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津久和工作人員交接出來之後,剛好看到了兩個蘑菇肩並肩長在陰暗的角落裡,臉色奇怪地問牧野:“他兩怎麼回事?”
“正常來說,為了兩個小盆友的面子,我應該說不知道的。”津久瞪了他一眼,牧野笑呵呵說:“不過既然是你問起來就算了,他們兩個正失落著呢,不滿意自己的舞臺表現。”
津久瞧這兩個小蘑菇,看多幾眼還莫名覺得有點可愛。
又搞笑又可愛。
要說舞臺表現,其實津久覺得已經差強人意了。
前面該做的努力都做了,大家在短時間內能提升的都提升了,至於這種舞臺小事故,那是沒辦法的事。
完美那是目標,完美的舞臺那是偽概念。
津久和牧野對此深有感觸。
他們以前是鋼琴比賽上認識的,津久自己就不說了,牧野比他經歷的更多,要不是個人意向問題,牧野家差點就把他往職業演奏家方向培養去了。
至於凱撒,人家兼職模特,還走過法國時裝週,走過的舞臺說不定比他們兩還多,津久之前一直有種感覺,別說舞臺事故了,就是自然事故都不會影響他手裡的貝斯節奏。
而五十嵐——
五十嵐小時候也是練樂器的人,不是和他大大咧咧的性格看起來不同,他在舞臺上總是很被動,高中時被趕出樂隊也與這個有關。
只是這傢伙居然還不如和津美。
津久不想罵人,他只是覺得有點無語又好笑。
該說他小看了女孩子,還是高看了二哈嵐,這真是個問題。
“行了,走吧。”津久拔了兩顆小蘑菇帶走。
跟其他還留在後臺的樂隊打個招呼走了。
他們今天晚上還要趕回東京呢。
這兩顆小蘑菇明天都是要上課的。
休息一天,週一津久去了樂器店。
這兩天打魚三天曬網的樂器店,難得迎來了它的老闆看店,他開著電腦文件打了一頁又刪刪改改,一早上下來沒寫兩頁文件,顯然非常猶豫。
就在他還苦惱的時候,有人來了。
“歡迎——甚麼啊,牧野你來了。”
牧野今天來,不僅帶上了他的下午茶,還把他和津久的午餐送到了,省去津久點外賣的功夫。
“好歹也說一聲歡迎光臨啊。”
津久鄙視他:“少佔我便宜。”
“畢竟是津久少爺的便宜,不佔白不佔。”
津久懶得理他的調侃。
牧野的勝負心可比他看起來要強多了,鬥嘴就算鬥贏了也沒甚麼好處。
他跟牧野認識很久了。
最開始是在國際鋼琴比賽上,那還是個含金量很高的國際青少年鋼琴比賽,津久是被坂本逼著才踩年齡上限參加的,而牧野則是踩著年齡下限晉級,那場比賽,他獲得了金獎,牧野銀獎,他們還一起上了國內鋼琴雜誌,被評為島國鋼琴冉冉升起的雙子星。
那雜誌是很懂怎麼噁心人的。
第二年還有另一個含金量很高的國際比賽,這回津久說甚麼都沒去了。
參加一次鋼琴比賽其實很麻煩,比賽不麻煩,但除此以外的都很麻煩。
津久又沒打算真的要做甚麼演奏家,鋼琴比賽除了能讓他媽炫耀幾句,毫無用途。
但牧野炸毛了。
他不知道哪找來的電話,直接打給了津久下戰書。
津久當時只覺得這人莫名其妙。
不吃挑釁,然後掛電話拉黑一條龍。
接著沒過多久,牧野就跟著長輩出現在他家茶話會里面。
被媽媽拉去的津久,看見他的臉就甚麼都懂了。
怪不得他媽突然一反常態非要他去,原來有你小子從中作梗!
而津久他媽就是覺得自家小兒子太傲了,沒朋友,而牧野長得好,性格更好,年紀差不多,都是鋼琴的,還一起參加過比賽,再適合不過了。
津久都無語了,人家媽媽給小孩找玩伴都是幼兒園的事了,他這都快小學畢業了,還玩甚麼伴啊。
然後津久媽媽就反過來給他講道理,牧野家和他們家商業上是合作伙伴,人家小孩年紀小的時候常年在英國,現在回國不適應,於情於理帶帶他,不行嗎?
接下來的日子,牧野簡直無孔不入,煩不勝煩,津久都快要抓狂了,直接問他到底想幹甚麼。
“和你做朋友啊。”牧野笑眯眯地說。
津久面無表情,“說真話吧,老是戴著面具裝來裝去你累不累啊?”
牧野沉默了好一會兒,那張微笑的臉似乎僵硬了起來,嘴角抽動了幾下才放平。
那個樣子,讓津久想起來恐怖電影。
叫甚麼來著的,阿美莉卡的一個恐怖電影,當那個幼兒怨靈被撕開偽裝的時候,差不多也是這個樣子。
津久默默地看他變臉。
半點都不悚。
“你不參加比賽了嗎?”
“甚麼比賽?”津久莫名其妙。
牧野:“鋼琴比賽!你別想贏了我就跑,去年和今年的鋼琴比賽你怎麼都不參加了?!”
津久目瞪口呆。
神經病吧?
