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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周澈!她是我的女人!

2026-05-26 作者:莢澤

第48章 第 48 章 周澈!她是我的女人!

竇行之在看到周澈轉身入林後, 雙拳緊攥,這些時日的猜疑愈發強烈。

不對勁。

周澈對林苒的態度,太過強烈, 不像他。

可是竇行之還是不信,周澈是他的好兄弟,好兄弟怎會覬覦他的未婚妻子?

不,他不該懷疑的。就?算周澈背叛他,以林苒如此乖巧的性子, 也沒膽量做出違逆之事。

竇行之自我安慰著,沒第一時間入林尋人, 而是叫小廝牽馬來,等待的過程太漫長,倒春寒的冷冽在此刻愈發明顯。

當?終於?翻身上馬後,再也忍不住, 夾緊馬腹往東林沖去。然而尋了一圈, 連半個林苒的影子都沒見到,也沒見到周澈。

正當?他要入西林時, 恰巧碰到在西林邊搜尋的人, 一問之下,得知周澈往北去了。

竇行之直覺林苒也在那塊兒,立刻縱馬跟上。

密林後從未有人踏足, 開闊的山谷原野,竇行之也是第一次來。

當?視線跟著放開,他愣住,一個恍惚,沒抓穩韁繩,也沒坐穩, 直接從馬上掉了下來。

馬嚇得一聲長嘶,跳到一旁,而驚馬動靜也驚醒了不遠處的兩人。

林苒仍然與周澈抱在一起,轉頭看到竇行之愣在原處的模樣,指尖無意識顫了下。

她正想著要如何與竇行之說才更委婉些,竇行之已經衝了上來,速度之快,還不等她反應,暴怒地?抓住周澈衣襟往旁扯去。

林苒被推開,後退著趔趄了幾?步,“竇行之!你聽我說……”

竇行之已經沒有了任何的思考能力,只覺得五雷轟頂,原本?所有的懷疑在此刻成了事實。

蘭水院看到的丹青。

林苒的臉紅與逃避。

周澈的眼神。

一切的細節此時在腦海中放大?,不斷回溯至最?初他請周澈幫著照顧,又?回溯到周澈戰場歸來,最?後到了拉著林苒拜師的那一刻。

那是他心愛的女人啊!

他心愛的女人與他的好兄弟抱在一處,她的肩頸處還留有明顯吻痕。他不是一無所知的人,那吻痕怎麼來的,他再清楚不過。

山谷仿若在他眼裡坍塌,竇行之用盡全身力氣,一拳打在周澈臉上,怒吼道:“周澈!她是我的女人!她是我的未婚妻子!”

“啊——”林苒嚇得一聲驚呼。

周澈沒有任何反抗,硬生生捱了這拳,目光卻仍冷靜又?犀利,道:“她不是任何人的女人。”

“周澈——”竇行之憤怒地?燒紅了雙眼,太陽xue青筋暴起,又?是一拳打向周澈的臉,“周澈!我把你當?兄弟,你竟如此背叛我!我請求你幫我多?照顧她,這就?是你的照顧!你有沒有將我當?成兄弟,當?成好友過!”

林苒從未見過竇行之如此目眥欲裂的樣子,著急地?上前想要拉架,“別打了,竇行之,你聽我說!”

“別過來!”周澈朝著林苒吼了一句,她果真定?住了。

竇行之又?揍了周澈一拳,喘不上氣,咬牙切齒道:“怎麼?這個時候裝大?丈夫了?偷我女人的時候怎麼又?不記得我是誰了?”

在竇行之第四拳揮來時,周澈一把抓住他的拳頭,任憑他怎麼用力,都掙不脫手,“竇行之,這三?拳是我還你的恩。”

“還我?你還得清麼?”竇行之渾身顫抖,“周澈,當?初你身份低微,窮得揭不開鍋,是我不在乎你貧民窟出身,把你引薦給父親!後來你守孝,也是我給你的住處!”

周澈抹去嘴角血跡,淡淡道:“是,我欠了竇家恩情,可該還的,早已還給你們竇家了。你知道我幫著你爹做了多?少髒事麼?別天真地?以為坐上參政的竇家能有多?乾淨。可更多?的,是你自己。竇行之,你捫心自問,你與林苒在一起九年,那麼久的時間,你何曾真心待過她?”

