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 38 章 身為你的情夫
林苒不知是不是錯覺, 周澈今日話似乎有些衝，又不明顯。
她道：“你怎麼知道我和二郎堆雪人的?，你那時也在花園？”
周澈微笑?道：“嗯, 你們玩得挺開?心。原來竇行之第一次堆雪人，是和你啊。”
林苒眉心一跳，沒來由地心虛。可想想又不太對勁兒，一來，她和竇行之的?對話都?說得很清楚, 又秉持距離。二來，明明站在面前的?這男人才是真正的?姦夫。按理說, 就?算她要心虛，也應該是在竇行之面前。
想了想，她挺直腰板，大方承認了, “嗯, 他每年都?會堆雪人。”
“哦，每年你都?與他一起堆雪人。”
林苒心跳沒來由地快了幾下, 梗著脖子道：“算是吧。”
“不過……並非……每一次。”她吞吞吐吐起來, 因為周澈正向她走近，一步一步，雪地上發出咯吱的?響動, 慢慢往牆角逼，最?終徹底困住，他似龐然大物般籠罩她。
林苒眼睫飛快地撲騰，白日裡與他這般近的?距離，能清晰地看到他臉上所有細節。他眉頭總是時不時微蹙，帶著隱約的?不滿與戲謔, 嘴角卻又上揚，眼睛裡依舊能看到她的?模樣，而他的?唇……不厚不薄，又很軟，很好親。
昨夜……
林苒臉刷一下紅了，一時不敢說話。
周澈輕笑?，“瞧你這沒出息的?樣兒，這就?承受不了了。再說，我又不怪你，不過和竇行之堆雪人罷了。”
他的?聲音偏向低啞，像陳年釀製的?酒，易醉，苦中回甘。
“你今天來蘭水院到底是幹嘛？”林苒乾巴巴問，抬手打?上他胸口。
他順從?地捱了兩?下後捉住她的?手腕，又向上，輕易地將她的?整隻手包裹住，反問：“苒苒這麼兇。你說我來做什?麼？”
林苒重重“哼”了一聲，道：“你鬼心眼多了去，說不定是來做壞事的?。”
周澈笑?出聲，“我身為你的?情夫，來你這兒不做壞事，難不成是來堆雪人？”
“做什?、什?麼壞事？”林苒咬唇，被?他緊緊抓住那隻手的?手指不自?然地蜷縮。
周澈目光落在她的?唇上，慢慢靠近。林苒感受到身體內源源不斷的?渴望流露，沒有阻止。
周澈注視著她，“林小苒，總把?我想得這麼壞，萬一我就?是來與你堆雪人呢。”
唇還離著一個指甲蓋的?距離，呼吸纏綿，林苒臉頰的?紅很快蔓延至整隻耳朵。她怔然，餘光一轉，從?樹叢縫隙間發現自?小廚房出來的?福珠，正往他們的?方向看來。
林苒瞬間頭皮發麻，猛地抬起另一隻手往上一推，正好卡了周澈脖子，聽他悶哼一聲，林苒來不及看他，高喊一聲“福珠”，提著裙子往外?跑了。
福珠嘴裡還塞了沒吃完的?核桃，驚詫道：“姑娘什?麼時候回來，怎去了樹叢後？我說那邊有什?麼動靜呢。”
“誒呀，能有什?麼動靜，走，我給你做點心去。”林苒悄悄往後一瞥那片樹叢，看不到周澈的?身影，長舒一口氣。
林苒拖著福珠往小廚房走，掏出各種瓶罐忙忙碌碌，生怕被?瞧出一絲異樣，而福珠還在一旁唉聲嘆氣：“姑娘這心可真大，今兒被?大夫人一頓訓斥，竟與沒事人兒一般，奴婢倒是被?嚇了個半死。”
林苒拿在手心的?擀麵杖一頓，意識到她竟真將今早這天大的?事兒拋之腦後了，都?是因為周澈那一通胡攪蠻纏。看了一眼臉色發青的?福珠，更加心虛，“剛來這兒吃了不少東西，都?沒讓你開?心起來？”
