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當天出了成績,我跳級申請透過了。
我以為迎接我的會是阿彥老師,沒想到是一個看起來很溫柔的女老師,看見她高高隆起的肚子,我似乎知道了阿彥老師未來的安排。
“很好奇?要摸摸嗎?”北村老師笑著帶我走向教室。
我嚇了一跳,“啊、啊?不……那個……”我語無倫次了一會兒,眼神亂飄,不小心對上她的笑容,才意識到她是在緩解我的緊張。
在我自己都不知道的時候,我的情緒擰巴成一個結揪起來。
緊張得不得了。
“……謝謝老師。”我小聲道謝。
“沒事。”她輕輕地拍拍我的背,親和力十足。“這種時候不緊張是不可能的吧,進入新的學校,在新的班級,還有自我介紹站在講臺上時。”
“每到這個時候,我都會緊張到說不出話。”
順著她的話,那個擰巴的結似乎鬆開了一點。
我已經經歷過好幾次升學換班級有新同學的過程了,但事到臨頭,才發現自己依舊不知道怎麼面對,畏懼未知的未來。
看來重活一世,有了經驗,該害怕的時候還是會害怕。
不過我的緊張截止到站在講臺上,看著底下同學五顏六色的頭髮,不知道怎麼的就想到了以前有同學偷偷摸摸染了頭髮,鮮豔的顏色都不敢選,就染了栗色,被抓了還跟教導主任辯論是營養不良。
現在就沒有這種煩惱了。
突然有點懷念,又有點想笑,於是緊張就像蒲公英,呼一下全飛走了。
“五條和津美,請大家多多指教。”
底下的學生依舊安靜,然後我就看著他們在班主任北村的微笑震懾下,稀稀拉拉不整齊地開始鼓掌,最後越拍越用力,好像我剛剛拯救地球回來。
不對,拯救地球的超人都沒有這種待遇。
偷偷摸摸回辦公室的超人只會被上司扣工資。
我看了眼北村老師,心裡樹立起一個班主任的形象。
班主任很快給我安排座位,“教室裡空著的位置只剩下一個了,剛好,赤司班長,就拜託你照顧一下了。”
坐在邊上靠窗倒數第二排的紅髮學生站起來,沉穩回應:“好的,老師。”
我感覺到班級裡女生的視線呼啦一下全被他扯過去。
我走到他後面的位置,心裡好奇這位班長中了多少主角Buff.
俗話說得好,後排靠窗,王的故鄉*1,前桌好基友,後桌蹭鏡頭。
沒毛病,我就是蹭鏡頭那個人。
後來我瞭解到,赤司君,全名赤司徵十郎,赤司財閥獨子、校籃球隊隊長、重點班班長,成績好到沒有得到第一以外的成績,運動神經發達到沒上初二就當上了籃球隊隊長,當隊長的第一年便帶領球隊奪得初中聯賽冠軍。
長得好、成績好、性格好,放在所有幻想系校園題材創作裡都是戰鬥力槓槓的top,符合人們對完美校園明星的所有期待,簡直可以入圍新時代人類奇葩。
這裡的奇葩是褒義那個意思。
根本不應該在現實中存活的型別。
要是資本家的娃個個都那麼出息,感覺這個世界也不會很差勁。
此等妄言自然也是幻想而已。
馬爸爸再愛我一次,我沒有背叛革命。
不過我對赤司君的刻板印象,很快就從我發現他上課看籃球專業書籍開始破裂。
他還對那本書不太上心的偽裝了一下,套了個不相配的練習冊封皮,但從後桌的角度能輕鬆看到裡面五顏六色的陣型圖。
好怪哦,再看一眼。
好像是籃球陣型圖。
“有必要那麼驚訝嗎?”
到這裡為止,他在我心目中還是赤司君。
“就跟拜訪屠龍勇士,自以為是要見絕世無雙的戰士,結果只見對方當了全職煮夫,日常穿著圍裙,一手鍋一手鍋鏟。”和他熟悉一點,我也稍微能開玩笑了,“拿著鍋鏟和鍋也能在極道包圍下殺個七出七進的微妙感。”
也不知道是哪一點逗笑了他,赤司抱著他的書笑起來。
“奇妙的比喻。”
“這可是我的真實想法,完全打破了對你的定型化印象。”
然後他就更開心了。
這種好好說話突然笑個不停地行為,我以前以為只有五條悟會有。
“你對我到底有甚麼樣的誤會?”
我之前還真的沒有認真想過這個問題,“認真負責、守規矩、懂事、少爺……嗯,好孩子?”
“後面兩個已經不是形容詞了。”
“那真是抱歉。”我沒甚麼誠意地說。
赤司:“我坐在後排也是為了方便看書,在帝光,只要能保持成績的話,老師就算知道也不會說甚麼的。”
“這算是少爺的特權嗎?”
“不。”赤司點了點他的書:“這是優等生的特權,你也同樣擁有。”
好大的誘惑。
然而……
我嘆了口氣:“我沒信心能上課看課外書還能保持成績。”
赤司側身坐在位置上,手肘支在他自己的課桌上,撐著頭看我。“明明是個跳級的天才少女?”
這可真是逗笑我了。
我稍微能理解他剛才笑個不停的感受了。
“解釋起來有點複雜。”
而且我也不知道從何說起來,要從倖存者的故事說起呢,還是從五條家說起?
太長的故事,已經像老太太的裹腳布了。
“我不是因為能跳級才跳級啊。”
“這樣啊。”好在赤司也沒有糾結,他反而說:“那你真的太厲害了。”
我怔怔地看著他,意識到他不是隨口說出來的話,是打從內心感覺我很厲害,發自真心的讚美。
很神奇。
我不知道自己此刻有沒有臉紅。
但真的……這是心動的感覺嗎?
