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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放在竇家的人傳來訊息

2026-05-26 作者:莢澤

第51章 第 51 章 放在竇家的人傳來訊息

祠堂裡?火光亮得?彷彿能刺瞎眼, 林苒沉默地跪著?,固執地不肯認一句錯。

劉嬤嬤送完姑娘們回到祠堂,見大夫人實在頭?疼得?緊, 連忙叫人拿來安神茶給她飲下。

大夫人不說話,劉嬤嬤朝著?林苒怒目而視,道:“小地方來的丫頭?坯子?!幸虧著?沒嫁給二?郎,否則生下的野種,都不知是家裡?哪個賤奴的!這樣?的人, 做二?郎的賤妾都配不上。”

大夫人蹙眉,睨了劉嬤嬤一眼, 淡淡道:“說話莫要這麼粗俗。”

“啊,是。”劉嬤嬤侷促地彎下腰,無奈道:“若沒有竇家,這丫頭?坯子?就是個小小知縣庶女, 哪兒能享受這麼多年榮華富貴。這吃著?竇家的, 喝著?竇家的,反手做出賤人勾當, 實在丟臉。”

林苒無動於衷地聽?著?劉嬤嬤的話, 心底直髮笑。

大夫人嘴上說著?“粗俗”,可劉嬤嬤所言不正?是大夫人想說的麼?這樣?的場面,她見得?太多, 大夫人唱紅臉,劉嬤嬤唱黑臉。

平日裡?,劉嬤嬤其實是個心腸軟的,曾經?福珠生病時就幫過她。劉嬤嬤幫著?大夫人罵姨娘們,罵竇靜宜,如今刀子?也終於插到林苒身上。

她早就暗暗知曉, 總有被指著?鼻子?罵下賤的一天。

這一日來的也不突然,在下定決心叫竇行之知曉後,她便知竇家林家的人總有一日也都得?知曉。

看大夫人的樣?,該是昨日曉??x?了事情?,甚至更早。只是礙於竇家臉面,引而不發,等回到家關?上門,再來說這醜事。

對於這些斥罵,林苒左耳進右耳出,閉了下眼後,重重在地上磕了個響頭?,起身直視著?大夫人,輕聲道:“叫大夫人失望了,我不配為竇家婦,懇請大夫人放我出府。”

話音落下,劉嬤嬤震驚地住了嘴。

大夫人也跟著?蹙眉,道:“你說甚麼話?進了竇家,哪兒想出便出的道理?”

林苒:“年幼來到竇家,並非我意,身為林家女,沒有選擇,但我也接受了陪在竇行之身側的一生。可這樣?每日戰戰兢兢,委曲求全,帶著?假笑的日子?,我過不下去了。”

大夫人:“苒娘你真是糊塗啊。我知你和周副使性子?,相信你們定然不會真的發生甚麼。我把你當作女兒養的,氣惱歸氣惱,又怎真忍心趕你出府。你要知道,你在竇家做了這麼多年童養媳,早不可能像普通閨女那樣?尋一好人家了。”

劉嬤嬤瞪大了眼,也即刻道:“林姑娘不知,老爺當時得?知此事後,便提議將林姑娘以養病為藉口送去莊子?,找個時機病死,也不叫醜事外揚。你可知,是大夫人在老爺面前好說歹說,廢了多少?唇舌,這才保下你性命,你可真辜負大夫人一片真心。”

林苒聽?著?劉嬤嬤的話駭然。

她還不是竇家的兒媳,不是妾,更不是竇家的奴婢。她是良家婦,竇老爺竟已如此漠視性命,罔顧律法,私下判決一個良家婦的生死了麼?

