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我把八首歌哼了又哼。
哼完這八首歌,又返回去哼live時的歌單,反覆哼了好幾遍之後,漸漸想明白了。
之前的live,津久安排的思路是將完全符合主題的歌跟情緒上符合派對的歌穿插著來,有點讓觀眾有種參加不同派對的意思,一小場一小場的party,節奏起起伏伏。
但坂本老師不同,他選擇造浪。
將正常live作為一個整體去考慮,前面的歌是用來不斷堆積情緒,一切都為了最美的那個瞬間,情緒最高的那一刻服務。
長長的引線過後,煙花綻放的瞬間。
我忽然理解了坂本老師說的“該到下一層”和津久會上的欲言又止。
坂本老師的做法,可比津久的安排要難得多了。
小PARTY失誤了,還有下一個,不會出現連鎖反應,但坂本老師的做法,要是最重要的幾首歌沒唱好,就跟放煙花啞火了似的,整場live都要GG。
反過來說,如果做得好的話,坂本老師的做法要比津久的效果更好,跟觀眾留下跟深刻的印象。
這也意味著,我得對重點三首歌的掌握度更高才行。
要命。
我現在去參加派對還來得及嗎?
老實說,就我的經歷來講,比起快樂參加派對,我更多是那個苦逼準備派對的工具人。
人在五條家,天天在打雜。
派對有多快樂我不太清楚,可是搞派對的工作有多痛苦我深有體會。
最重要的是三首歌,分別是《PARTY!!》、《不眠之夜》和《與你共度的夜晚》。
《PARTY!!》這首主打曲是我掌握得最好的一首了。
歌詞描繪的是一群人為了小夥伴準備PARTY,內容溫暖,節奏輕快,旋律也相對簡單,重音裡面都全部埋下鼓聲,津久對我的要求就是要唱得清澈通透。
我一邊想一邊寫下分析,想象著我和汪汪隊其他人瞞著隊長準備生日宴會的場景,似乎能稍稍感覺到了那種隱秘而興奮的情緒。
想感謝他一直以來的照顧,想讓他開心,讓他驚喜。
很好代入。
《不眠之夜》,這首歌爵士的味道更濃,音樂裡就能感覺到五光十色的霓虹燈,彷彿回到了上世紀的島國,黃金年代的紙醉金迷。
光紙醉金迷還不夠。
裡面吉他利用效果器營造出失真的音色,大量的電子音加上貝斯的混響增加立體感和空間感,營造出類似迷幻搖滾的感覺,帶出一種眾人拋下煩惱,扔掉面具,只在今晚狂歡、孤注一擲的放縱感。
架子鼓和鍵盤配合打出來的聲音簡直就像在跳踢踏舞,我第一次唱那麼強律動感的歌,那個重音和停頓練得我恍惚彷彿自己在學木偶舞的感覺。
就那種“重,輕,重,卡,頓”……高音忽上忽下的咚咚噠的感覺。
為了這個,五十嵐快被我整瘋了。
五十嵐說,之前沒感覺這首歌有這麼難啊?
我說:“主要是我菜,你也菜,咱兩不是菜加菜,是菜的平方……”
五十嵐聽我說完,耳朵都耷拉下來了。
凱撒一直在旁邊,聽完也說不出甚麼安慰的話,預設似的拍拍我們兩的肩,然後被牧野抓走了。
這首歌他和牧野的配合很多,兩個人的練習也不怎麼順利。
全隊都這麼艱難的時候,老闆就顯得很另外。
我懷疑他是不是晚上自己偷偷練習,像校霸白天在學校睡覺,晚上學通宵。
艱難之餘佩服老闆能寫出這樣的曲子。
光是聽這個就有種站在舞廳裡,舞臺中間的旋轉彩燈照出斑駁陸離光線的感覺。
居然有人真的能用聲音描繪出視覺的場景,除了敬佩我還能說甚麼。
第三首主打歌《與你共度的夜晚》則稍微溫和一點,聽起來像情歌,循規蹈矩的人誤闖派對,遇見縱情歌舞的陌生人,共度美好一晚的內容。
不是不能代入愛情,可我覺得光想象成愛情有點淺,應該更像……
遇見人生的另一種可能。
我一通分析猛如虎,把歌一首一首捋順之後唱起來感覺好了很多,然後發現自己還是被《不眠之夜》絆住了腳。
其他兩首主打曲都找到了代入點,就是《不眠之夜》有些不得而入。
沒有經歷過那種紙醉金迷時代,也沒有去過酒吧派對的我,唱起來全都是技巧,很難帶入。
話說我才14歲,遠不到進入酒吧的法定年齡。
當然,到了我也不會去的。
問就是窮。
那種地方,要麼就是想消費我,要麼就是想我消費。
口袋空空的人在那裡是找不到快樂的。
我突然想起來,我、五十嵐和凱撒在島國都是未成年耶!
