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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014 謝琢

2026-05-26 作者:司若卿

014謝琢

“知慕少艾本就是人之常情,我這最多是見色起意。”訾琰理智而客觀的說道。

言煥摸了摸下巴,上下打量了一下訾琰,道:“他的身份倒是夠得上郡主。”

“叮啷……叮啷……”

玉石碰撞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訾琰望去,果然是那美人。

“懷錦甚麼時候來的長安?”言煥問向來人。

“有一段時間了。”美人答,說著躬身拾起落在地面上的白玉棋子。

他向訾琰走去,停在兩人中間,看著棋盤上一邊倒的局勢,訾琰有些羞愧的拿手一掩。

“手談一局否?”美人問向言煥。

言煥不介意,著手開始拾起棋子,訾琰給美人挪開位置。

“你是誰?”訾琰問。

“郡主不識得我嗎?”美人的衣袖擦過訾琰,帶來一陣淡香。

“我該認識你嗎?”

“哈,”美人以手撐頭,對著訾琰輕笑,“我在這雍和書院也是小名氣,還以為郡主會知道我是誰呢?”

美人就是做沮喪模樣也是美的,不過他也就沮喪了一會,又笑了起來,“正式介紹一下,陳郡謝琢,謝懷錦。”

“謝氏?”訾琰下意識問。

“是。”謝琢應到,再次對訾琰一笑,他真的很愛笑,也很瞭解自己的優勢,完全不惜對外散發自己的魅力。

“哪個zhuó?”

“郡主覺得應該是哪個zhuó?”謝琢笑著反問。

訾琰一開始想到的是“琢”——“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後來覺得“灼”也很配他,“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他或許不宜其室家,但絕對稱得上灼灼其華。

“我在問你。”

謝琢側過身,在空中給訾琰寫下。

訾琰認出了是“琢”字,就順便對他的字做出猜測;“懷瑾握瑜?”

“不,是錦繡的錦。”說著他揮了揮衣袖,他身上這件衣裳便是同色系的提花織錦緞製成的,因為顏色近,紋飾不明顯。

“懷錦……”

“是。”

“咚……咚……咚……”

言煥已經把棋子收攏棋盤空出了。

訾琰閉上嘴,開始欣賞他們的對決,順便細細觀賞一下謝琢的美麗。

陳郡謝氏,迄今少有的尚鼎盛的世家,出過幾位位列三公的人物。

言煥好像就是陳郡人,也難怪兩人有交集。

訾琰感覺自己就胡思亂想了會,面前兩人就變了副模樣,言煥捏著棋子皺著眉頭在思量該如何落子,而謝琢閒的又開始轉他那把扇子。

謝琢下起棋來好像不需要思考,而且天馬行空,但偏偏言煥就是能被他難住。

言煥並沒有掙扎多久,就投子認負了,訾琰快速的進行頭腦風暴。

昂!言煥這是生路全被堵沒了啊!

訾琰笑出聲,言煥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明光棋藝未見長進啊。”謝琢不緊不慢的拾回棋子。

“沒事,虐郡主還是可以的。”

“呵!”訾琰冷笑。

“懷錦很擅棋?”

謝琢無奈笑笑,道:“我現在是真確定郡主你不認識我了。”

言煥翻了個白眼:“雍和書院教弈的虞夫子,是他師兄,他能與他有來有回。”

訾琰不擅棋,所以沒往棋院去過,但虞夫子還是知道的,對方是國手級別的人物啊。

“雍和書院藏書百萬,且願意對外開放,我來著就是為了看書,偶爾也會替師兄代班兩天,郡主若有意,我可以教弈。”謝琢道。

怎麼說呢,訾琰有那麼一點點心動,畢竟就現在這情況,這教學肯定是一對一的,但……

“我並不會久留雍和書院。”訾琰道,她決定了把握自己的命運,所以她要回長安,回哪風雲場。

謝琢是個聰明人,他明白了訾琰的意思,只是,他志不在此。

“那便祝君,直上青雲!”

……

謝琢離開了,在訾琰拒絕他的示好後。

“揮劍斷情絲啊!”

“你選擇我,不就是因為我是這樣一個人嗎?”訾琰攏了攏一側垂下的頭髮,她和綏寧還有有相似之處的,就比如——對權力的慾望。

“但懷錦之貌世間少有啊!”言煥感嘆。

“世間少有不也還是有嗎?”

能媲美謝琢的美麗,男有周不疑,女有賢太妃,而且賢太妃還更有韻味,歲月不敗美人啊!

“美人從來都只是權力的點綴。”訾琰很清醒,世間真的沒有如周不疑、謝琢這樣美麗的人嗎?怎麼可能啊?只是那些人沒有說話的權力而已。

於周不疑與謝琢來說,美麗只是其點綴,才華才是他們的通行證,而能讓他們打出才華這張通行證的,是他們的家世,是他們長輩的權力。

“只要擁有權力,是不會缺美人的。”訾琰下定義。

至於愛情,更是奢侈品,她如今連命都不能確定無恙,還去弄這種東西,瘋了吧。

言煥驚訝的看著訾琰,這是一個很簡單的道理,但卻沒幾個人能握住。

“那僕就同您一塊往著名利場走一遭吧!”言煥對訾琰一拜。

“現在您需要的是把握權力。”言煥開始說正事。

“對您來說,最大的倚仗是長公主殿下,而長公主殿下也很願意幫扶您。您現在需要告知長公主殿下你的選擇。”

“您已經決定了踏上政途!”

