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 47 章 “有腳步聲,該是他找來……
山間?待了好一會兒, 周澈送林苒回帳後,才轉身回自己營帳,沒想到程二正等在那處。
毛頭從一旁的石頭上跳下來, 欲哭無淚道:“老大,你終於回來了!程二這人往這兒一站,還不讓我?回帳裡睡覺,非逼我?把你去哪兒供出來。”
周澈扯了下嘴角,不理會這兩人, 獨自往帳內走。
毛頭跟上,笑道:“老大, 我?可沒背叛你,比起?程二這討厭鬼,還是我?最好吧。”
周澈皺眉看了毛頭一眼,滿眼嫌棄, “知道了, 閉嘴。”
毛頭不說?話了,整個人耷拉下腦袋, 坐到一旁, 見程二走來故意伸腳去絆,然而人沒被他絆倒,反而小腿被踩了一腳。
毛頭氣得罵了程二一句, 跳帳外去了。
程二坐了毛頭剛坐的椅子,冷聲道:“真夠猖狂的,也不怕被人發現。”
“我?自有分寸。”周澈隨意靠著椅背,問:“行了,你來尋我?做甚?”
程二低著頭許久,似乎在思考如何?說?, 直到周澈等得不耐煩,才道:“我?真是搞不懂靜宜,雖然表姐整日整日求著我?帶她玩,可我?和表姐又沒怎樣,這麼小的事?兒,她竟也要跟我?扯起?和離來。”
周澈一怔,看了他一會兒,道:“活該。”
“你!”程二半張著嘴,無奈起?來,“怎的我?就活該了?我?自認對得起?天?地良心?。”
周澈往旁撈過兩壺酒,其中一壺扔到程二手裡,飲下一口,道:“還好竇行之和你一樣蠢,我?這才得了機會。”
程二灌下一口酒,瞅了周澈一眼,不說?話。
周澈問:“想和離麼?以前不是躲竇靜宜跟躲債一樣。”
程二凝神思索片刻,道:“婚姻大事?,豈同兒戲,我?這娶她才幾個月,和離甚麼啊。”
周澈又問:“那你要納你表姐為妾?”
“自然不!”程二反駁地飛快,“我?又不喜歡她,至多我?娘喜歡。”
“嗯,那就把話與人說?清,別不清不楚的,不怪竇靜宜被你蠢到要和離。”
程二捏緊酒壺,沉默不語。
“道理你都懂,多餘的我?也不提點你了。話已至此,這竇家寵大的女兒,不可能看著你新婚才幾月便找新人。你表姐和竇靜宜之間?,你只能站一人身側。”
他起?身,拍了拍程二的肩膀,“跟人說?清後,我?叫人幫你把你表姐送回去。”
說?完,兩人靜默下來,周澈躺至榻上,雙手枕在腦後閉眼,也沒理會程二在此待了多久才離去。
周澈早已從程二的話中抽回思緒,翻來覆去睡不著。
帳外的夜風在呼嘯,響徹山谷,有鐵甲抬著長槍巡視而過。燭光搖曳下,眼前的掠影回溯著自與林苒在一起?後的所有畫面。
隨著掠影拖拽思緒,她的臉仿若在眼前放大。
他恨極了她看竇行之的那雙眼睛。
卻?也清楚,是他越來越貪心?了。
*
狩獵的三日裡,後兩日林苒都陪著竇靜宜在帳中悶著,直到第三日眾人至大帳聚集,兩人才知表姐被送回城了。
竇靜宜面色好了不少,卻?仍氣惱,對程二還是愛答不理,來來回回請了三次,終於同程二悄悄出帳去說?話。
林苒身旁空下來,竇行之換了一身乾淨的月白錦衣,落座到她身側。
竇行之笑問:“六丫頭和程二的事?兒解決沒?看她每日霸佔著你,我?是丁點兒與你一同玩樂的機會都沒有。”
林苒看他一眼,道:“你知道的,我?不擅長騎射。”
“那沒事?兒啊,我?教你,我?肯定不會像上次那樣將你落下了。”
“我?不喜歡騎射。”
竇行之嘆了聲氣,沒再?逼她。
今日皇帝也有出席,威嚴坐於主位,太監遞上獵物冊子,大聲宣讀,最後以竇行之獵得野豬一頭,羚羊兩隻,鹿兩隻奪得魁首。
皇帝大喜,親口稱讚竇行之文武雙全,並贈予御前寶刀一柄。
小太監將刀送至竇行之手上,他拔刀而出,刀身清亮如秋水,刀鐔鍍金,沉穩威重?。
竇行之笑道:“謝主隆恩!陛下,臣想再?求陛下一個恩典。”
皇帝:“說?!”