五十嵐明年過了生日就到才19歲,凱撒明年6月才過20,而我才不過14歲……
而島國,20歲才算正式成年,可以喝酒的年紀。*1
我好像找到為甚麼我們三這首歌都很拉胯的原因了。
於是我把這個難題扔給老闆樣。
津久看我寫的幾頁分析和理解挑起了眉,他拿到一邊仔細看完,表情相當奇怪。
“有甚麼問題嗎?是有理解偏差嗎?”我拿出考試的勁頭來做的耶。
好歹國語我成績不錯,應該不至於出現離題偏題的事吧?
津久搖頭,“你想的比看起來的要多嘛。”
我陰謀論老闆罵我腦袋空空。
牧野也湊過來,從津久手裡接過我那份分析看,然後建議道:“代入livehouse的場面行不行?”
也不是說不行。
就是覺得還不夠。
Livehouse裡面那種狂歡還夠不上燈紅酒綠、醉生夢死的感覺。
“所以老闆你當時寫歌是怎麼想的?”
津久沉默了好一會兒,說:“我是看完了《城市獵人》寫的歌。”
填詞的牧野也笑眯眯地說:“我看的是《東京愛情故事》。”
我:“那我也看看?”
牧野:“我有光碟,明天帶給你。”
我們兩個齊齊扭頭看津久。
老闆他真的不像是個看漫畫的人啊。
但也不奇怪,誰沒有個中二期呢。
島國的娃沒看過動漫才是罕見。
姍姍來遲的凱撒和五十嵐恰好這時候進來,凱撒掃了我們一眼,聰明的沒有貿然說話,五十嵐就活潑多了,搖著尾巴馬上加入話題:“甚麼甚麼,你們在聊甚麼?”
“聊隊長的青春期?”
五十嵐堅定表示:“隊長不可能有青春期。”
我對上了他堅定的目光,忽然感覺這隻二哈嵐身上陡然冒出一股天然黑的氣息。
結合他平時的智商表現……他好像是認真的。
可能在五十嵐心裡,津久就是個葫蘆娃,落地見風長,根本不需要童年。
沒毛病。
總之第二天,牧野給我帶了《東愛》的全套DVD,津久也給我帶了全套的漫畫。
全新的漫畫,包裝都沒有拆,像是直接從書店裡提過來了。
唉,還以為能看老闆看過的漫畫呢。
說不定還能發現老闆的童年印記。
津久:“你怎麼好像很可惜的樣子?”
“因為我想看老闆看過的漫畫。”
迎著津久不理解的表情,我解釋了一句:“我想看你看過的那本漫畫書。”
津久垂下眼眸,淡淡地說:“那你看不到了,那套漫畫高中的時候就已經被我媽送人了。”
我品了品,覺得這話聽起來有點奇怪,抬眸望向老闆。
老闆表情也淡淡的,我從他臉上看不出甚麼攻擊性。
我眨眨眼睛,感覺自己好像無意間踩雷了。
從我認識津久開始,這人身上始終帶著一種若有若無的攻擊性,不是說他要攻擊誰,而是他的外表和性格天生如此。
反常即為妖。
我這次沒有嘗試解讀津久的情緒,隨意扯開話題:“這樣啊……那老闆你最喜歡裡面的哪個角色?”
“過了那麼久早忘得差不多了。”津久笑了聲,莫名其妙情緒又好起來了,他屈起食指彈了彈我額頭:“好好看,看完可是要交作業的。”
我捂著額頭,覺得老闆學壞了。
他不僅彈我額頭,還學會撒謊了。
我看過《不眠之夜》的創作時間,都是老闆大學的時候了,高中看的漫畫大學還特意寫了首歌,現在跟我說忘了,那不跟人說忘記自己初戀一樣胡扯嗎?
反正我是不信的。
一週內,我看完了漫畫,又挑挑揀揀看完部分《東愛》,兩部作品裡呈現出我一個精神面貌完全不同的腳盆。
現代已經很難想象當年那種國際化、蓬勃向上的氣息,紙醉金迷、揮金如土的社會風氣,島國人真的有那種“賣掉一個東京,我們能買下整個阿美莉卡”的豪氣。
太壕了,以至於我都覺得《不眠之夜》寫得有點收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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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島國22年才從20下調成年年齡為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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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聽到了個噩耗,下週要出差兩天
現在定下來週一週二,如果真的要去的話,我下週一週二要請假了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