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 64 章 “周明遠！現在是白日！……
林苒沉沉睡了一夜, 醒來時周澈早已盥洗好，買了兩個包子，坐在窗前靜靜望著她, 也不?知道他保持著那個姿勢望了她多久。
窗外是早晨小販出攤的聲音，忙碌的商賈奔跑著，從?街頭竄到街尾。
揉眼起?身，他輕笑著走來幫她梳洗，又遞來包子, “吃飽後，和秦家小崽子交代一聲, 我帶你去找個常住的宅子。平朔兵力充足，趙王不?會輕易攻打此地，會繞開?往東，你住在這裡很安全。”
林苒回神, 腫著眼睛, 沒情緒地點了點頭，知道這是她做出的決定, 既然如此, 沒甚麼好傷春悲秋。
她一口一口吃著包子，周澈來到她的身後，手指輕輕滑過髮絲, 嫻熟地為她挽發，插上木釵。
他的手停留在她耳畔的碎髮處久久未離開?，林苒癢得聳肩，他又傾身下來，頭越過肩膀，咬了一口她吃剩的包子。
林苒怔然, 偏過頭看著他，“你就要搶我吃的。”
周澈嚥下，抬手將她圈住，又吻了吻她臉頰，輕聲問：“平朔城有甚麼地方想逛？甚麼東西想買的？”
林苒沉默半晌，搖頭，又道：“這兒的炒栗子好吃。”
周澈起?身，將人從?椅子上拉起?，“好，我們去買。”
林苒愣愣地跟著，想問他打算何?時離開?，話到嘴邊又收了回去。
他先帶她去到城中最繁華的百業街。
正值晌午，街上熱鬧非凡，即便城池淪陷的訊息早已經傳到百姓耳中，可大家開?店的開?店，逛街的逛街，雜耍的雜耍，與?平日?裡一般無二。
本是買炒栗子，林苒卻又看中了另一邊的冰糖葫蘆，撒嬌著要，周澈牽著她買下一串，讓她吃第一顆。
林苒咬了一口，卻沒想到這包著糖漿的果?子是酸的，忍不?住一抖，汗毛直立，眯起?眼睛。
周澈低笑一聲，傾身過來將她嘴裡還未嚼碎的糖葫蘆給?捲了去。她臉瞬間炸紅，扭頭去看四周，路人貌似目不?斜視走過。
她惱怒著去踩他的腳，他不?躲，捏了捏她的鼻尖，轉身去買炒栗子。最後那串酸澀的冰糖葫蘆全部進了周澈的肚子。
林苒看中了成衣鋪子裡的一套羅裙，掌櫃帶她入內間換上，出來到周澈面前轉圈，羅裙上開?著杏花，散開?時，杏花整片蔓開?，彷彿蔓了整個屋子。
掌櫃的笑道：“夫人的氣質，倒是最合這身裙子，我這小店裡還有男款的，郎君可要看看？”
林苒一聽眼睛亮了，轉過頭拉著周澈的袖子撒嬌，“你整日?整日?穿黑色，該換一個。”
周澈本就從?不?拒絕林苒的要求，點了點她的鼻尖，“倒是會折騰我。”，取過掌櫃遞來的衣裳入內去換。
林苒喝茶等他，當他走出後，一身米白的圓領袍上，蜿蜒盛開?的杏花自上而下，直直開?到腳後跟那兒。
與?他氣質不?符的衣裳，倒換了一種俊俏書生的錯覺。
兩人付了錢，林苒心滿意足地挽著他的胳膊往外走。街上各式各樣?的攤鋪，他們又買了兩隻?同心牌，來到橋頭許願，掛在一處。
平朔城如今的宅子租賃比往常便宜不?少。林苒不?願花銷太?多，於是周澈選擇遠離城中的一間小宅。帶著一小院，一間主屋和兩間偏房，還有遺留的不?少傢俱。一月二兩銀子，直接給?了一年的銀錢。
林苒翻出上一租戶留下的小板凳，坐在主屋門口看著周澈打來水清理傢俱。