竇行之揖了下去,話語擲地有聲:“臣想將此次所有獵物,皆贈予林苒姑娘。”
眾人的視線瞬間?落至他身旁的林苒身上,交頭接耳。皆知林苒曾是竇家童養媳,可後來竇家娶了龐家姑娘,林苒自妻位落至妾位。此次人帶在身側,是彰顯對林家的重?視。??x?可將所獵之物當著皇家貴族贈予,意義便不同。
說?好聽了,是竇行之講信義,說?難聽了,是他寵妾滅妻。
大夫人和竇老爺臉色難看,但也不好說甚麼。林父笑得臉都爛了。周澈默默看了林苒一眼。更多的人則是帶著好奇與打趣。
皇帝對此事並不在意,自是同意了他的請求。
林苒勉強扯起嘴角,叩謝聖恩。
這一幕何?等熟悉,竇行之總是這樣,不顧她的意願,將她當眾架在火上烤。
一場宴席下來,吃了半塊肉後再?也吃不進?了,明明前幾日這烤肉還很香。
總算熬過這場宴席,離開大帳時,林苒才意識到竇靜宜隨著程二離去後沒再?出現過,想來兩人也差不多和好。
正往回走,一小廝攔了過來,恭敬笑道:“林姑娘,林大人請。”
林苒蹙眉,不情願地跟著小廝往林父所在營帳而去。
林家的營帳在邊緣處,很小一隻,甚至不如原本?給她安排在竇行之帳側的那個。
一進?帳,林父朗聲大笑,從椅上起?身,走近她跟前,“小苒啊,當初還是為父低估了你,瞧瞧如今二郎把你當成個寶貝似的,還在眾人面前為你表心?意,你啊,下去該好好感謝人家。”
說?著,林父從一旁箱籠中抬出一把弓,弓身以烏木為骨,外覆犀皮,鑲嵌寶石,不知林父從哪兒得來的寶物。
林父摸著弓道:“我?看啊,二郎頗愛騎射,我?今兒就割愛,你拿去贈予二郎,賀他奪魁。”
林苒從頭到尾一言不發,往帳簾處看了一眼。那裡露著一條半開的縫,沒有任何?人經過此地,一來是太過偏僻,二來是林父這等小官,在春狩這樣的場面裡,從來都是他去奉承別人的份。
真是搞笑。
林苒回頭看著林父一臉獻媚樣,臉頰的肉在甩,腋下滲出了汗,或許酒喝多了,鼻頭變大了些,微微發紅,肚子也是圓潤。
她知道不該反駁一句,若說?出一句自己的想法,那就成了大逆不道。
林父等不到她回應,眉頭皺成了川字,怒叱道:“跟你說?話,怎麼木頭似的話也不回一句,別忘了我?是你爹。”
“竇行之有比這更好的弓,他該看不上。”
林父一怔,直起?身子,“你腦子不會開竅?我?知道,竇家人甚麼都不缺,但心?意是一回事?兒,別總當個不會來事?兒的木頭。你可知我?得這弓花了多少銀子,還不都是為了你。”
“為了我??”林苒忍不住好笑地扯了下嘴角。
林父眼睛怒瞪,沒想到林苒竟敢反駁,質問:“你幹甚麼?”
“這不是為了林家麼?”