竇行之啞著嗓子:“……你、你胡說!”

周澈並不在意他的話?,一把擰過他的手,反揪住他的衣襟,將??x?人徹底控制住,又?道:“你知道她愛吃甚麼?最?喜歡做甚麼?最?討厭甚麼?想要甚麼?委屈甚麼?又?為甚麼而自豪麼?”

竇行之顫抖著唇,說不出話?,只是狠狠瞪他。

“當?初你病重在床,她照顧你多?年,給竇家當?牛做馬。你倒好,說娶別人便娶了,轉眼用一個妾將她打發過去,現在才來說你的真心,你的決定?,你不覺得可笑麼?”

竇行之不動了,整個人一灘爛泥似的頹廢下來,周澈放開他,鬆了鬆自己的衣襟,諷笑道:“竇行之,遲來的真心就是狗屁。”

竇行之神情渙散,搖著頭,痛苦道:“不可能,不可能!一定?是你逼迫了苒苒。”

不可能!

不可能!

他餘光望向林苒,腦海裡不斷重複著林苒曾說不再喜歡他的話?。

不可能——

他猛地?站起身,抽出腰間的鍍金御賜寶刀往周澈揮去。

周澈一動不動站著冷眼看他。

林苒猛地?尖叫起來:“竇行之!不要——”

她尖銳的聲音傳入耳中,帶著迴音在腦海中層層起伏。竇行之在那刀離周澈脖子一寸處收住,顫抖著嘴唇,咬緊牙關大吼一聲,刀咣噹?掉落在地?。

他頹敗地轉頭看向一臉焦急的林苒,朝著她伸手,道:“苒苒,跟我走,我不怪你,你是被他所逼,你被他騙了。你不知道,我已說服父親母親,會娶你為妻,我不會再叫你委屈一絲一毫。”

林苒怔怔地?看著他,片刻後,他流出淚水,朝她伸來的手還在顫抖,一聲聲喊著“苒苒……苒苒……苒苒……”

林苒盯著那手,最?後轉身走至周澈身側,道:“二郎,對不起。”

竇行之:“苒苒……”

林苒:“二郎,我很早說過,我不喜歡你了,也不想與你在一起。妾也好,妻也罷,我都不想。我們之間的男女情分,在你娶二少奶奶時,就?已經徹底斷了。過去就?是過去,誰又?能回得去呢?”

竇行之失神地?搖頭,“不可能……不可能……”

林苒:“二郎,這是我的錯……”

“不可能——”竇行之暴怒地?喘著粗氣,大?吼一聲,打斷了林苒的話?,轉身往山下跑,連馬都不要了。

林苒看著他消失的背影一聲長嘆,滿臉擔憂。

今日她所做的事,是否太過了?或許她不該如此強硬。

周澈:“他是個二十?三?歲的大?男人,不用太過擔心。”

林苒垂眸,看著周澈牽過她的手,十?指相扣,她扯了扯嘴角,無奈道:“我沒想到他反應這麼大?,說實話?,不擔心是假的。竇行之再怎麼樣,也不是個壞人。”

周澈捏了捏她的手。

林苒一怔,看向他,狐疑:“你在緊張?”

剛才竇行之拿刀砍他,他都能無動於?衷的像個旁觀者,此刻手心竟出了汗。

周澈沉默。

林苒仰頭看著他又?笑起來,“你在緊張。”

他無奈一笑,輕嘆著拉過她的手放在心口,感受他強勁而劇烈的心跳,“他流淚時,我想著你是否一心軟,就?選擇他了。”

林苒不禁莞爾一笑,“你可真是傻子。我既不是心硬之人,看不得他如此難過,難道能看得你難過?你對自己,也忒沒自信。”

周澈錯愕一瞬,蠻橫地?一把勾過她脖頸,手搭在她肩膀上,唇貼到她耳邊,道:“你說的是,我向來該是個自信的人,是我錯了……那咱們下山去找他?”

“嗯。”林苒縮了縮脖子,想掙脫他的控制,可嘗試幾?次失敗後,由著他去了,“這件事還是先別聲張的好,安撫好竇行之再說。”

周澈頷首,帶著她下山。

一邊走,周澈盯著她紅腫的半張臉道:“現在心情好些了?”

