條家裡的人,她從小的三觀都是在五條家塑造的,對外面的世界一無所知,只是懵懵懂懂地追著我就往外跑。
她對五條家是有感情和歸屬感的。
那種巨大的落差感和分裂感,我也有過。
明明在同一片藍天之下,可世界卻分裂成幾瓣,連同自己都碎成了幾瓣。
有的人會自己癒合,有人從同類當中汲取到能量癒合,也有人卻怎麼都彌合不了,一直處於分裂的痛苦當中。
我是第一種人,獨自消化這種孤獨感和參差,因為我不是真的只有十幾歲。
五條家的大部分孩子是第二類。
一起出去讀書的男孩子們組成了一個圈子,抱團取暖,
而心思細膩的菊理,她既不是我這樣的特殊例子,也沒有那麼多抱團的餘地,作為唯二走出五條家的女孩子,菊理和我不在一個年級,今年甚至不在一個學校裡,很多時候只能靠郵件聯絡。
“我沒辦法安慰你說,一切都會好的。”我握住菊理的手,十指相扣,“但我一直都在。”
菊理胡亂地點頭,低低地回我一句:“這就夠了。”
我們曾經在下雪天裡相互支撐度過了難熬的備考夜晚,如今也相互支撐面對分裂的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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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子貼貼。
我還記得,欠一更,在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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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魚重修後半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