“林家是你家,你姓林,為了林家不也是為了你!”
“我?不想。”
“甚麼?”
“我?不想拿這東西去討好竇行之,也不想嫁給他,我?有喜歡的人。”
空氣一時凝滯,父女倆久久不語。
不知過了多久,林父肅然道:“你剛說?了甚麼?有膽子再?說?一次。”
林苒雙拳攥緊,深吸一口氣,平靜道:“我?不想……”
“咣噹”一聲巨響,林父抬手將案上所有東西掀翻,那柄閃著寶石光的弓也掉落在地,弓弦被撞出一聲厚重?的嗡鳴。
“你不想嫁給竇行之?你有喜歡的人?你是不是蠢!□□!”林父怒罵。
林苒震驚地看著地面的一片狼籍,退後兩步才堪堪站穩。
林父繼續呵斥:“你在竇家那麼多年,說?你清白還有誰信,你除了竇家還想去哪兒?說?出這種話,你賤不賤啊!你不嫌丟人,我?還嫌,我?的老臉都要被你敗光了!”
林父拍著自己的臉頰,褶子一陣陣晃盪,又是抓起?另一邊茶壺往林苒砸,幸得砸得不準,擦過肩膀往後飛了去。
他又怒氣衝衝上前指著林苒鼻子,一副被傷害了的模樣,痛心?疾首道:“我?供你吃,供你穿,將你養大,把你送至竇家。你就是個一無是處的,如果沒有你爹我?,你連竇家的門檻都夠不著!”
林父不斷地罵,林苒不回應,就聽著,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一直等著他罵累了。
他喘著粗氣,漸漸平靜下來,沉思片刻後,又語重?心?長道:“小苒啊,我?知道,你說?自己有喜歡的人這話是玩笑,我?也當沒聽過。有件事?兒本?來不想與你說?,是件好事?,但今兒我?就說?與你了,你該對竇家感恩戴德。”
他頓了頓,道:“竇家二郎已經決定要娶你為平妻了,這事?兒知道的不多,得先安撫龐家那頭。所以說?啊,好不容易得來的機會,你該好好捧著二郎。”
林苒錯愕,“平妻?”
林父彎腰撿起?那把弓,“你倒是運氣好,兜兜轉轉,還是做二郎的妻。”
林苒蹙眉,細細回憶著春闈結束後,竇行之的改變,他的胸有成竹,他說?過的那些話。他說?會向她證明心?意,所以並非用贈予獵物證明,而是用平妻的身份?
他怎麼可以?
若是早前聽到他這想法,林苒或許默默接受,甚至還會慶幸保住了妻子的位置。可此刻的林苒只感到憤怒,這股從未有過的怒氣從心?口炸開,竄著火苗湧到嗓子眼。
妻,或是妾,都是他們這些人隨隨便便決定的事?。讓她給竇行之做平妻,她竟然一直不知。他們不在乎她,也不在乎龐玉寧,更不在乎她會遭龐家與世?俗多少白眼。
不對!
大夫人和竇老爺,真的會應允竇行之如此幼稚的提議麼?
想想都不會!
龐玉寧可是龐家人啊,應國公府的嫡女啊。
即便他們腦子壞了,同意了這請求,即便妻比妾好……可是她不知為何?,竟比做妾還要抗拒。
她和她的周明遠,每靠近一步都是那麼小心?翼翼,他們這些人,又憑甚麼?
就因?為她是林家女嗎?因?為她是眼前這個暴躁男人的女兒,因?為她是世?俗的女子,因?為她吃著竇家與林家的糧食長大。
所以她只能做一個任憑交易的木頭,只能任由父母叫另一個男子對她的身體與靈魂進?行逼//奸。
在她看來,這樣的婚姻,就是一場集體凌辱。
林苒顫抖著手,睜大猩紅的雙眼吼了出來:“我?不要嫁給竇行之!我?不要!我?早和他說?過了,我?不喜歡他,我?不想嫁給他!”