林苒抿唇,“哪兒還有心思想我父親的事兒,不過這次,恐怕真是要叫林家失望。”

周澈抬手揉了揉她的發頂,柔聲道:“別怕,有我。”

林苒心臟砰砰跳得快了幾?下,仰頭看他一眼。

她和父親爭執,在竇行之面前刻意暴露。該怕的,怎麼能不怕呢?這是她反抗家族的壯舉,是她從未做過的事,也是曾經想都不敢想的事,一不小心,便是萬丈深淵。

可他總是在她的身邊相伴,她沒那麼怕了。

即便萬丈深淵又?如何,她知道,他會陪她一起跳。

兩人走到一半,周澈冷不丁道:“你剛喊了他二郎。”

林苒斜眼看他,“是麼?”

周澈點頭,“嗯,三?次。”

林苒語塞,腳步停住盯了他一會兒,最?後學著他對毛頭常做的事兒,一腳踹上他的小腿。

周澈笑了下,不再出聲惹她氣了。

兩人回到營地?,徑直去了竇行之的營帳尋人,可被兩個小廝攔住,道竇行之回來後一人悶在帳裡,囑咐他們說任何人都不見。

無法,也只得暫且讓他一人調理心情。

此刻見到他們,恐怕也是火上澆油。

*

與周澈分開後,林苒回了竇靜宜的營帳。

福珠與竇靜宜兩人一見她,旋即衝出,一個拉著她轉,檢查可有何處傷著,另一個鼓著臉罵她行事如此衝動,一個人往山林裡跑。

林苒拉過她們的手,笑著安慰,“你們瞧,我一點兒事兒也沒有,是我的錯,叫你們如此擔憂。”

福珠惱怒,“姑娘還說自己沒事兒,那你臉怎麼了?”

林苒用手背貼了貼,沒回話?,隨意敷衍過去。她說話?時雖笑著,卻看得出來勉強又?無力,又?說了會兒話?,一人獨自入帳面壁躺榻上去了。

林苒到了此刻,心跳還久久無法平靜,手指也控制不住地?顫抖。情緒亂得根本?理不清,有愧疚,有擔憂,有害怕,更多?的還有對未知的期待。

她的人生本?一眼能看到頭,嫁給竇行之,無論妻或妾,都會努力地?經營好自己的小家,生幾?個孩子,過著平淡無味的生活。在竇家小心翼翼地?孝敬公婆,操持家事,維持竇家與林家的關係。等著孩子長大?,成家立業,她便一個人待在自己那一方小院裡,數著樹上的葉子打發時間,直到平靜的死亡。

可當?做出反抗的決定?後,未來所有的一切都被打亂了。

她不知道竇行之會如何,不知道是否會影響了周澈的前途,更不知她這樣忤逆,之後的人生要面臨甚麼。

可反是這樣的未知與恐懼,讓她感到終於?不再活得像根腐朽的木頭。她用銼刀,忍耐恐懼,一點點刮掉多?餘的木塊,雕刻屬於?自己的人生。

林苒無法入睡,半夜坐起來往帳外走,看到福珠正散著腿盤膝坐在草地?上守夜。

她拍了拍福珠,讓她去一趟竇行之的營帳,看看那邊情況如何。

福珠不明所以,還是跑了一趟,等回來時告知林苒,“二少爺不在營帳,不知去了何處,姑娘,今日是與二少爺發生了甚麼嗎?還是……”

林苒笑笑,沒回她話?,回到帳內榻上睜著眼睛,一直等到天亮。

竇行之直到翌日都未出現,午時過後是馬毬賽,賽場上已是一片熱鬧,打馬毬的皆是禁軍的人。而往年,這場簡單的賽事上,永遠都有竇行之鮮衣怒馬的身影。

林苒與竇靜宜坐在觀毬臺,聽著四周女眷與斜對面的公子哥們高聲沸騰。竇靜宜疑惑道:“二哥今兒怎不來毬賽了?我以為,他可是期待得很,畢竟自婚後,日日待在書院,被父親和龐玉寧看得死死的。”

林苒勉強扯了下嘴角,四周環視過去,無意間與皇帝身側的周澈對上目光,他面色嚴肅,悄悄朝她點了下頭,她紅著臉收回視線。

馬毬正是最?火熱之時,場上突然一片譁然。

是竇行之執著毬杖,騎馬徑直衝入場中,替換過其中一名士卒,揮杖搶毬,飛速擊出,那毬準准入了毬門?。

他收起毬杖,朝著林苒望來,面色平靜,好似甚麼都未發生過。

林苒卻心感不安,直到看著竇行之抬起毬杖指向皇帝身旁的周澈,朗聲道:“這毬賽贏得太簡單又?有何趣味?周副使馬毬一向出色,不知可否屈尊降貴,來與我賽一場?”

