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 54 章 逃離竇家？
房門緊閉, 床頭僅有的一盞燭光在可憐地晃動。
林苒沒想到周澈做到最後一步還是停下了，只?輕輕吻她的臉，帶著濃烈的安撫。沒有打?了木條的窗戶半敞開, 若有若無的風帶著木屑味飄了進來。他的眸光裡裝滿了被壓制的情//欲，臉頰少見的泛紅，像北坡上無邊的野花，晃得她心慌。
林苒剛從一場溺水中活過來，驀然仰頭咬了一口他的唇角, 低低道：“為何還要再忍呢？”
他沒回話，只?是低下頭細細密密地吻她的唇, 另一手揉捏她的後頸。
林苒推開他，發了怒，有氣無力中，嗓音都變了調, “周明遠, 你玩我呢？”
周澈一愣，抱著她翻轉了個身, 讓她趴在自己胸膛, “那你幫我。”
林苒呼吸卡在胸口，沉默了會兒，才問：“幫？要怎麼幫？”
他拉過她的手, “我教你。”
雖然兩人有過多次親密接觸，可解開他的衣裳，還是第一次看這副結實精壯的身體。曾經，她只?見過他胸口的刀傷，離心臟很近。原來再往下，是更多的傷痕, 橫七豎八盤亙著。
林苒眼底氤氳著水漬，抬眸看他愈發深紅的雙腮，“所以你不給我看？”
“醜嗎？”
“不醜！”林苒搖頭，側躺到他身邊，俯下身，輕輕吻過他的那些疤痕，每一道都是他以命作賭注的證據。
周澈握著她的手，嗓音微顫，“都是些小傷，不算甚麼，我還在這兒好?好?的。”
他另一手攬過她的背，輕吻她發頂，“就知道你膽子小，會嚇到你。”
突然，他蹙眉悶哼一下，林苒不敢動了，趴在他胸口仰頭看著他。
周澈忍不住笑罵：“我是跟你有仇麼？你要用這麼大力報復我。”
林苒輕哼，“你身子不結實得很？你最自信了。”
“那不一樣，結實歸結實，也有脆弱之處的。”他提了她一把，貼近她輕笑：“看來，我的弱點被你發現了。”
窗外不知何時下起了淅淅瀝瀝的春雨，雨聲?滴滴答答從屋簷湧進，有些冷得讓人忍不住打?顫。
周澈蹙眉，自沉淪中回神，從旁扯過掛著的帕子為她擦手，“待會兒直接給你燒水沐浴。”
“嗯。”林苒頭埋在他胸口不敢說話，只?覺得手心被燙得發熱。
“覺得髒嗎？”
林苒一怔，立刻搖頭，又低頭看了一眼。這股味道很重，可她也只?是好?奇，並不嫌棄。
剛才他吻她吻得很用力，似乎有野獸在橫衝直撞，吻到一半又開始到她耳邊刻意?說令人難以啟齒的話，要她跟著他說，她不說，他就咬她的耳垂，咬到她癢得耐不住投降。
這樣惡劣的人，竟也擔心她是否嫌棄他髒，又嫌棄他醜。
周澈將帕子扔到一旁，拉過被褥裹住她，抱在懷裡輕吻，從她沾染了些許汗液的髮絲上吻，再到她的臉頰，唇角，下巴，輕柔得彷彿捧著一盞琉璃燈，生怕摔碎了。
林苒迷迷糊糊間，意?識到他離開了會兒，又抱起她下了浴水清洗，困得睜不開眼，等回到床上後，他又親了親她，低聲?道：“睡吧，苒苒。”
*
周澈每日都來陪她，幾乎也都是在傍晚入夜時，但林苒總覺得他比起曾經過份悠閒。
他給她帶來一把鋒利的砍刀，蘭水院中的樹枝被她砍得差不多了，便?坐在臺階上看月亮，吹著春夜裡的風，想著昨夜他的吻，他的話，全都夾雜在這股風裡，吹得她心頭髮熱，又一個人猝不及防紅了臉。
她起身獨自燒了熱水沐浴，換上週澈為她洗過曬乾的寢衣和小衣後，腦中想的還是他，趕也趕不走。
這時，蘭水院門忽然開了，走近幾個面生的婆子，手上還端著疊好?的衣裳，門也不敲，徑直入了裡間，看著坐在妝奩前的林苒笑道：“林姑娘，大夫人叫你今夜跟著去一場酒宴，衣裳已經備好?了。”
林苒不解，看了一眼刻漏，“已經亥時了，況且我還在禁足，怎麼……”
婆子笑道：“嗐，這酒宴都是晚上辦的，白日裡辦不瞎了這上京的不夜城。禁足的事兒，還不是大夫人一句話的事兒，姑娘難不成覺得大夫人會害了你？”
林苒抿唇，這幾個婆子不達目的誓不罷休，非叫她換上衣裳跟著出去，也是無法?。