“啪——”一個響亮的巴掌打在林苒臉上。
她整個人毫無徵兆地摔了下去,撞在那把寶石弓上,閃耀的光刺了眼,磕得手臂後腰發疼。還未反應過來,林父緊接著又甩過來幾個巴掌,直到頭髮被打散了才停手。
林父唾沫星子飛濺,氣得臉紅脖子粗,“我?是你爹,我?說?了算!你這不孝女,沒見過你這麼臭不要臉的,絲毫不知感恩,當初就該在你出生時一把掐死!”
林苒紅著眼睛,眼淚憋不住一個勁兒往外掉,嘴裡一股鐵鏽味在蔓延。
那幾巴掌打碎了她所有的忍耐和林父間?僅存的這絲血緣。
她咬唇,低喃:“那你就不要我?這個女兒好了。”
說?完,林苒搖晃起?身,捂著臉跑出營帳,一路往山林裡跑,她沒有帶燈,也不在乎是否穿夠了衣裳,更不在意是否會迷路。
她只想逃離這個地方,逃離林家與竇家,躲開所有來自血緣的攻擊。
*
林苒的消失直到戌時末才被福珠留意到。
福珠第一時間?想去尋竇行之,卻?被竇靜宜拉住,支支吾吾道:“要不找殿前司?”
福珠愣了半晌,點頭,“……對。”
當福珠與竇靜宜急匆匆找到殿前司時,周澈與竇行之恰巧都在,正說?著明日的馬毬賽。
福珠也不管了,簡單說?了一通林苒不見的事?。
竇行之猶豫道:“苒苒這麼大人了,應該不至於幼稚地隨處亂跑才是。”
周澈:“宴席結束後,可知她去了何?處?”
福珠急得臉更圓了,道:“奴婢四處打聽了,是林大人派小廝將姑娘叫了去。我?們去了林大人處,可是姑娘已經不在那兒了。雖然林大人也說?姑娘不是小孩,估摸著只是自己去哪兒玩,很快就回來,可是……”
竇靜宜接著福珠的話補充道:“可是我?們瞧見,林大人帳裡亂七八糟的,東西全被砸了,想來與苒苒的失蹤有干係。時辰這麼晚了,我?怕把動靜鬧大壞了苒苒名?聲,所以想著來找……找程二幫忙。”
竇行之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拄著下巴正要說?甚麼,周澈已率先開口:“我?帶人分散開入林尋找,你們回帳等訊息。”
竇行之神情怪異地看了一眼周澈,在人轉身時抓住他胳膊,道:“我?也進?山找她,我?不能再?失去她了。等找到她,我?便告訴她我?會娶她為平妻的訊息。”
周澈腳步一頓,回頭瞥他一眼,“嗯”了一聲??x?,快步召集毛頭等人低調入林。
他步伐越走越大,清楚地明白,心?裡這股憋悶的火氣從何?而來。
有林苒不顧自己安危的怒意,也有竇行之娶她為妻的那句決定。
一直以來,他都沒有任何?信心?,在林苒做了竇行之妾後,以她的心?性,是否還會堅定地選擇與他在一起?。
大概不會,他卻?還存著一絲希望。
可若她做了竇行之的妻,他敢肯定,她不會再?與他來往。
可現在更大的恐懼來源於她消失的蹤跡。
周澈覺得她大多時候是個理性的人,該不會往有狼和野豬的西林走。可他還是怕了,怕他護不住她。
父親被作?壯丁抓走時,他恨自己年幼,不得替父出征。父親身死,他又恨自己無能,叫母親操勞,給不了她安穩富足的生活。母親去世?,他更恨自己連世?間?僅存的親人都護不住。
守孝那段時日,他在懊悔中度過。
日日夜夜,他都回想著最後一次見母親的場面。母親說?家裡買了肉,叫他早些歸家,一起?吃頓好的。可是那日,他因?事?未能回去吃那頓晚膳,以至於再?見到母親時,只剩下一具冰冷的屍體,倒在灶臺前,灶臺上還有切了一半的肉,已經臭了黑了。
他懊悔自己的不爭氣,沒能再?早些中武狀元。又懊悔自己去了武學,若是繼續在父親留下的肉鋪做活,即便生活艱辛了些,可也不至於叫母親如此勞累。
巨大的矛盾不斷將他割裂。他太無能,誰也護不住。
他能護住林苒嗎?