林苒苦笑道:“還真是我對不起大夫人一番指望了,我對周副使,心生愛慕,已不適合再伴二?郎身側,懇求大夫人放我離去。”

說完,她又狠狠磕上一響頭?,起身後,額頭?已是紅腫一片。

大夫人手猛揮,桌上杯盞掉了一地,碎裂得?看不出形狀。

她失了往日端莊,咬牙大吼道:“糊塗啊——你真是夠糊塗的,你做出這種事,還說出這種話,真是命都不要了啊——周副使和端陽郡主賜了婚,你離開竇家,難不成要去給周副使做外室?”

林苒再度磕頭?,“請大夫人放我離去。”

她視線堅定,沒有絲毫閃躲。若是以前的她,哪兒敢說出這些話。

可她現在甚麼都不怕了。

對於竇家的養育之恩,林苒自認問心無愧。這九年光陰裡?,她費心照顧起居不便的竇行之多年,又操持家事,每日早起貪黑,替竇行之敬孝。在竇行之娶妻之前,她對他一直忠貞不二?。

她錯了麼?

聖賢道:欲不可縱,不可任本心亂行。可聖賢又道:人性有欲,不可滅。連聖賢都有矛盾分不清對錯的時候,她這樣?活在世俗中的小女子?,又如何?分得?清。

此刻東窗事發,她只想以這機會離開,僅此而已。

林苒繼續道:“這些年給蘭水院的賞賜,我都存在庫裡?,記賬在冊,不會帶走分毫,只求大夫人放我自由。”

大夫人騰地起身,氣得?捂著?心口,道:“我看你真是病得?不清,你不要臉面,竇家是要臉面的,放嗣離開竇家的事想都別想!”

說完,大夫人不再看她,直接帶著?一圈婆子?和劉嬤嬤快步離開祠堂,彷彿在逃避甚麼不願面對的事兒。

林苒沒有起身,即便人全湧出去了,也仍跪在原處不動彈絲毫,盯著?上方點亮的百盞燭火。

她不知道這樣堅持下去,最壞會是甚麼結果,或許會跪死在祠堂,又或許像劉嬤嬤所言,被竇老爺悄悄派人送到莊子裡?病死。

人人都道她是個好拿捏的性子?,她也這樣?認為。直到此刻,才發覺她骨子?裡?是一根筋的執拗,就算撞破南牆也不願回頭。

一夜過去,林苒雙腿早沒了知覺,額頭?冷汗淋漓。

沒人來祠堂這頭?檢視,也沒人送飯,好似跪在此處思過是她一個人的決定。至於祠堂外有無婆子?悄悄守著?門,她也沒心思去想。

到了夜裡?,兩個小丫鬟進入給燈添油,一句話都不敢說,只偷偷瞄了眼林苒幾?眼後又快步離去。

更晚些,祠堂緊閉的門外隱隱約約傳來吵嚷聲,聽?著?像竇行之,緊接著?又是婆子?的哭喊哽咽,不知哪兒來的瓷碗碎裂在地,又是一聲痛呼。這頓吵嚷持續了一刻鐘,又安靜下來。

三天三夜過去,林苒除了喝水愣是粒米未進,不發一語,沒承認錯誤,更沒退一步。身上所有的力氣都用?在下跪上,連抬手的力量也全無。她感覺嘴唇裂開了一道口子?,卻又沒法用?手指撫摸確認。

當她終於撐不住,整個人昏倒在地時,祠堂門被猛地撞開,風灌了進來,晃得?百盞油燈明明滅滅地閃爍。

林苒眯著?眼往門瞧去,月光碎了一地,男人衝了進來大喊她“苒苒”,緊接著?身子?一輕,徹底失去意識。

……

黑暗中,她似乎回到兒時。那日大雨傾盆,她養的兔子?不見了,她一邊哭著?,一邊打著?傘四處尋覓兔子?蹤跡,小娘在身後著?急喚她。

一轉眼,來到飯桌前,林父一邊大塊嚼著?兔肉,一邊怒罵:“哭!哭!哭!我真是煩你得?很!真不該生你!”