婆子上前來伺候著林苒寬衣梳妝。退去寢衣後，換上三角褶抹胸，火磚紅直袖和百疊裙，最後是一身彩繪紗大袖，每一層都是用了名貴的布料，平日林苒只在竇家姑娘身上見過，自己都沒穿過。頭髮也是用金釵挽好?，佩金步搖，耳帶金蓮花耳鐺，手腕亦是金臂釧。
林苒心底直打?鼓，跟著婆子上了馬車後，也毫無離開蘭水院後的輕鬆。
“大夫人人呢？”
婆子一臉和藹，笑道：“大夫人已經在那處等著了，姑娘到時候就能見著。”
“哦。”林苒輕點了下頭。
馬車穿過歌舞昇平的鬧市，最後停在上京最大一處酒樓。
下馬車後，幾個婆子前後引著林苒往頂樓去，沒見著大夫人，倒是林父一臉笑嘻嘻迎上前來，牽過林苒的手臂，朝著幾個婆子道謝。
“林大人哪兒的話，都是竇老爺吩咐。那老婆子們就去樓外等著，酒宴結束後再送林姑娘回竇家。”
林父弓著腰笑，“是！是！勞煩嬤嬤。”
“誒，那大夫人？”林苒轉頭正要問婆子，林父已經用力將她拉了過去。
他帶著她往最大的包廂走，一改往日臉色，只?道：“今夜帶你來見個大人物?，也是竇家抬舉，給你機會。你安靜些，等事兒定下來，我就給你見你小娘。”
說著，林父又眯眼改了神色，低聲?威脅道：“不讓你做甚麼，你到時候坐那兒聽?著就行?，你要非如上次那樣做不孝之舉，可別怪我不讓你再見到活著的關小娘。”
林苒怔住，頭皮發麻，涼意?順著腳後跟湧上脊椎。她實在搞不明白林父要她來做甚，直到包廂門打?開，她心才徹底冷了下來。
包廂里人不多，兩個伺候的小廝，主位是一年過半百的老頭，左擁右抱的兩個美人正笑著給他喂葡萄。下座的賓客，兩名男子，一婆子，但哪兒有大夫人的存在。
林父拉著林苒到那老頭右邊落座，笑著介紹：“馮大人，這就是我家中小女，林苒，您可以叫她苒苒，怎麼叫都行?。”
他又拉過林苒，笑道：“這是龍圖閣學士馮碩馮大人。”
龍圖閣學士乃朝中三品“清貴”要員，往日在竇行?之宴席間聽?過，常年與竇家做對。如今從竇家拉她出來送到馮家面前，安的甚麼心思，不言而喻。
在林父介紹一圈後，才知，在場的另外兩名男子，一名是馮家嫡長?子，一名是馮家長?老。女子沒人介紹，但看起來像個媒婆。
馮碩一臉褶子，雙眼已經不太?明朗，眯著眼上下掃視著林苒，最後笑著點頭，看起來是極為滿意?。
馮大郎目光也盯緊了林苒，笑道：“竇參政這是不在乎竇二?公子了？”
林父舉著酒杯笑，“嗐，實在是竇二?郎與二?少奶奶情深似海，不想納妾。咱們這上了年紀的啊，就是不懂這年輕人之間的情情愛愛。這不，竇老爺也拿人沒辦法?，這就想到了馮大人的妻子年前過世?，特意?送禮來了。”
送禮……
林苒低著頭想笑，又笑不出來。
他們都當她是甚麼？一件還值得利用的物?品？
真好?笑，她的生父，竟要將她作禮送給頭??x?發花白的老頭，只?為換取朝堂利益。
他真的算得上父親嗎？他還有心嗎？
馮大郎凝眉，道：“可是上京眾人皆知，林苒姑娘是竇家外婦，就算父親不顧門第，娶林姑娘做續絃，這搶人外婦，說出去不好?聽?啊。”
馮碩娶過四任妻子，前面兩任是門當戶對，竟都病死?了，外傳馮碩克妻，無人敢再嫁女。馮老這才放下門第，娶長?得漂亮，門第又低上一等的女子，沒想到後來兩任妻子，竟也病死?了。
林父擺手笑道：“放心，已經想好?了，到時候就以林家六姑娘的名義出嫁，取個新名字，而林家五姑娘呢，這不還留在竇家麼？”
……
林苒不知道怎麼堅持下來的這場酒宴，她定在原處，沒喝一杯酒，也沒吃一口菜，只?聽?著身旁的男人們對她評頭論足，他們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似冰錐，冷得人發顫，心寒。
林父總說她，除了一張臉皮子毫無是處，此時真是要將她這張臉皮子用到底了。
若可以，她倒真是希望能與林家斷了關係，可若如此，小娘又怎麼辦？