搞那麼久,原來就是因為津久比賽上贏了他。
說實在的,在他們這個層級的圈子裡,前倨後恭、玩變臉的人不在少數,津久頂多覺得牧野變臉有點恐怖谷效應,還真沒覺得有甚麼問題。
但搞了那麼久就因為個破比賽,他就覺得牧野有貓病了。
很大的貓病。
他不得不指出一個很重要的點:“就算我參賽,我們也不在一個賽組了,你就死心吧。”
他們年紀相差是不大,問題是不同的國際青少年比賽年齡線劃分也不一樣,一般一兩歲就一組了,他們上次參加那個已經是年齡限劃分最大的比賽了。
在牧野十六歲之前,他們都沒有同組比賽的可能了。
然而牧野不肯放棄,他堅持要在比賽上贏回來才算完。
津久是誰,他呵呵兩聲,拒絕搭理蛇精病。
牧野不知道哪來的一根筋,在這件事上就不肯放棄。
再後來他們莫名其妙的就成了朋友。
只是牧野十六歲之前,津久就不怎麼參加比賽,後來更是放棄了職業鋼琴演奏的這條路,自然更不會跑去比賽了。
他學小提琴、學聲樂,大學畢業之後開始搞樂隊,牧野第一個表示要參加。
至今為止,津久都不知道他們怎麼變成朋友的,就記得牧野有個蛇精病的勝負欲開關,所以也懶得跟他在這種地方糾結,反正也沒隊友,就說:“你還能找到人,我們就組隊。”
然後,牧野就牽著剛剛被隊友掃地出門的五十嵐來了。
津久當時就覺得,他好像隨手從街邊撿了只小狗崽回來。
沒過多久,津久又看中了街頭表演的凱撒。
十架七言就是這麼組隊起來的。
不過現在情況又有了變化。
真正的主唱來了。
以前主唱是津久,所以整個樂隊都是根據津久的風格來的,幾乎可以說,其他三個人都是圍繞著津久作為主題進行演出。
可現在,和津美才是主唱。
主唱就是樂隊的靈魂。
不管人怎麼缺胳膊斷腿,用義肢也好,換心臟也罷,靈魂沒有變,人就還是那個人,對觀眾來說,主唱也是如此。
主唱的變化對樂隊來說是一件大事。
所以津久讓和津美當主唱的時候,心理上已經接受了樂隊反對聲音比天大的可能。
網路上這種聲音不是沒有,但因為津久本人還在樂隊裡,小和師承津久,本身又足夠給力,樂迷的反應比津久想象中要小得多。
無論是在論壇還是專門的音樂網站、樂隊點評人口中,目前都沒有明確的反對聲音。
現在的問題就是,主唱改變了之後,樂隊要怎麼配合主唱做出相應的改變。
“在煩惱甚麼?”牧野放下餐盒去看螢幕,就看見文件上《樂隊調整》四個算不上標題的字。“這個啊,確實要儘快調整了。”
和津美跟十架七言本身的契合度很高,但再高,還是有契合問題。
不在和津美,而是樂隊。
她的音色、年齡和見識,都決定了有些東西必須樂隊來配合她。
“明年的演出主題也要好好考慮。”牧野說:“和津美其實跟這次演出主題不太契合。”
津久揉了揉眉心,想到自家窮鬼小主唱,只慶幸自己曾經把她塞進livehouse打了半年工。
“幸虧上臺沒有掉鏈子。”牧野想起來就覺得好笑。“小I人還要站在臺上努力帶動觀眾情緒,真是辛苦她了。”
I和E的概念區分在於能不能從社交上獲取能量,I人更穩定,E人的能量波更大,而和津美典型就是個核心穩定,精神強韌的小姑娘,像棵努力汲取陽光、露水和營養的小樹苗,讓小樹苗花枝招展,不是不行,就是方向不對。
“而且我們該找個專業的經紀人了。”津久補充。
牧野聞言有些驚訝。
現在樂隊全體簽在了津久家的經紀公司底下。
這個經紀公司本身就是津久哥哥為了弟弟開的,日常都是津久自己在打理,背靠津久家有關係硬,資源足夠,更重要的是自由度高,但相對的,就沒有那麼專業。
尤其是在商務上,佛系的老闆帶領佛系的經紀公司,只要公司盈利還是正數,津久不太在意它賺多少。
這就意味著在某些競爭資源上,他們的經紀公司就是拼不過其他人。
反正,以前隊裡的人也不缺錢。
不過現在嘛……
“津久,你打算真的把樂隊做起來嗎?”
之前他們都是小打小鬧,認真的話可是另一回事了。
津久沒搖頭也沒點頭,“我只是覺得我們需要多一點舞臺了。”他冷靜地望向牧野,“對你來說應該是正面訊號吧,畢竟你就喜歡舞臺那套。”
喜歡被萬人矚目,萬人追捧。
準確來說不是“喜歡”,而是“需要”。
津久在心裡默默更正。
牧野沒有否認。
“那我們就得更努力才行,以前的歌都得拉出來重新調整,適應我們新的主唱,還要創作新的單曲,工作量不小。”牧野迅速在自己心裡拉了個工作表:“可以考慮一下做成完整的專輯,不過得抓緊,後年和津美就高三了,沒那麼多時間放在樂隊上了。”
津久點點頭。
小主唱還是個考東大的高中生就是會有這樣的煩惱。
“那經紀人人選你有了嗎?”
津久掏出這張名片,上面寫著“中村裕美”的名字。
果然,又是那位“星星製造機”。
“我這裡也有哦。”牧野也掏出了三四張名片。“我在音樂節上還見到了森老師,他貌似對小和很感興趣。”
“那個動畫製作人?”
“對,他還戴著那頂標誌的綠色帽子,太明顯了。”
森一郎,國內著名的動畫製作人,日常戴著頂經典的COS帽,他的帽子比他本人還出名。
這也就是說,他們的經紀人選拔要趕緊提上日常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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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對小和的印象:矮,小,長得還可以,音色很特別,小窮鬼,小色鬼,吝嗇鬼……
小和:怎麼後面全都是各種鬼?
老闆:小窮人、小色人、吝嗇人。
小和:……
小和:重點是這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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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來了!
抱歉各位,最近狀況很多,謝謝大家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