小娘也同她道:“你爹爹生你養你,給你吃給你穿,還允許你念書,你就該感恩戴德。”

雨幕下,她站在門前,透過縫隙去瞧,小娘抱著?一件孩子?的衣裳,壓著?嗓音哽咽哭泣,一聲聲喊著?“染染”“染染”。

真可惜,她沒法兒安慰小娘,因為她不是“染染”。

她真是這樣?惹人厭煩的人嗎?即便她足夠聽?話,只要表現出一絲自我的念頭?,她就是一個惹人煩躁的麻煩精。

“苒苒……漂亮,善良又體貼人心。”

“你說你懦弱,在我看來不是。”

是誰說的話?

哦,想起來了,是周明遠。

周明遠。

他該在連州平亂了吧,他受傷了嗎?

林苒漸漸睜開眼,一束光照進屋內,雙眼迷離地在白紗帳上左右掃視,這才意識到回了蘭水院。

“苒苒,你終於醒了。”

林苒偏頭?望去,是竇行之,正?神色疲倦地坐在床沿,見她醒後,立刻端來一旁的肉羹,扶著?她起身靠在背後的軟枕上。

他默默喂她吃下流食,又用?浸溼的帕子?輕柔擦淨她的唇角。

林苒低低道:“謝謝。”

竇行之目光黯淡,諷笑道:“你昏睡了兩日,這兩日,一直喊著?周澈的字。”

林苒一怔,扭開頭?不願說話。

竇行之連唇角都勾不起來,道:“你就這麼喜歡他?連夢裡?都是他,為了他要離開竇家,命都不要地與母親對抗?”

林苒嗓音沙啞,每說一句話,嗓子?都像被刀割一般疼,“竇傢什麼都知道了,不會允許我再跟著?你。”

她清楚知道,把她強留竇家,不過是為了保留曾經?悔婚另娶的名聲。他們或許會叫她當一輩子?童養媳,又或是給一個妾的名分,有名無實。不管哪種,反正?只要將她囚禁在蘭水院足以。

屋外傳來“叮叮噹噹”地噪響,林苒瞧不真切,問:“他們在做甚麼?”

竇行之扭頭?看了一眼,又壓住她的肩膀,道:“沒甚麼,你接下來好好養著?身子?,父親母親那頭?,一切有我周旋。”

林苒並不在意他的話,揮開落她肩膀的手,撐著?沉重的身子?從?床頭?起身,探頭?往外瞧。

原來是幾?個小廝,正?在屋外用?木板釘死窗戶。如今封了一半,屋裡?半邊陰暗,半邊照著?弱光。這場景,可不是和當初關?竇靜宜差不多?

對待女人,總是用?這相同的手段。

竇行之用?了幾?成力,將林苒壓回床頭?,道:“這不過是一時的,你看曹姨娘,在六妹妹出嫁時,不也被放出來了。”

林苒臉一陣青一陣白,諷刺地輕笑一聲。

“苒苒,你和你父親關?系不好,離開竇家,不過是又回到林家那蛇鼠窩去,你還能去哪兒?”

林苒幹著?嗓子?,握拳道:“我有木雕鋪子?,我要立女戶。”

竇行之一怔,又搖頭?笑了一聲,笑她的天真,最後不笑了,雙眼沉痛地看著?她道:“苒苒,立女戶的,都是寡婦,或者和離後無兒子?可依仗,又能自食其力的女子?。我承認,你是能自食其力。可離開竇家後,你是林家未出嫁的閨女,除非你父親簽字放你,否則你也是離不開林家。”

林苒沒想到其中竟如此多門道,指甲掐了下手臂,不知該怎麼辦了。片刻後,她恍惚地搖頭?,“總有辦法的。”

“你!唉——”竇行之長嘆一聲,凝視她好一會兒,起身離去。

林苒怔怔地坐在床頭?思索他剛才的話,原本開了鋪子?後建立的希望,??x?又逐漸破滅。

屋外傳來竇行之的怒吼:“封甚麼封!都封了一半的窗戶了,還在敲敲打打,還要不要人歇息了?”