林苒不知道坐了多久，也不知道究竟是如何將整場酒宴堅持下來。直到如木偶般走出酒樓，風吹醒了她，才意?識到，要被送回竇家了。
婆子迎上來時，林苒被酒樓對面的琴聲?所吸引，春華樓幾個大字的上方，是兩個妓子拉著一位客人在視窗奉承說笑唱曲兒，即便?隔著如此遠的距離，似乎也能聞到她們身上散出的胭脂水粉。
春華樓旁的巷子裡，蹲著一個渾身鞭傷的少女，十五、六歲的模樣，頭埋在膝間隱隱啜泣，明顯是這初入青樓的命苦之人，被上了手段，強迫接客。
真夠諷刺的，她為甚麼偏偏是林正的女兒？
林苒從錢袋裡掏了幾顆銀餜子，喊身旁的婆子給那少女送去。婆子一臉不解，卻還是接下走去街對。至於?婆子有沒有悄悄從中摸一兩顆銀餜子，林苒也不在意?。
林父正要送她上車時，她掙開手，道：“我還不知道，原來林家還有一位六姑娘。”
林父蹙眉，道：“我是你爹，既然生你養你，你就該聽?我的話。”
林苒諷刺地朝他笑了下，“真可悲。”
林父賊眉鼠眼地掃過四周，壓低聲?音道：“馮大人家也是個好?去處，你也看得出，馮大人很喜歡你，未來少不了你榮華富貴。況且，他抬舉，願意?娶你為正妻，那可是做馮家當家主母啊，已經是高?攀了，比做竇家妾可好?上太?多。況且如今竇家鬧成那樣，你可別想了。”
林苒斜眼睨他，“看來，林家能收到的好?處最多。”
林父理所當然道：“那自然是啊，如此一來，竇家送了情，能拉攏對頭，也會感謝咱們林家。至於?馮家那邊更不用說，有你在，這關係也是鐵打?的。爹可都是為你好?，你把自己在竇家的前途毀了，我還給你找更好?的前途。”
說著，林父又狠狠瞪她一眼，道：“別忘了關姨娘。”
說完後，林父也不管她了，將人交到婆子手上徑直離開。
林苒看著他頭也不回的背影，又轉身看了眼對面樓裡的妓子，撐著婆子的手上了馬車。
回到蘭水院後，林苒脫下身上這身昂貴又奢華的衣裳，拾起妝奩上的剪刀，將手中的衣裳剪了個稀碎，直到看不出原本的樣子，才將剪刀往門窗上擲去。
她想找福珠說話，可一轉眼才意?識到，福珠已被她趕了出去，她捂著臉，趴到床上扯過被褥蒙著頭小聲?嗚咽起來。
*
竇家另一邊，也是鬧得雞犬不寧。
竇行?之正在竇老爺書房裡說事，大夫人帶著劉嬤嬤，門也不敲，徑直入了書房。
竇老爺蹙眉，沉著嗓子道：“幹甚麼啊？這麼著急。”
大夫人極力剋制著怒氣，冷冷道：“竇宏義！林苒是咱們養了九年的姑娘，你說要送出去便?送出去了？還提都沒與我提過！”
竇老爺深吸一口氣，不耐煩道：“我就知道跟你說，你要這副反應。這人咱們是養了九年，但又非竇家女兒，現在鬧成這樣也不能再真嫁給二?郎，我幫她找了個好?人家還成我不是了？”
竇行?之退到一旁，一邊震驚於?大夫人少見的怒氣，一邊不解道：“苒苒？苒苒怎麼了？”
兩人都沒聽?到竇行?之的話，也沒工夫理會他，大夫人只?提高?了嗓音道：“苒娘是我帶在身邊長?大的，我承認，我是偏頗於?竇家和龐家姑娘，可苒娘對我來說也是半個女兒啊。我怎能眼瞧著你把人往火坑裡推。”
“火坑？馮家也是高?門大戶，怎就火坑了？”
“那馮碩誰人不知，年過六十。再來他過往幾任妻子，你我都門兒清，哪兒有那麼多病死?的，我看就是那老頭和他兒子私下的花樣給玩死?的。你把苒娘嫁過去，豈不是要了她的命！”
對於?身處內宅的大夫人來說，見過些陰私手段，可遠遠沒想過將一個好?好?的姑娘拿出去送死?。婦人間的手段，與男人的手段相比，簡直一個天一個地。
竇行?之瞪大了眼睛，也跟著怒吼起來，“甚麼意?思？甚麼意?思！父親，你要把苒苒嫁給馮碩？憑甚麼！”
“你給我閉嘴！”竇老爺朝著竇行?之吼了一句，又對著大夫人道：“你說的那些都是猜測，苒娘嫁過去可是當家主母，有甚麼不好?的。別說咱們不是她親生父母，就算是林正，她的親爹，也是同?意?了的，你插甚麼手。”
