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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015 杏園探花(一)

2026-05-26 作者:司若卿

015杏園探花(一)

防止駙馬的家族影響這個孩子啊!

至於說公主上位,起碼在那個時代不可能!

權力的爭奪是殘酷而血腥的,公主的上位代表著甚麼,代表著權力要正式劃給女子一部分,這怎麼可能!

但就是男子嚴防死守,但那位公主之子繼位後,為了合理化他的繼位,也透過立法和辯經,確認了——家中無男嗣,女兒也有繼承權,甚至在爵位更疊時,可以暫代父輩爵位。

這一傳統留下來,到了昭武太后這,變成了女子擁有同等爵位繼承權,爵位繼承從嫡出的第一個男嗣,變成了嫡出第一個孩子或者嫡出的第一個男嗣。

甚至於昭武太后,這些事都是在太祖時期做的。

為甚麼?

因為祖制啊!

太祖皇帝前頭可沒甚麼祖制,他就是第一個皇帝,他定下的就是祖制。

至於太祖皇帝為甚麼會容忍,只能說他有難得的溫情吧,對女子。

就目前來說,曾經離皇位最近的女子是懿宣太子嫡次女衛國長公主。

她能被選擇的原因,還是因為懿宣太子地位穩固及其膝下無男嗣,但她擁有的一切在先帝出生後還是被剝奪了。

公主都不曾被選擇過,更不要說公主的孩子了。

就像先帝最正常的孩子是安定公主,可她被考慮過嗎?從來沒有啊!

就藩公主所擁有的一切都來自於皇室,所以她們必然是皇室的擁躉,但就藩哪裡是那麼輕易的事,地方勢力錯綜複雜,公主即使有兵權,可以上達天命,也不是那麼好處理的。

而處理這一切的引子就是駙馬了,就藩公主駙馬一定來自於就藩地世家,婚姻是最好的聯合手段。

要說沒有世家願意?怎麼可能,世家要是鐵板一塊,它們就不會衰落下去了!

……

訾琰依著言煥的想法,與寧國公主商議後,就開始跟在她身邊學習,現如今最要緊的事是春闈。

她那個獨苗苗老鄉的秀才科過了,但考官在猶豫給他上中還是上下,最後陛下拍板決定就給上中了。

至於眾人關注的進士科,奪得狀元的是南陽文章,也就是盧霖說的那位文可貞。

長安的春天,是屬於新科進士的。

曲江宴遊,杏園探花,連皇室都會參與的盛會。

不過熱鬧是他們的,訾琰尚在孝期。

但寧國公主疼孩子,還是把訾琰拉來了,以工作的名義。

今日的芙蓉園湧進了許多湊熱鬧的百姓,新科進士前往長安各坊園林探花。

芙蓉園,紫雲樓。

安定公主倚在欄杆上激動的叫著:“探花使一定會選周懷德,他最好看了!就是不知道他挑的花怎麼樣?”

“你這丫頭,安靜些。”趙太后彈了一下安定公主的額頭,示意她看向一旁還在練字的皇帝。

安定公主氣嘟嘟的,但還是小了點聲,吐槽道:“都宴會了,玩開心最重要嘛。”

“我也這麼覺著。”盧霖配合說道。

“也不知道另一個探花使會選誰?”楚王湊熱鬧,他也覺得周不疑肯定會被選上。

“文可貞吧,”盧霖道,“他也年輕俊秀,還是今科的狀元呢。”

“沒準是柳初晨,一男一女才更搭嘛。”安定公主反駁。

“是柳三就沒意思了啊,懷德與她都是長安長大的,誰還能比他倆更早。”

杏園探花玩法——選定參與活動的長安名園及花卉,由杏園出發,兩位少俊的探花使先行,其他及第舉子隨後,需要在每座園林裡都折下名貴花卉,再返回杏園,檢點所折花卉,若有比探花使更早折回者,探花使受罰。

“你就這麼想他們受罰啊?”訾琰忍不住搭話。

“也沒啊,但既定結果的比賽就很沒意思。”盧霖道。

“沒準不是他們呢?要麼尋人去問問是誰?”

“不要。”安定公主拒絕,“這樣一點神秘感也沒了。”

“待在這等結果有甚麼神秘感,”盧霖道,“還是找人去問問情況吧。”

安定公主嘟嘟嘴,對著趙太后撒嬌:“母后,我能下去玩嗎?”

趙太后拒絕:“下面人太多。”

“讓侍衛跟著~”安定公主繼續撒嬌,“我不想待在這嘛~”

“公主無事也可以一起學習。”一旁在為皇帝做書法輔導的門下侍中兼御史大夫談雒道。

安定公主撇撇嘴,大好的日子學甚麼學!

但她才不想和談雒辯論呢?這人兼的御史大夫,就是專門靠嘴皮子說話的。

她繼續去磨趙太后,見趙太后完全不受觸動,改成寧國公主。

寧國公主倒是心軟不少,在與趙太后商量過後,就放她們出門了,但要求必須一塊,還得侍衛跟著。

“我就不去了。”楚王摸了摸臉上的面具,還是拒絕了。

“皇兄……”安定有些躊躇。

訾琰倒是想起甚麼似的,吩咐宮人去尋個東西上來。

很快,宮人呈上來一個白色紗羅製成的冪籬,冪籬本就是防風沙用的,傳到中原後做過一段時間女子遮羞的工具,但時下風氣開放,這東西成了遮陽的裝飾品,雖多是女子使用,但也不乏一些愛美的男子穿戴。