“雍和書院這邊可以辭了。”

訾琰扯了扯嘴角,她在雍和書院待了多久,一個月都沒有,只能說計劃趕不上變化,在綏寧提起這個時,也想不到鄯王會去世,寧國打算給她相看。

“今年銓選要結束,您還有足夠的時間準備。未來半年您需陪同長公主殿下處理事務並瞭解其勢力構成,如果可以的話這段時間裡,同政事堂幾位大人混個臉熟,最好熟悉他們的風格。有長公主殿下在,這對您來說不難。”

“待今年末的銓選,您就可以選擇外放。外放最好的選擇是南郡。池陽公便出身南郡徐氏,現任徐氏族長是他的嗣子,他天然是您的盟友,可以幫您最快的晉升。”

“您不能只依賴長公主殿下的私心。”

“你這說的我會做得很差似的!”當訾琰沒聽出言煥的言外之意啊,這擺了明就是說她不行,只能靠寧國公主作弊!

“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有捷徑為甚麼不走呢?憑長公主殿下的權勢,您無論做的如何都能評到上上,但能拿出來的實績總比紙面上的優秀好看,對吧。”

“而且,在您選擇承續長公主殿下的一切後,太后便不會再把你的動作當小打小鬧,您會從她的子輩變成她的政敵,您必須對她有所防備。”

趙太后啊,訾琰對她不算了解,但寧國公主願意給她面子,綏寧面上也是把她當長輩看待。

“至於陛下……您最好博得他的信任,畢竟未來還是要在他手下討生活的。”

“明光也認為陛下身體還行?”訾琰問。

“也就陳王和齊王那倆蠢貨看不清,不,應該說不願看清。主少尚會國疑,更何況一個隨時會尚命的皇帝,除非是把皇位當玩笑!”言煥諷刺道,“先帝又不是傀儡,諸公也不是傻子,皇室宗親都還在呢?陛下能被選中繼位就代表他絕對能穩定未來一段時間的朝政,再說太后都不急呢?”

在這之後,言煥給訾琰理了一遍如今朝堂格局。

如今朝堂以寧國公主為首,寧國公主這邊的勢力集中在以中書令文睢為首的朝中寒門,與尚書左僕射倪毓為首的部分女性官員。而朝中幫襯著趙太后是她的堂伯是門下侍中趙述及部分世家,但趙太后最大的倚仗還是皇帝年幼,而她是皇帝名義上的母親。

不過這些只是明確站隊了的,此外三省還有三位長官沒有摻和進兩方隊伍。

或者說在朝堂上,有鮮明立場的才是少數,而那些沉默的大多數或有傾向,但不是言煥能查到的,可以給訾琰解答的只有寧國公主。

雍朝現在的情況還好,趙太后雖是世家出身,但她只是用世家不是信世家,且在一些大政方針上面,她和寧國公主的步調是一致的,她們都在小心的維繫著雍朝這艘大船的平穩執行。

但這種平靜的局面依靠的是強權來維持的,雍朝現在用的稅制還是租庸調,而維繫著租庸調存續的,是對外擴邊與對內屠殺。

是的,對內屠殺,雍朝地方世家就像被圈養的豬,當朝廷發現地方出現不穩定因素,比如災情、人口大量增加地不夠分、稅收上來減少了等情況,朝廷就會倒查地方,然後殺或者流放一批世家,既釋放土地又收攏財產。

世家逐利是天性,就算家族裡有聰明人發現了朝堂的目的,但這個人未必有話語權,就算有話語權,也不一定能完全管束好家族,畢竟林子大了,甚麼鳥都有,一個大家族裡總有犯事的和包庇的。

在世家缺乏一定武裝勢力後,他們便是魚肉。要知道封建時代,皇權在握的人,想要你死,你是沒有權力拒絕的。

當然雍朝體面的還是它會扯個遮羞布,簡單來說,被殺或者流放的都是犯了事,或者被犯了事牽連的,而人都是有僥倖心理的,畢竟屠刀沒落到自己身上,總願意掩耳盜鈴。

而雍朝更體面的是,它不徹底清算,它只動一宗或者一脈,並允許財產土地贖命,贖命後的支脈流放邊境,可以用功勳贖罪,在加上前期血緣還沒斷乾淨的情況下,家族還是會幫襯的。

在這樣的情況下,世家被分而化之,或許有聰明人能看穿一切,但也沒有辦法改變,畢竟人多了就是會出各種各樣的問題,至於主動分家,那不正好如了朝廷的意嗎?

這也是雍朝世家落敗的原因之一,同時為了鎮壓這些在地方根深蒂固的世家,雍朝還弄出來了公主就藩制度。

雍朝雖然允許女性參政,但這畢竟不是主流,朝中女性官員依舊是少數,就連承爵也少有女性,這不是偏心,而是男女生理差異決定的。

女性是要自己孕育後代的,而生育就是在過鬼門關,誰知道會不會突然死在這上面。就像朝中女性官員,有家族做倚仗的不談,全憑個人才華升上去,要麼是在生育後開始科舉的,要麼就是不打算生育的。

就算是有所倚仗的女子,也會在前期官小事少的時候完成生育任務,但也正是如此女性官員大多子嗣不豐,手握大權的公主也是如此。

願意選擇就藩的公主都是對權力有嚮往的性,在這些人眼中事業是第一位,所以她們能留下的子嗣不多。而且公主的一切她的子嗣是繼承不了的,皇朝給駙馬封爵,公主子嗣能繼承的只有駙馬的爵位。

至於說孩子隨母姓,得了吧,這個時代歸根到底還是父系社會。前朝雖有公主之子繼位的存在,但對方是個甚麼情況,一位雄主膝下只有一個女兒,而那位公主為了扶持自己兒子上位,選擇屠戮了駙馬三族,為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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