福珠敲碎核桃殼，一顆顆剝著，“要奴婢說啊，姑娘少折騰這些竇家不讓的?事兒，否則下次又不知要怎麼遭殃了，今兒還是多虧了二少爺。”
林苒沒回話，只看她一眼，又控制不住地往窗外?瞥。剛才不小心打?到周澈喉嚨上了，也不知他如何，還在不在。
心不在焉地與福珠說話，想了想，用面捏出一隻兔子模樣的?點心，豆沙餡兒。若他之後還在，便?補償給他。
點心出籠，林苒先給福珠嚐了兩?個。福珠笑?起來，吃不夠，想去撚那隻豆沙兔子，被?林苒拍了下手背打?回去，“這是我要吃的?，你吃別的?。”
“行，姑娘說什?麼是什?麼。”福珠並不在意，“要是二少奶奶能快些有身孕就?好了，這樣姑娘跟了二少爺，名正言順，再生個大胖小子，說不準大夫人便?不會總訓斥了。”
林苒又沉默下來，沒說龐玉寧已經懷孕的事，畢竟這樣的?喜事，很快整個府裡都?會知曉。
待打?發完福珠，已是半個時辰後，林苒再次偷偷摸摸來到那片樹叢，以為周澈早已離開?，卻沒想到他還站在原處，噙著一抹笑?意看她。
林苒心底一咯噔，忙掏出帕子包裹著的豆沙兔子給周澈遞去，“你怎光站這兒等我這麼久？我還以為你會回去。”
周澈垂眸，慢悠悠用手指撚過，語氣帶著不滿道：“怎麼？補償你傷了我？”
“我……”林苒鼓起小臉，“我沒用力啊，怎會傷了你？”
周澈湊近她，彎下腰讓她看脖子，林苒定睛，發現他喉結處一片淡粉，看起來就?是被?她不小心打?的?。半個時辰了，竟還沒消麼？
周澈嗓音裡又夾雜了些兇狠，“真狠啊，林小苒。”
林苒一抖，抬手指了指他拿著的?豆沙兔子，周澈重新直起身，捏著兔子與自?己對視一眼，又盯回林苒將那兔子一口吃下，咀嚼時細嚼慢嚥。
林苒忍不住又抖了一次，不知不覺回憶起曾經那混沌老怪物一口一隻兔子吃，與現在他像極了。
她正想逃，周澈道：“今日來尋你，本是有件好東西，可惜了，某人不感興趣。”
“什?麼？”
“清遠寺準備進獻給聖上的?玲瓏佛塔。”
林苒睜大了雙眼，一把?抓住他胳膊，“在哪兒？我能看嗎？”
周澈無奈笑?笑?，“今早從?方丈處拿到的?，暫時放我那兒，晚些送入宮裡。”
林苒等不及了，努力壓制興奮，“那快去你那兒！”
“大白天的?，你直接走過去，不怕被?人發現了？”
林苒一怔，撇嘴嘟囔：“晚上看不到了。”
“嗯。”
林苒還沒來得及想辦法，頭頂忽然被?一張披風遮了下來，眼前一片漆黑，視線被?徹底擋住。沒意識到周澈要做什?麼，已經被?他單手託抱起來。
林苒驚得一聲輕呼。
周澈笑?聲從?披風外?透入，“不想被?人發現就?抱緊了。”
林苒不知他想做什?麼，不自?覺抱住他的?脖子，只覺身子一輕，好似飛在空中一般，披風與寒風摩擦的?聲音在耳畔不斷迴響，而他的?腳步聲卻漸漸消失，偶爾又忽然出現。她死死抓緊他，頭埋在他肩膀上，軟甲有些冰涼，可適應這樣的?起跳後也不再害怕。他抱她很穩，就?算她把?手放開?，也不會掉下去。
待速度慢下來，門被?“咯吱”打?開?又關上，林苒頭上的?披風這才被?扯下，視線得以恢復。
深呼吸幾??x?口氣，穩住心跳，見?周澈已經往前走去，她立即小跑跟上。
半大人高的?箱籠置於案上，他用鑰匙打?開?，取出佛塔。
林苒雙眼一亮，佛塔很大，金絲楠木所制，她抬了抬手，沒敢觸碰，“這是結合了樹根雕和鏤空雕，我還是第一次見?這樣的?。”