周澈蹙眉,沒有發話?。

皇帝大?笑起來,“好提議!朕還記得年前明遠與竇二公子一同將北狄一頓痛毆,今兒可還真能瞧見一場酣暢淋漓的毬賽,此番春狩也是值了。”

周澈抱拳朝皇帝行禮,恭道:“既然陛下有這興致,臣豈有不奉陪之理。”

說著,他轉身往下方毬場邁下,邊走邊脫去重甲,遞到下屬手中,接過毛頭扔來的毬杆,翻身而上大?宛馬。

入賽場後,周澈輕擊竇行之的毬杆,道:“承讓。”

竇行之揹著眾人輕哼一聲,低聲道:“周澈,我這次可不會讓著你。”

話?音剛落,擊毬官開毬,竇行之一聲大?呵,縱馬飛速上前,率先搶過皮毬。那毬在毬杆的控制??x?下,左右轉來轉去。

周澈打馬追上,半路截停,眼見著毬要被搶,竇行之一臉恨意地?拉馬朝著周澈的馬撞去。

然而大?宛馬反應迅速,又?加之體型巨大?,閃躲開,並不受太大?影響,反倒毬被周澈搶了過去,“砰”一聲清響,皮毬正中毬門?。

竇行之拉回馬怒瞪周澈,喘著粗氣,在第二次開毬後,又?用最?蠻橫的方式去截毬,兩人場中幾?個來回後,終於?被竇行之搶過,一下打進毬門?。

觀賽者被這精彩的賽事激得紛紛起身,高呼兩人之名。

然而林苒卻看出,這場毬賽中,竇行之是借比賽朝周澈洩憤。她看過他太多?毬賽,他不是個橫衝直撞的人,可今日的竇行之,像極了窮途末路的野獸,紅著眼睛,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坐在林苒身後的大?夫人自也注意到了竇行之的反常,蹙眉道:“行之今兒是怎的了?受了甚麼刺激,行事如此莽撞,萬一傷著可怎好?”

竇靜宜一個激靈,率先扭過頭,笑道:“啊,想來是二哥在書院被拘的久了,這一出來便撒了歡兒。是吧?苒苒?”

說著她用肩膀碰了碰林苒,卻沒得到任何回應。

七姑娘沒心沒肺笑道:“二哥對上週副使,可不得使盡渾身解數來。”

九姑娘捂著嘴,“這周副使,平日看著這麼兇一人,今兒瞧著,對二哥倒是柔得很。”

七姑娘:“周副使對友人本?就?不兇。”

九姑娘指著她調侃道:“喲,七姐姐知道的可真多?,你又?知道他不兇了?”

大?夫人輕咳一聲,兩位姑娘才紅著臉閉嘴,不敢再去議論男子。

竇靜宜又?扭頭看了兩人一眼,目光回到還在發呆的林苒,頭疼地?揉起太陽xue。

林苒的擔憂是對的,當?場上兩人再度持平後,竇行之徹底發了狠,連近旁的毬都不管,一個勁兒朝著周澈的馬撞去,抬起毬杆看似要打毬,其實朝著周澈。

林苒心臟一緊,手心出了汗,差點兒忍不住站起來。

然而周澈身經百戰,哪兒是那麼容易中招之人,他拉起韁繩,大?宛馬前蹄高抬,叫竇行之這一杆硬生生揮空,還險些落馬。

在他晃悠著身子想回到正確坐姿時,周澈用毬杆撐了他一把,這才沒叫人受傷。

而竇行之也因此失去最?佳擊毬時機,只能眼睜睜瞧著周澈揮出最?後一擊。

“叮——”一聲,毬門?上鈴響,毬進了,然而場面一陣沉默,眾人一頭霧水搞不清狀況。

因周澈這一毬,進了自家的毬門?,平白將分讓給了竇行之。

周澈收起毬杆,朝竇行之拱手道:“我輸了。”

