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12月7日,五條悟生日。
每年這個時候,五條家都會舉辦大規模的生日宴會,邀請御三家的人來共同慶祝這位咒術界未來最強者又長大了一歲。
在我看來就是招仇恨,明晃晃地說:“就喜歡你們看不慣我家神子又幹不掉他的樣子”、“老子家有未來最強”、“略略略!”……之類的。
欠揍。
但物件是禪院和加茂,我又覺得可以了。
就是這麼偏心眼。
凡事要對比,五條家拉胯,可有兩同僚對比,在拉胯當中都有那麼一點點支稜。
他們兩家的事以後再吐槽,在五條家,唯獨看其他兩家的八卦時訊息靈通,非常精彩。
我認為這是知己知彼的變種,也是大型連續劇娛樂。
五條家人這時候會盡數回來參加這位未來家主的慶生宴,爭取在這位鐵板釘釘的家主面前露臉,也算是提前為新年宴預熱。
特別是今年,人多到離譜。
我這個在外讀書的五條家女,當然也要回去,而且要提前回去,倒不是宴會有我的份,而是家族裡太缺人手,連貓爪子都想借來用了*1,更別說我的手。
幸好今年剛好是週六,我就不用請假回去。
從週五下午回來開始就沒有停下手的時候,一直忙活到了午夜3點?還是4點?
反正我這個在學校保持11點睡覺的人,到後面已經麻了,根本就沒有時間看鐘,只是憑本能聽吩咐,要幹啥就幹啥。
我躺在床上昏昏欲睡的時候,才想起來今天好像沒來得及吃晚飯。
這個念頭也就是像快要壞掉的燈箱,倔強地閃了兩下,斷電。
第二天被叫醒時,腦子沒清醒,人已經跟著囑咐幹活了。
五條悟生日,五條家的小一輩都會被叫去幹活,連表姐都不能倖免。
我們帶著表姐家的傭人們一起出發去五條家舉辦宴會的院子。
對,五條家就是連宴會都有特定的院子。
此時已經有人提前到達開始忙碌了,所有的障子門都被拆卸下來,將原本的小房間連在一起,形成超大的一個廣間,容納個上百人沒有問題。
此時就有三四十人在這裡忙碌了,再加上我們,像沸水裡加的一點水,略有漣漪,影響不大。
我的意識回籠還是被兩個饅頭噎的。
進門開始就忙得頭昏腦漲,一會兒讓拿東西,一會兒要準備裝飾,等我吃上早飯,那個太陽已經快跑到天空正中了。
這時候我只能慶幸他們是舉辦夜宴的,不然昨天就得通宵。
人真的會謝。
下午我在廚房幫忙的時候,忽然聽到管家的來喊人幫忙。“你們來五個人幫忙。”
這邊管事的立刻指了最外邊包括我在內的五個人出去。
我跟著出去才知道怎麼回事。
五條悟找不著了。
哦豁。
是五條悟能幹出來的事。
宴會開始都找不到人的話,樂子就大了。
不知道家主還會不會像他九歲那次,把他倒吊到樹上去。
每每想起那次他被吊起來我卻看不見,我都很扼腕。
太可惜了。
怎麼不弔到五條家門口那棵櫻花樹上!
我看不見了啦!
管家的一人指派了一個區域去找,我也裝模作樣去找。
別管找不找得到,讓我休息一下再說。
手再泡到水裡就要爛了。
大冬天冷水洗菜真的很遭罪,手指都不聽使喚,冷得沒有知覺。
我得說,做飯我LV0,但洗菜我已經是LV10的人了。
滿級LV10。
問你怕不怕。
我是很怕的。
就問誰要修煉洗菜啊,點個切菜技能起碼還能學會使使刀,實在落魄了混個廚房切菜工也比洗菜強啊。
話題扯遠了。
我也不敢走到偏遠的地方去,撿著自己認識的路去走,經過族學那塊地的時候,靈機一動鑽了進去。
今天五條悟生日,族學的孩子全都放假去幫忙,裡面空蕩蕩的沒一個人。
我爬上課室那棟樓的樓頂,果不其然見到天台的欄杆上有個身影。
身著白底藍色波點的和服,還是他頭髮和眼睛的顏色,波點的圖案還帶了點童趣和跳脫,一看就知道是五條悟自己選的。少年人腳踩木屐坐在欄杆上,兩條腿憑空晃盪,雙手也沒抓著欄杆,反而收攏揣在懷裡,像只農民揣的貓貓。
不過貓貓農民揣是可愛,他就是危險了。
我走過去看了一眼。
唔,好高。
蹲下來靠在欄杆上才有點安全感。
然後就聽到了一聲嗤笑,不用猜,就是五條悟這傢伙。
“冷死了,呆在這裡幹甚麼?”