小廝侷促道:“這是……是上頭?的吩咐。”

竇行之:“上頭?說的封窗,又沒說一定得?全封,我到底還是不是你們主子?,說的話都不管用?了?”

這一頓吼叫後,小廝們都不敢發話,悻悻離開,給林苒的屋子?留下一半日光。

林苒聽?著?眾人離去的聲音面無表情?地躺回被褥。

留下一半又有何?意義?反正?他們也不允她離開竇家。

林苒又睡了一覺,再度醒來後體力好了不少?,屋裡?漆黑一片,只床頭?放著?一盞快燃完的小燈。

她坐起身,徑直走出屋子?,小院裡?寂靜,抬頭?去瞧,院中的樹叢發了芽,長了葉,更是將四四方方的天擋住七成,連月亮都看不見。

她走到門前試著?推了推,果然被鎖住了,抬頭?再瞧,才發覺四面的牆竟是前所未有的高,轉了好幾?個地方,都沒能看到月亮的半點蹤影。

“姑娘!你怎穿著?寢衣就出來了?也不怕著?涼。”福珠端著?一碗熱湯從?小廚房走出,瞪大了眼跑上前來。

林苒還抬頭?看著?烏漆墨黑的天,淡淡道:“他們竟還留你在此照顧我?”

“原是不允的,奴婢求了大夫人,這才……”

她的聲音很小,林苒聽?到後笑了笑,平靜道:“真難為你了,將我和周澈的事告知了大夫人,還要舔著?臉來照顧我。”

“哐啷”一聲,福珠手中的碗掉落,破碎了一地。

她呆滯片刻後,才結結巴巴道:“姑娘、姑娘、怎麼知道?”

林苒視線從?夜幕收回,落到她臉上,面無表情?道:“福珠,我們在一起相處九年,你是個簡單的人,情?緒全擺在臉上,我一眼便看出來了。”

福珠趔趄著?後退兩步,低下頭?語無倫次,道:“姑娘,我、我、我也是迫不得?已,大夫人找我問詢時,就已經?從?竇六娘那兒猜到了。我、我家裡?還有病重在床的母親,我、我別無選擇。”

“我知道。”林苒聲音更淡了,“我不怪你,我有小娘,所以能理解你的選擇。”

福珠正?要鬆一口氣,林苒又道:“只是從?今日起,你別跟著?我了。”

福珠猛地抬頭?,帶著?哭腔,“姑娘?”

“大夫人那兒也好,大少?奶奶,二?少?奶奶那兒都好,你想去哪兒便去哪兒,以後不要再回蘭水院了。”

福珠猛地跪下來,抓住林苒的褲腳,恫哭道:“姑娘!奴婢自幼侍奉姑娘身側,姑娘怎麼說叫奴婢走,就叫奴婢走!”

林苒扯過褲腳,後退兩步,冷言道:“跟著?我這樣?既不是主子?,又不是下人的人,才真礙了你前程,你走!”

福珠搖著?頭?,哭聲愈大。

林苒直接箭步回到屋內,從?妝奩裡?抖出自己攢的所有銀餜子?,一把抓在手心,又走回院內,顫抖著?手將銀餜子?塞進福珠荷包裡?,拉起人來往門口推,力氣大的哪兒像是昏倒過的人。

福珠不願,推搡間銀餜子?撒了大半在地上,她哭聲更大了,兩人的對抗引起了院外婆子?的注意,用?鑰匙開啟門,看瞧著?院中情?景,結結巴巴喊了幾?句“姑娘”。

林苒一把去抓地上掉落的銀餜子?,只抓起幾?顆,還連帶著?新長出的嫩草,一邊拽著?福珠往那婆子?處推,一邊將銀餜子?塞到她懷裡?。

林苒朝婆子?大喊一聲:“把她帶走,我以後不要再看到她!需不需要下人,我還是做得?了這個決定的!”