說完,他拉馬往賽場外而去。

正當?他下馬,韁繩交給毛頭時,竇行之緊跟著下馬,箭步衝上來,朝著周澈怒吼:“不!是我輸了!周澈,君子之賽不相讓。”

周澈淡淡側過臉睨他一眼,道:“從未有過相讓一說。”

竇行之滯住,將手中毬杖狠狠往地?上砸去,低聲道:“周澈,還沒結束,之後的比賽,我會贏。”

話?音落下,竇行之再也不看他一眼,一邊解著護腕,一邊往人叢外走去,很快消失在營帳後。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倆往日稱兄道弟的好友之間生了齟齬。

竇靜宜瞪大?了眼睛捂著嘴,戰戰兢兢地?看了眼林苒,又?往後瞧大?夫人難看的神色,恰巧被逮個正著。

大?夫人垂眸問她:“六丫頭這是怎了?這副做賊心虛的樣兒。”

“沒有!沒有!我就?餓了。”竇靜宜慌亂找補,扭過頭不敢再去瞧任何人了。

*

林苒一直心不在焉,尤其是看到竇行之場上衝動的表現後,更是失了魂一般。比賽結束,她慌張起身,順著竇行之消失的方向去尋人,最?後果真在營帳前找到喝酒的竇行之。

林苒深吸一口氣,捏了一把手臂,猶豫著上前,問:“你還好嗎?”

竇行之用餘光瞅她一眼,苦笑一聲,又?灌下一大?口酒,“明知故問。”

“我……”

“不是說不喜歡我,不願與我在一起麼?怎還來尋我?”

林苒抿唇,蹲下靠近他,輕聲道:“你難道不記得,曾經與我說過的,我們相伴九年,沒有男女之情,也有別的情分在。都是我的錯,你要怪,就?怪我好了。”

竇行之諷刺一笑,“苒苒,我怎怪得了你?我只恨我信錯了人,叫賊子趁虛而入。”

林苒直接坐下,看他如此,心裡跟著不好受,話?也不知要如何說出口。

竇行之酒也不喝了,連帶著酒壺朝前頭的樹叢狠狠砸去,剩下的半壺酒灑了一地?,滲進土裡。

他轉頭看向她,眼皮無意識地?跳動了一下,沉默半晌後,倏然笑道:“苒苒,我不會怪你。很早前我便說過,我會尊重你的想法,我也早知,你已經不再喜歡我。我只是……因為失敗,太過氣餒。”

林苒怔怔地?看他,面上全是認真與釋懷。

竇行之又?道:“我知道你的想法,只是這事兒不好辦,你也明白,我們竇家和林家,關係不是說斷就?斷的,一切得慢慢來。後日就?回上京了,明日最?後的晚宴,你坐我身邊,再陪我一次,好嗎?”

“我……”林苒搞不懂他忽如其來的轉變,一時不知如何回答。

竇行之似乎笑不出來了,乞求道:“就?最?後一次了,等回到上京城,我定?幫你與父親母親他們周旋。”

林苒向來心軟,見不得他如此卑微,再加上明日的宴席,她怎樣都會去,答應坐他身側,也並無不可,於?是輕輕點了點頭。

陪著竇行之又?坐了會兒,直到天色漸暗,林苒遠遠看到站在帳後的周澈的身影,這才意識到他一直在等她,不知默默看了多?久,竟沒發出一點兒動靜。

注意到林苒的目光,竇行之當?作沒看到,只道:“時辰不早了,現下冷著,你快回帳去。”

林苒起身,拍了拍裙角的塵土,轉身又?看了他一眼,還是一副擔憂的表情。

竇行之朝她揮揮手,笑道:“你快回去,我再坐一會兒,也得回去歇著了,剛才我說的,都是認真的。”

林苒這才一身輕鬆地?往帳後周澈所在之處跑去。

竇行之靜靜看著她的身影隱沒在帳後,黃琉璃的火光或明或暗地?擺動著,他知道,那裡面還有周澈。

他躬下身,滿是痛苦地?將指頭插入泥地?裡,再緊緊握拳,攥出一團沾到指甲縫裡的爛泥,心臟像被手生生捏碎般地?沉痛。

周澈。

我竇行之還沒有輸,我的比賽從未有過相讓一說。等到明日宴席,我們之間才會真正分出勝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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