屋外寒風一陣陣吹來，天變冷了。
上一次看他清掃，是他們剛到邊河村那會兒，他一樣?不?許她幫忙，還將她趕了出去，為她準備了一場儀式，正式結為夫妻。
林苒笑問：“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在竇家，還是在朱雀街？”
周澈停下手中的抹布，轉頭看她一眼。
林苒以為他會說竇家，卻沒想到他含笑道：“我中武狀元遊街那日?？”
她一怔，瞪大了眼睛，小跑上前站在他身後探頭，“所以真是朱雀街？不?是我做夢的妄想？那日?人群如此之多，你居然注意到我了！”
周澈收回目光，“很難麼？倒是你，能記得實屬不?易。”
林苒鼓起?小臉，又忍不?住笑出聲來：“周明遠，你就那麼那麼喜歡我，還藏著多少事兒呢？”
周澈收起?手中的帕子，不?答她話，只?是淡淡道：“去馬車裡把被褥拿來。”
“行！我知道，你這紙老虎是害羞來著。”林苒撇嘴，跑到馬車裡，廢了好大力氣才翻出他們新買的被褥。
回屋後，周澈抱臂斜靠在床沿，不?做活了，等著她鋪床。
林苒想著他今日?辛苦，是該幫幫他，於是鋪好床後轉身墊腳親了親他的臉。
沒成想，下一息被他抱起扔到床上。
日?光晃眼，林苒尖叫起?來，驚詫道：“周明遠！現在是白日?！”
周澈抓過她的下巴，固執要她直視著自己，“那又如何?？又不?是沒在白日?做過。”
她被他弄了兩下渾身溼噠噠的，眨著眼睛搖頭，很快又想尖叫起?來，卻被他捂住嘴，聲音咽回嗓子裡。
他到她耳邊低語：“這間屋子隔音不?好，來時你不?才跟鄰居打了招呼？他們現在可是在家。”
林苒被嚇得起?了雞皮疙瘩，小聲嗚咽道：“那……那快一點。”
“好。”周澈俯身吻她，答應了。
天色漸暗，林苒覺得自己真是信了他的鬼。
她迷迷糊糊醒來，眯著眼睛，看到周澈在燭光下畫著甚麼。
她想問他是不?是又在畫她，可一想到今日?的劣行，把話收了回去，一句也不?想與?他說。
客棧裡還住著那幾個秦家的孩子，即便渾身無力，還是撐著起?床與?他一同往回走，一路上都不?願與?這不?守承諾的大惡人說話。
周澈看了她氣鼓鼓的小臉好幾次，攬她入懷，輕聲道：“再有三日?。”
“三日?？”
“嗯，三日?後回上京。”
林苒腳步停住，再也氣不?起?來。
他們站在城中央的大街，城門在此時突然封閉，那頭傳來一陣百姓的騷亂，不?少流民被擋在城外不?允入內。
有婦人抱著懷裡不?足歲的嬰兒跪地乞求，有年邁的老人在推搡間重重倒地，有稚子丟失了家人，擠在人叢裡哭泣。
她恍然從?剛才的親暱與?溫存中回神，看著騷亂的城門，動盪的世道，死灰的眼睛，意識到他們如今是怎樣?的處境。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忽視不?遠處的嘈雜聲，牽過他的手往前跑，在夜色裡穿過滿是流民的街道，那些?混亂的，骯髒的，破爛的，全被甩在身後。
她笑起?來，“周明遠，我想去最高?的地方喝酒，你能做到嗎？”
周澈跟著她跑，目光落在他們相連的手上，輕笑一聲，反手拉過她往平朔城鼓樓去。
鼓樓駐守著幾個士卒，他單手抱起?她，見縫插針轉身入了鼓樓，未曾驚動一人便登至最高?處。