大夫人頓了頓，突然尖叫：“你們這些男人！你們這些男人！真是不把女人的命當一回事兒！”，說著，衝上前憤怒地將竇老爺書案上的書冊，奏章，硯臺，筆墨揮了一地。
劉嬤嬤一激靈，連忙上前拉住她，“大夫人！大夫人！莫要失了體面啊！”
竇行?之則被大夫人反常的舉動嚇了一跳，結結巴巴連話都說不出半句。
大夫人指著竇老爺道：“竇宏義！我早就知道你是個甚麼貨色的男人，我還是這竇家主母，嫁娶之事是我來做主！”
竇老爺按著額頭閉眼，又睜眼，對著一旁的小廝大罵道：“都是做甚麼吃的？還不給我把這瘋婆子拖下去！這竇家我是家主，到底是誰的話說了算，啊？以後不允許任何人闖我書房！”
小廝們驚得回了神，立刻上前和劉嬤嬤一起扯著大夫人往外走，竇老爺氣得來回踱步，喋喋低罵：“一個個的，全都惹我心煩！周澈這小子不爭氣，毀了自己前途，叫我失望就算了，如今連龐知慧這潑婦也要來說我一嘴子。”
竇行?之眼見著大夫人被帶離，猛地上前抓住竇老爺，道：“父親！你要把苒苒嫁給六十多歲的老頭？父親，你不能這麼做！”
“我是你老子！你就得聽?我的！”竇老爺用力將手揮開，又喊來幾個小廝，拖竇行?之回去禁足，順便?吩咐下去，大夫人也一道禁足。又叫人將這些事兒瞞了下來，不許叫老太?太?等人知曉。
然而竇行?之哪兒是一道門能輕易關住的人。
*
夜幕低垂，周澈今夜未出現，林苒依舊渾渾噩噩趴在床上。
她哭幹了淚，偏過頭瞧刻漏上的時辰，竟已是申時。她坐起身，漸漸冷靜下來，細細思索。
林苒，你已經不是從前那個林苒了，你不是以前的窩囊廢，你能想到辦法?的。
她起身打?水洗了把臉，抹去水漬給自己打?勁兒。
被困在蘭水院不得出門不是辦法?，還是得有竇靜宜的幫忙才行?。
她點亮蠟燭，展開信紙寫信，封好?蠟後，等著天亮人來送早膳。
果然還是曾經幫她遞信出去的那個婆子。
她直接塞了一小碇銀子到婆子手中，道：“勞煩嬤嬤往程家竇六娘那兒走一趟，嬤嬤應該是很熟了，只?是今日實在著急，有勞嬤嬤動作快些。”
婆子掂了掂手裡的銀子，收過林苒的信，笑道：“嗐，說甚勞煩的話，老奴走了好?多趟程家了，姑娘放心，我這就想辦法?出府。”
林苒看著婆子離開蘭水院後，捏著手坐回屋裡靜等。想來婆子要出府，定然是找了外出採買的藉口，得先知會管家才行?，這一時半會兒還等不到竇靜宜回信。
她慢悠悠喝著婆子送來的白粥，院子裡傳來窸窣腳步聲?，是從牆頭翻下來的聲?音。
林苒猛地站了起來，又哭又笑，回憶著上次見周澈是何時，明明沒過幾日，可她感覺是在上個旬日，上個月，去年，三年前，才見到的周澈。
太?久了，她好?像等了一輩子。
林苒立刻往屋門跑，一把拉開門，沒想到來人是一身狼藉的竇行?之。
她怔住，眸光黯淡下去，收回了臉上所有的神情，問：“??x?你……你怎麼進來的？”
竇行?之目光從她的臉上移開，沉默著，膝蓋的布料給磨破了，身上的衣裳沾滿了泥，半晌，道：“我自然是翻牆進來的，你不知，我從牆上給摔下來，可給我疼的。”
林苒見他走路跛腳，立刻上前攙扶著叫他坐下。
竇行?之卻抓住她，急切道：“苒苒，馮家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你現在收拾包袱，我帶你逃離竇家。”
林苒錯愕，“逃離竇家？”
竇行?之眼圈泛紅，懊惱地捶著自己的腦袋，道：“苒苒，之前是我錯了，我當初不該如此衝動，釀成如今更糟糕的後果。”
林苒搖了搖頭。
其實她都知道他做了甚麼，可對他恨不起來。
竇行?之拖著她的胳膊，道：“苒苒，我把你送出竇家躲一陣，父親這邊讓我慢慢解決，畢竟我是他兒子，他定然不會如此狠心。我一定會解決的，我發誓！”
林苒沉默地看著他。
“苒苒，趁著府裡還沒發現，讓我帶你離開，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