不愧是校園男神,有被攻略到,謝謝。
“……我終於知道你為甚麼這麼受歡迎了。”
赤司哭笑不得:“這是甚麼話啊。”
“溫柔的芳心縱火犯,太過分了。”
可怕。
殺傷力太大。
他噗呲一聲笑出來。
不笑的時候是個負責的帥哥,笑起來之後,像個開朗陽光大男孩。
哦不,是陽光開朗大男孩*2。
我沒有赤司那種不上課也能獲得好成績的能力,只能認真聽課。
只是坐在後排稍微有點讓人痛苦,我本來就比同學小兩三歲,也不知道是不是長期熬夜睡得少的原因,反正現在個子不高,還坐最後一排,經常被擋得看不到黑板,看來王的故鄉也不是誰都能待。
赤司很快注意到這點,不過他沒有立刻幫我調整座位,而是選擇借我筆跡。
“稍微忍耐一下吧,下一週就會調整座位了。”
真是成熟溫柔的少年。
嚴肅認真都是裝出來的表象,實際上是個夾心硬糖。
重點班的學生在升二年級並沒有怎麼調整,而且大部分都是從直屬小學升上來的,彼此之間已經有了相對固定的朋友和小團體,像我這樣的插班生,現在想融入班級已經很難了,證據就是上學好幾天,能說得上話的還是隻有赤司一個。
赤司也沒辦法,因為班長大人自己都沒能很好地融入班級,他的校園重點在社團上。
班級的大家都是安靜地觀察,試探。
才初二,實際上已經是個小型社會了。
我也能理解,島國從小孩開始就強調團體,相對的,團體內部越是緊密,對外的排斥力度就越大,准入條件越高。
所以班主任才沒有一開始就移動其他學生,而是把我直接放在已有的空位上。
現在赤司的考慮也是同理。
雖然我不覺得很有用就是。
因為我發現,和赤司交上朋友的瞬間,我就失去了和班上、甚至同校所有女生交朋友的可能性。
他是帝光的校園明星,吸引學校大部分人的目光,帝光的女生不是喜歡他就是不想找麻煩的,兩者對我來說結果都一樣。
但我會放棄和赤司交朋友來獲得和其他女生友好關係的可能嗎?
開甚麼玩笑。
這樣交到的朋友根本沒有意義。
我甚至覺得這也算是對赤司的另類霸凌,像是把優秀的人放在了鎂光燈再套個玻璃罩,自己不靠近也不許其他人隨便靠近他。
意識到這條潛規則開始,我就覺得有點搞笑,真的像中二病。
初中時期中二病,沒毛病。
說不定帝光的人都在想:我在默默守護屬於大家的赤司君!
很有那味了。
只是這條預設規則對我沒有約束力。
我可是經歷過五條家特定霸凌訓練班走出來的。
和五條家內部特別嚴重的霸凌相比較,現在這種無聲的冷遇這種程度算小兒科了。
這時候我也有些感謝五條家族學安排的格鬥課了,我打不過一起五條家那些身強力壯的兔崽子,還打不過這些上體育課的學生嗎?
對了,下課得記得去看看學校的監控位置。
萬一,我說的是萬一,我也絕對不要被抓到把柄。
我可沒有家長叫。
就這樣,我和赤司漸漸熟悉起來,相互稱呼之中,那個“君”的敬語很快就去掉了。
越是相處,就越感覺到這個世界有些人就是開了掛。
赤司大概就是那種“比我有天賦還比我努力”的可怕型別,更可怕的是就這樣,他還兼顧了籃球隊的訓練,早上要晨練,下課了要訓練。
差1分的人會讓人妒忌,差10分會讓人羨慕,差100以上了的時候,我就只剩下“臥-槽這傢伙還是人嗎”的難以理解。
更可怕的是,這樣的人還親切有趣。
有些人,既有有趣的靈魂,又有好看的外表,還有可怕的成績。
換了個世界證據+1
沒換世界,我就寫一本《我的同學怎麼這麼優秀!》的小說去。
我默默把赤司和五條悟歸為同類。
有這樣優秀的朋友,其他人怎麼想更無關要緊了。
開學摸底考試看著赤司那個遙遙領先的分數,我只能跟第三名“綠間真太郎”較勁。
更可怕的是,這個綠間也是籃球隊的隊員,還是正式首發的隊員。
知道這件事的時候,我都懷疑這個學校是不是好學生都去打籃球了。
我特意找了找剩下幾個隊員的名次,還有一個叫紫園的排名也很靠前,其他兩個正選得數到最後一頁的名次表裡才看到,都是壓線低空飛過。
看來還是有正常的體育生。
“幸好都及格了。”隊長對他隊員的成績很滿意,“不然假期提合宿就難了。”
“要求真低。”
他倒是挺開心地笑:“不要對運動員要求太高了。”
“主要是你和你的隊員抬高了我對運動員的期待。”
雖然運動員成績差也是刻板印象了。
刻板印象真要不得。
“不過,赤司,你為甚麼要按部就班讀書?”
他那個分數來說,他對初中知識的理解已經快到出題人的程度了,我感覺他現在參加升學考試都能隨隨便便挑學校。
赤司沉默了一會兒,我立刻意識到這個問題可能有點私人了。“抱歉,如果不方便的話也不用告訴我。”
“不,沒甚麼不可以說的。”赤司看向我,“因為我媽媽是這麼希望的。”
說媽媽這個稱呼的時候,赤司聲音都變得柔軟起來。
“好溫柔的媽媽。”
他露出了一個稱得上燦爛的笑容,“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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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網路用語hhh後半句是我編的。
*2:不知道現在還有人玩這個梗嗎?我還挺喜歡那首歌的hh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