這裡沒了守衛，林苒撒歡似地跑到欄杆處，眺望著遠方黑沉沉的山巒，一陣狂風吹過，打了個寒顫。
周澈拉她離欄杆遠些?，又將人環在身前，抽出腰間酒囊，飲下一口後掰過她的下巴，將溫熱的酒水渡給?她。
一來一回，她臉頰漸漸泛紅，雙眼也跟著迷離起?來，抬手去撫摸他的臉和眉眼，“明遠，此次單獨回京，聖上會直接發落了你嗎？”
“不?會。”
“是啊，自衛將軍戰死後，大梁最傑出的將士只?有你了。明遠，你為甚麼是大梁的殺神，是將士？”
周澈神色如常地看著她，又笑起?來，帶著些?玩世不?恭，“你若不?想我做殺神，不?做將士，我就不?做。你想讓我做甚麼，我就做甚麼。”
“如果?你是一個普通的百姓，我們是不?是就不?需要承擔那麼大的責任??x?了？”
周澈輕柔地抹去她臉頰突如其來的淚水，“也許吧。”
林苒眼淚往外掉個不?停，搖頭道：“明遠，我不?會再做回以前那個窩囊廢，只?知道逃避的窩囊廢了。”
她時時刻刻都在後悔讓他回去的決定，可她知道，即便後悔，這也是不?得不?做的事。
她更不?懂，為何?世道如此不?公，每次給?她的明遠帶來一絲幸福，在下一息便要收走。
周澈輕聲嗤笑，似是看出了她的想法，道：“苒苒，遇見你已是我最大的幸運，除此之外，別無他求。等我回來，我用軍功為你請封誥命，我們會真正光明正大在一起?。”
“明遠……”
城中的燈火在一簇簇熄滅，酒意上來，林苒的視線愈發模糊。她感受到了他的吻，細細密密地在唇齒間流動。
恍惚間，她想起?他們曾經共同的祈願：
一間不?大的小宅園，幾棵杏花樹，一個躺椅，屋簷的風鈴，屋裡一爐安息香，院子裡種點兒蔬菜。
願望實現了嗎？
算是實現了。
可是為何?消逝得也那麼快？
*
林苒直接在鼓樓喝醉了酒，沉睡過去，第二天醒來時是在客棧，身旁的床鋪是空的，聽著屋外的交談聲，才知道是秦家夫婦終於尋來。
她慢慢起?身，頭帶著些?許宿醉的痛感，換了身衣裳下床，開啟?門，周澈轉過身來上前攬住她。
得知爹孃回來，幾個孩子今晨也是愣了好一會兒，兩個小妹才從?房間裡衝出來，抱住娣娘放聲大哭，剩下的孩子也都圍上前，抱成一團，將這些?時日?的忍受全都發洩出來。
娣姐抹著眼淚抓住林苒的胳膊，“若非苒娘和小周，我真不?知他們幾個還能不?能……你們的大恩大德，真是我們這輩子當牛做馬都還不?清了。”
林苒靦腆一笑，“別這樣?說，你們不?也救過我夫君麼？”
周澈看她一眼，理了理她鬢邊髮絲。
幾人一番交談，才得知秦家夫婦與?孩子們走散後，直奔平朔城來，其實比林苒一行人早一日?到的。只?是這城中如此大，哪兒那麼容易相遇。
娣姐聽聞昨日?封城後，急忙與?老秦去了城門口，正巧碰見周澈最初打點的守門士卒，告知幾個孩子的下落，又著急忙慌趕來，才可算給?碰上。
與?秦家人一同用過午膳，決定在此分別，秦家夫婦決意帶著孩子們往北，去遠親家投奔一段時日?。
三姐沉默地跑上前來，用力地抱住林苒，依依不?舍。兩小妹又開?始哭了。五哥翻出兩顆飴糖給?林苒和周澈遞去。
送別秦家人，周澈買了幾棵杏花樹苗子，帶著林苒回租住的小院。
想著這是周澈待在平朔的最後一夜，任由著他鬧了一整日?，從?寢室，到淨室，又到院子中。