五條悟故作深沉地說:“因為太無聊了。”
“然後來喝西北風?”
下午的太陽都無法與大冬天的冷風抗衡。
“沉思!沉思你懂嗎?我要找個安靜的地方思考。”
“所以呢,思考出個甚麼了?”
“……沒有。”
我也笑了一聲,“米蘭·昆德拉說:人類一思考,上帝就發笑。”
“昂?為啥?”
我本來想說只是突然聯想到這麼一句話而已,沒甚麼特別的意思,可話到嘴邊又覺得這好像就跟五條悟低頭認輸了似的,突然的勝負欲讓我開始絞盡腦汁思考這句話原本是甚麼意思,哪來的,又是怎麼說的。
“原本是猶太人的格言,意思大概是,與全知全能的上帝相比,人類實在太渺小了,人類的思考只是自以為是和自作聰明,引來上帝一笑罷了,所以我們要保持謙卑和謹慎。”其實我也不知道這麼解釋對不對,但我很自然地接著說:“可是我覺得這句話應該還有後半句,即便上帝會發笑,人類仍舊在思考。”
五條悟低頭看向我,蒼藍的眼眸中有著我看不懂的光芒。
此時一陣寒風吹來,將他的衣袖吹得咧咧作響,像鳥的翅膀,只需要稍微展翅,他即可高飛,飛到我接觸不到的地方。
“即便人類的思考不如上帝的靈光?”
“即便庸人的思考不如天才的一點靈光。”我換了幾個詞,重複他的話,說完又覺得有些好笑。“就像你幾分鐘就能解出來的數學題我可能這輩子都搞不懂,可我依舊不會放棄自己做題。”
他撇撇嘴,“明明沒有意義。”
“可能吧。”我冷得擼了擼袖子,“可是我也不能接受自己是雪花。”
“甚麼雪花?”
雪崩的時候,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
這句話在我舌尖轉了個彎,一想到裝個X還得給五條悟從頭到尾解釋一遍,我就放棄了。
這傢伙能不能讀點人文史學類的書啊。
“意思就是,我不能放任自己一直依賴你啊。”
少年昂起頭,滿不在乎地說:“你可以盡情地依賴我啊,老子可是最強的。”
我抬頭看他。
五條悟不知道甚麼時候換了個姿勢,只見他那頭白色的髮絲在風中肆意又飄逸,裹上陽光的金色,煌煌耀眼逼人,當他垂眸看向我的時候,蒼藍的眼眸看上去竟比天空還要漂亮上幾分,在這樣漂亮的藍色裡,照映出我的樣子。
他是認真的。
有千言萬語湧上嘴邊,但最後我只是說:“——未來最強,現在還不是。”
“哼!”
“好啦,好冷啊,我們趕緊換個地方說話。”我忍不住打了個顫,“再不走我要感冒了。”
他終於肯從欄杆下來,飛揚的衣袖翩翩,若蝴蝶飛舞,落地是木屐都沒有磕出聲音,有種說不出的美感。
大冬天的,他穿件單薄的和服在這天台不知道吹了多久的冷風都沒事,我穿上了棉襖不過呆了一會兒,就冷得快要說不出話了。
難道六眼和無下限還有抗寒的作用?
慕了慕了。
就這麼想著,忽然聽到背後傳來一聲小小的噴嚏聲。
我回頭,五條悟若無其事地揣手手。
我:“……”
好吧,前話收回。
不過為了照顧這傢伙的面子,我也沒有當面揭穿他。
我們在族學的門口分開。
雖然只是巧合,但我並不想出這個風頭。
在五條家,低調才是一切的萬能鑰匙。
等我回去的時候,果然管事說已經找到五條悟了,把我們重新帶回去庭院裡做準備工作。這時候備餐的事情也幹得差不多,只剩下跑腿的活。
只要不洗菜,一切都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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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算是日本諺語,“貓の手を借りたい”,直譯為“貓的爪子都想借來用用”,就是人手不足的意思。因為直譯太可愛了,我就拿來用了hhh
*2:“人類一思考,上帝就發笑”——米蘭·昆德拉,演講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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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天台,和津美終究還是上了
和津美:冷死老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