在東林快速尋過一圈,沒見著林苒,停下腳步細細凝思,有了另一處方向。
周澈跑得飛快,其他在林中找尋的人早已遠遠被他甩在身後。穿過樹叢,枝條抽打過臉頰,留下一絲紅痕,他卻?跟沒感覺一樣,拼了命往前衝。
直到跑出樹林,眼前開闊,到了昨夜剛來過的北坡,終於見到不遠處坐在地上抱膝,縮成小小一團的林苒。
周澈猛地鬆了口氣。
可心?底的火憋不住,他衝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迫使她轉身看他,厲聲道:“這麼晚時辰一個人往林子裡跑,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周澈頓住,下意識屏住呼吸,看到她雙眼通紅,滿是淚痕的臉頰上帶著明顯的巴掌印。那巴掌打得那麼重?,不僅在她臉上,更打在他心?頭。
他顫抖著手輕輕碰了一下她紅腫的地方,聽她“嘶”一聲瑟縮起?肩膀,不敢再?有更多動作?,聲音更是冷下來,眸裡充滿了殺意,“誰打的?林正?”
林苒輕點了下頭。
他憋不住這股火,想要起?身,卻?被她拉住,哽咽著:“你要去哪兒?”
周澈默默看著她,沒說?話。
他承認,自己現在就想下山將林正揍一頓。可理智回歸,他不能如此,不僅因?那男人是林苒血緣上的父親,更因?這事?兒鬧大了,所有的指責都會向著林苒蜂擁而至。
周澈坐了回去,卻?一言不發,獨自悶悶不樂。
林苒湊近過來,從他腰間?的魚袋裡取出那塊隨身攜帶的小木花,放在手心?摩挲,“你的心?意藏了這麼久,這麼深,有過想要放棄的時候嗎?”
周澈掐過她的下巴,轉過她的臉,垂眸凝視著她那雙暗沉的杏眼,道:“想,時時刻刻都想。”
林苒眨了眨眼睛,月光下的霧氣模糊了視線。
周澈另一手輕輕劃過她的眼皮,“一個不可能,不被接受的心?意,實在太麻煩。麻煩到我?平靜下來,想的就是這雙眼睛,麻煩到我?看到杏花,想到的就是某個膽大包天?的人。”
林苒的淚水再?次從眼眶漫了出來,他用粗糲的指腹為她擦去,“苒苒,你不會懂這樣的感受。我?曾常想,大不了不顧一切將你奪了,我?是個沒有道德底線的人,長這麼大沒怕過甚麼。可是比起?失去,我?更怕得到後帶給你的痛苦。”
林苒眼淚止不住的流,擦都擦不盡,顫抖著嗓音,說?了一個“你”字,又張不了口了。
周澈低頭湊近她,氣息噴薄在她的唇邊,“我?放不下,林苒,我?這輩子已經輸給你了。”
林苒倏然撲到他懷中,不顧一切抬頭去吻他的喉結,下巴,唇峰。
周澈眯起?眼,回吻著她。
寬闊的山谷風很大,大到聽不見一切聲音,只剩下凜凜水漬,這陣冰冷的風順著唇畔鑽進?嘴裡,天?地間?彷彿只剩下了吻。
突然,周澈咬了一口她的肩頸,努力壓制著目光裡的欲。
林苒不解,手更加攥緊他的衣襟。
“有腳步聲,該是他找來了。”
話音落下,林苒卻?固執地擁緊他,一口咬上他的脖頸,低聲道:“那又如何??被他看就看了。”
周澈呼吸停滯,不可思議地低頭注視她。
“明遠,我?不要嫁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