她始終被他捂著嘴，不?敢發聲，只?能斷斷續續地悶著哼唧。後來受不?了了，又抓又咬又撓，過了一會兒，不?動彈了，隨他玩兒去。
她迷離著問：“明遠，我是不?是做錯了。”
周澈咬著她耳垂，“做錯甚麼？”
她道：“當初在上京的選擇，我做錯了嗎？啊——”
他用力懲罰，扼住她的脖頸，要她看著他的眼睛，不?許挪開?。良久的沉默後，又傾身下來吻她，加大幾成撕咬的力氣，悶聲道：“林苒，你可以後悔任何?事，唯獨這件事，我不?許你悔。”
溺入海底的間隙，她擁緊他，不?願放手，努力回應著他的吻，彷彿天荒地老。
直到到了夜裡，周澈才放過她，開?始種樹。
林苒忍著身體?的不?適，披著他的外衫，坐在院子裡的小板凳上凝視他，問：“為何?你是明日?走？”
不?是後日?，大後日?，或者?再多留幾日?。
“在等人。”
“等誰啊？”
周澈未答。
翌日?，當林苒看到從?大青鎮一路趕來的關娥和福珠時，整個人驚得從?床上跳起?來。
剛拉開?門，福珠抹著眼睛從?院外跑進，一把抱過林苒，大聲嚷嚷哭道：“姑娘——姑娘——奴婢好想你啊——”
“福珠！”林苒反應過來，笑著拉開?她，細細看著她的模樣?，“你瘦了好多。”
“沒有姑娘做的果?子，奴婢胃口都不?大好了。”福珠鼓著臉嘟囔。
周澈默默盯著抱在一塊兒的兩人。
福珠這才反應過來，連忙道：“不?對，如今不?該叫姑娘，該叫夫人了。”
林苒轉頭笑著看了一眼周澈，又用肩膀頂了頂福珠，往後看，關娥正一臉嫌棄地看著兩人。
經過福珠解釋，才得知林苒離開?上京後沒多久，福珠就被程二的人從?竇家弄了出來，送到關娥處伺候。這段日?子，她們一直生活在一塊兒。
周澈是前幾日?，飛鴿派人將兩人馬不?停蹄從?大青鎮接來的。
而自林苒與?周澈離開?後，林父貪墨的罪證被人抖了出來，沒多久就下了獄。好在雖抄家，卻並未連坐。林曉書不?唸了，跟在鄒氏身後開?起?茶葉鋪子。
林苒聽到這訊息沒多大反應，只?是“嗯”了一聲。
林父行事張狂，這樣?的結果?早在預料之中，只?是比預想快得多。
她轉身跑上前想抱關娥，卻被躲開?，“你這不?害臊的，趕緊的準備準備，一起?吃完晚膳，小周是不?是該走了？”
關娥到一旁盆裡淨手，帶著福珠往廚房裡去。
當院落安靜下來，天光正亮，周澈背手認真看著滿是笑顏的她，張開?雙臂。
“明遠！”林苒笑著高?喊一聲，箭步衝到他懷中。
她此刻甚麼都不?願去想，把那些?即將離別的鬱結拋之腦後，只?是單純想抱她的周明遠。
林苒笑著仰頭問：“你怎麼想到接福珠和娘過來的？”
“此次出征，少則數月，多則數年。有娘和福珠在，你會過得更開?心。”
林苒愣怔著，眼睛漸漸裝滿水。
他笑著揉了揉她的臉頰，“讓福珠陪你在外面玩，我去廚房幫襯娘。”
周澈獨自來到廚房，關娥正熬著一鍋雞湯，他捲起?袖子到一旁，拿出新買的活魚剔鱗。
關娥見狀連忙上前，道：“這活我來就好，你快出去歇著，別說行軍最是累人，回京面對聖上還是一場硬仗。”
周澈未曾放手，只?道：“我想走前讓苒苒再吃一次我做的魚羹。”
關娥一頓，沒再搶著自己來，“你對苒苒倒是真心的好，她運氣是比我好的，沒看錯人。”