婆子?愣住了,站在原地沒動彈。

直到林苒拼盡了力將福珠推出院門,婆子?才反應過來,插縫將院門一關?。

林苒瞬間失了力氣,癱坐地上,背靠著?門,手裡?還殘留了幾?根青草,一大把銀餜子?四散在不遠處。門外是再度落鎖的聲音,和福珠不成調的哽咽。

她仰頭?順著?樹枝的縫隙細細去看,終於隱隱約約看到了月亮黃幽幽的影子?。

她是真不怪福珠,一個比她還不自由的奴婢,在竇家的牢籠裡?,面對大夫人以母親作為要挾,怎可能不叛她呢?

可是,即便痛徹心扉,她如今是真該斬斷了這份主僕緣分。

*

連州遼雲城下,營帳四面將城包圍。

周澈帶領兩萬兵士,短短兩個旬日內,以摧枯拉朽之勢奪回連州五城。遼雲城是連州最後一道流民匪防線,也是連州最堅固的一座城。

流民匪已到了窮途末路之時,躲在城中死守不出。

營帳內,副將摁著?城中輿圖道:“流民首帶領匪賊回遼雲城前,九成的百姓收到我們送去的訊息,早早出逃。如今咱們已經?切斷糧道和水道,城中所剩,再加上他們本身攜帶的糧草,只夠再撐上一個旬日。我們按兵不動,能在聖上給的期限前,不耗一兵一卒拿下遼雲城。”

周澈微微斜靠著?案臺,把玩著?手中的匕首,目光在城中輿圖上來回梭巡,腰間還掛著?一隻藕粉荷包。

前些日子?飛速拿下五座城池,已叫他們消耗巨大,副將所提在理,這是最好的解決方式。若強行攻城,絕境下流民匪賊反抗,定得?損傷士卒。

若是再年輕幾?歲的他,哪兒沉得?下心來靜等。

他垂眸不經?意摸了摸腰間那隻藕粉荷包,裡?面的野花早枯了,他沒扔掉,而是將藏在魚袋裡?的小木花一同放進荷包中。

幾?人正?定下攻城的保守策略,毛頭?跑入營帳,悄悄塞給周澈一張紙條,附耳低聲道:“我們放在竇家的人傳來訊息。”

周澈眉心一緊,立刻扯過紙條展開。通常非要緊情?況,竇家的人不會給在戰場的周澈遞訊息,除非事關?林苒。

迅速閱完紙條上的內容,他攥拳捏了個稀爛,摁住案臺,道:“一個旬日,太慢了,我要三日內拿下遼雲城。”

副將一怔,道:“將軍,三日怕是難啊,遼雲城不同連州其餘五城,在大梁最是以堅固著稱,保守戰略才最適合不過。”

周澈沉著?臉一把扯過輿圖,細細檢視。

副將走近,又道:“將軍,我們這一番強勢攻打下來,雖然一路勝戰,士氣頗足,可將士們到底還是疲累。若正?面強攻,反對我們不利。”

周澈頷首,指尖劃過一處處遼雲城城防,最後指著?一處城牆道:“我帶人自北面擊鼓喊話迎敵,吸引流民匪注意。你帶一小隊自東面挖掘,牆內是木樁,挖到木樁後,燒樁陷城。牆塌了,自然可叫我直取流民首頭?顱。”

副將一怔,不敢再有一句質疑,立刻與毛頭?出帳點兵。

周澈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緩步走出,靜默地看著?夜幕中的明月高懸,忽然自感可笑。

她既然都放棄了他,那他這麼著?急回去的意義在哪兒呢?

可是他此刻真想回去看看她,為她糟透了的心做點兒甚麼,說點兒甚麼,哪怕碰不到她也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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