“忘了還有這東西,給我尋個珠翠?飾的帷帽來。”安定吩咐道。

如果說冪籬還有那麼一點點遮陽的實用性,那麼帷帽就是純粹的裝飾品了。

訾琰一邊聽著一邊讓宮人給楚王戴上冪籬,這個選的尤其長,已經遮到小腿了,但對楚王沒必要。

“有就遮上半身的嗎?”訾琰問。

宮人很快拿來了。

寧國公主瞧著被冪籬遮住的楚王,在看看一旁指揮動作的訾琰,拿起那個過長在訾琰身上比劃,道:“綏寧也可同去。”

訾琰有些疑惑的看著寧國公主手中的冪籬,雖然它的遮面功能不被關注,但確實是有的,只是自己畢竟還在孝期,來著宮宴已經夠出格了,再湊這個熱鬧……

寧國公主沒等訾琰說甚麼,問向一旁已經停筆看著這一幕的皇帝:“陛下,可有意同往?”

見寧國公主還打算問皇帝,談侍中可算是忍不住打斷了:“長公主殿下,陛下千金之軀……”

“就是萬金,他也才十二!”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談侍中固執。

“這裡是長安,談大夫。”寧國公主道,“要是長安都不安全了,天下還有甚麼地方安全。”

“今次魚龍混雜。”

“禁軍跟著呢,要還擔心齊蘅道長也可以陪同。”

見與寧國公主說不清,談侍中問向趙太后:“太后殿下……”

趙太后猶豫,最後選擇問向皇帝:“煦兒想出去嗎?”

皇帝睫毛微顫,答:“我留這,談侍中再替我看看字吧。”

趙太后滿意,但寧國公主卻是皺起了眉頭。

皇帝對陪著自己的伴讀道;“少澈與微明一塊去吧。”

兩人應下,在要出門時,盧霖讓宮人又尋了兩個冪籬來,遊歙不願搭理他的動作,盧霖聳肩,只是給自己罩上了,但掀開了前半邊。

待安定她們離開後,寧國公主與趙太后把空間留給了皇帝。

“奐初,你把陛下管的太嚴了,先帝在他這麼大的時候……”

“我難道不心疼他嗎?”趙太后打斷,“殿下,他有心疾,跑不得鬧不得,他必須要安安靜靜。”

“他和先帝不一樣,先帝那樣健康的人,都能因一場病去了,我怎麼能不擔心他。”

趙太后說著,眼淚止不住的下掉。

說到先帝,寧國公主情緒有也有些低落,真要論起來先帝才是她真正一手帶大的孩子。

“我有的時候真恨他的無情。”趙太后真情流露。

“奐寧……”

“殿下,我都熬過來了,無論是當初流產,還是先帝的去世,煦兒是我唯一的指望,我怎會不盼著他好呢?”趙太后道。

趙太后的話很明顯說動了寧國公主,不同於幾乎算寧國公主親自教養的先帝,寧國公主對皇帝看顧明顯不多,除了沒這個心,就是還有趙太后這個母親的存在。

……

樓下,出了紫雲樓的幾人就往杏園奔去。杏園開放,遊人不少,訾琰對逛園子興趣不大,但難得的休息,就不掃這些人的意了。

雍朝坊市界限不明顯,起碼園子裡有不少小攤小販。

在陪同安定公主看這些不算精巧的小玩意是,訾琰被擦肩而過男子拉住衣袖:“郡……訾娘子……”

訾琰轉頭,這人也帶著冪籬,而且聲音很是耳熟。

“是我。”來人掀開罩在面前的紗帛,是謝琢,他今日換了身藏青色圓領大袖袍衫,腰繫玉帶鉤,懸著一串小的玉組佩。

謝琢就讓訾琰認了一下人臉,認完就把紗帛重新垂下。

“懷錦?你怎麼戴上冪籬了?”訾琰問。

就和謝琢接觸的幾次就發現,他這人甚是招搖,對自己容貌尤其自信,並且毫不吝嗇的展現自己的美麗。

“別說了,你們長安的百姓太熱情了,我只想享受讚美,不想被看殺。”謝琢無奈,大概因為今天的探花會,以往只是對他傾注目光的長安百姓在他出門時毫不猶豫的砸花來。

“這可是對你容貌最好的稱讚!”

“承受不起。”謝琢無奈道。

“噗嗤,”訾琰笑出聲,問,“你就一個人嗎?”

“明光跑了,不到患難難見真情啊。”謝琢說著搖了搖頭。

“還不知道你是怎麼認出我的?”

謝琢摸了摸鼻子,道:“香味,你用的薰香應該是特製的,裡面有些香料千金難買,更不說混的這般自然。”

訾琰對這個不瞭解,這個是綏寧一直用的,她聞著還好就沒動。

“你對制香也有了解?”

“有個朋友喜歡,我鼻子靈,常被他找去打下手,沒實操過,但能分辨,你只用了一種香。”

“這人誰啊?”注意到兩人交流的盧霖拍了一下訾琰的肩,插話。

謝琢注意了一下盧霖動作,反問道:“詢問他人不應當先自我介紹嗎?”

“盧霖,盧少澈。”盧霖給了訾琰這個面子。

“原來是盧拾遺,陳郡謝琢。”謝琢明顯不是很想搭理盧霖。

“謝懷璋是你甚麼人?”遊歙插話。

“家兄。”被提到兄長名字,謝琢有些不樂意的答。

“你就是懷璋口中的懷錦啊?”盧霖打量了一下謝琢,只是冪籬遮著甚麼也看不見。

“你們就非要在這聊嗎?”已經選完東西的安定公主不樂意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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