周澈沒有看關娥，而是忙活著手裡的魚，淡淡道：“我想請娘幫個忙。”
“甚麼忙？”
“我走後，若在戰場發生任何?意外，請您看著苒苒，別叫她自作主張來戰場尋我，那地方太?危險。”
關娥怔了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我看得出來，苒苒真心愛你，我怕……她要接受不?了。”
周澈看向關娥，“戰事從?無定數，我當盡力而為，攜勝而歸。若天不?假年……待她孝期既滿，自會釋懷。”
……
晚飯間，氣氛一直不?錯，林苒可勁兒吃周澈做的魚羹，每吃一口都要看他一眼，笑道這是她最喜愛的吃食。
周澈輕笑，“和炒栗子比呢？”
林苒抿唇凝思，“嗯……若是外面的魚羹，那我更喜歡炒栗子，但若是你做的魚羹，我更喜歡魚羹。你以後可得一直給?我做，你要知道，我太?久吃不?到會著急的，到時候去找你，把你關在廚房裡做。你想逃都逃不?掉。”
周澈無奈笑著搖頭，“還想著關我，林小苒，你真夠霸道的。”
林苒朝著他輕哼，故作一副厲害姿態。
關娥睨了林苒一眼，放下手中碗筷，“我吃飽了，今兒不?知怎的，困得不?行。福珠，你幫我去燒個水，我沐浴後就直接睡了。”
林苒：“娘你才吃了這麼點兒？”
關娥朝她遞了個眼刀子，“你這一整天嘰嘰喳喳的，得虧小周忍得了你，我是忍不?了，我聽你說話都聽飽了。”
林苒一時語塞，看著福珠起?身帶關娥往屋裡去了。
她笑道：“娘該不?會嫉妒你了吧？”
“說不?定呢，有時候我也嫉妒娘。”周澈將最後一點魚羹全給?她，“這麼喜歡，就都吃完。”
林苒收回目光，撇了撇嘴角，一鼓作氣吃得渣都不?剩。
看著她用完膳，周澈也跟著同時下箸，“苒苒，我該走了。”
林苒恍惚了一下，放下手中的碗，隨他起?身。
他們來到門前，開啟?院門，解開?拴在馬廄的大宛馬。
她上前捏了捏他腰間藕粉荷包裡的小木花，仰頭看著他笑，“明遠，上了戰場，你萬不?可莽，定要三思而後行。”
“好。”
“你別因為忙就忘了吃飯，身子可不?是鐵打的。”
“好。”
“你得穿夠衣裳，別染了風寒。若受傷了，也別硬扛。??x?”
“好。”
“你得想著我，做夢也得是我。”
“好。”周澈寵溺地低笑一聲，注視她的那雙鷹眼裡柔情蜜意。
林苒低下頭，嗓子緊得難受。
周澈俯下身與?她平視，“還有別的要囑咐嗎？”
林苒搖搖頭，依舊揚著唇角。
他緊緊擁過她，嗅到了她髮間的香，又拉開?吻了吻她的唇，“我走了，照顧好自己。”
“嗯。”
周澈牽過大宛馬翻身而上，利落打馬往向前。
林苒目送他到了巷子口，忽然想起?甚麼，又朝著他揮手大喊：“明遠——我等你回來——”
周澈拉停馬，轉身看過來，夕陽西下，餘暉正好落在他那身杏花圓領袍上，染黃了花瓣。他動唇好像說了甚麼，同一時間，城中的嘈雜聲又一次響起?，亂七八糟從?四方湧來。
他的聲音被淹沒在嘈雜中，林苒聽不?清，卻知道他聽到了她的喊話。
作者有話說：開啟完結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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