周澈靠近，貼著她一同觀賞，又扭頭看著她的?側臉問：“樹根雕和鏤空雕？”
林苒見?他感興趣，解釋道：“樹根雕取樹根骨，順勢而成；鏤空雕則鑿透木心，使虛實相生。佛塔上半部巧琢精鏤，幾與真塔無別，便?是鏤空雕。其下半部卻仍存樹根原貌，像山崖，是樹根雕。須彌芥子，於此一器並見?：有相若無相，形外?自?生妙意。”
“有形又無形。”周澈聽得很認真，笑?道：“這是公?西先生為清遠寺所做，我倒是覺得你也做得出來。”
林苒臉羞紅，捏著指頭，“我哪兒比得上公?西先生，還得多多學習。”
周澈笑?了一聲，坐到一旁等著她細細觀摩，也不催促。
林苒又看了一會兒，不捨道：“收起來吧，畢竟是進獻給聖上的?，你這樣以公?尋私，已經很不好了。”
“小白眼狼。”周澈無奈搖頭，賤兮兮道：“我們都?是共犯了，我做這事兒不好，你不也和我一樣，是個壞小孩。”
林苒不服氣地瞪他，卻說不出反駁話語。
周澈將佛塔收起，又睨她一眼，“你知道，你瞪人一點兒殺傷力都?沒有麼？”
“什?麼？”林苒聽到這話大為不滿，眼睛瞪得更大了，似乎一點兒都?不相信周澈所言。
周澈鎖好箱籠，收起鑰匙，轉身揉了揉她的?頭頂，“說你瞪人可愛。”
林苒炸了毛，懊惱地轉過身不看他。
她一點兒都?不想可愛，她瞪人明明是要表達不滿與震懾！
周澈被?她逗得大笑?，到她跟前一把?攬過腰，與自?己重新貼在一起，“林小苒，我都?以公?尋私了，你不報答就?算了，還對我擺臭臉。”
林苒也覺得自?己理虧又矯情，看向他，想瞪又不願瞪，眼珠子就?這樣轉了一大圈。
周澈又看笑?了，把?她的?兩?隻手臂也一同攬住，抱在懷裡，讓她動彈不得。
林苒發現他真的?很喜歡同她身體接觸，有機會便?要抱在一起。
她忽然掙扎起來，用力去推，“周明遠，你穿的?這身軟甲真的?又硬又不舒服。”
周澈無奈看著她搖頭，怕真弄疼她，鬆了手，準備脫去軟甲。
哪兒知林苒得了空子，一溜煙兒往門外?跑，速度前所未有的?快。
周澈一怔，快速脫去軟甲，往地上隨意一扔，轉身去追她，“沒我送你回去，不怕被?人逮著了？”
腳步邁出門檻，突然一隻雪糰子飛來，正正砸在他額頭，雪團鬆散，一砸便?散了，碎開?的?雪從?眉間掠過，冰涼得叫他一時愣在原地。
周澈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捏開?殘留的?雪，抬眸去看不遠處正從?地上挖雪的?林苒。
他咬牙輕笑?，“出息了啊，林小苒。”
“兵不厭詐！”林苒朝他喊一聲，又飛砸來另一隻雪團。
周澈抬手一擋，正好抓住，輕輕一捏，雪團又碎了。看著她那得意洋洋的?表情，周澈拍乾淨手上的?積雪，徑直朝她衝了過去。
林苒的?第三隻雪團飛來，他不躲閃，用臉頰接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把?抱住她。
有的?地方結了冰，這般大力下，兩?人腳同時一滑，一起倒了下去。周澈依舊抱著她，在倒下的?一瞬轉了下身子，背部摔到雪地裡，懷裡還抱著小小一隻的?她。
林苒這一摔震動得眼花，搖了搖頭，這才看清自?己身下是周澈。
她嘴巴一撇，笑?罵，“周明遠你真沒出息，這區區一塊冰都?能叫你滑倒。”
周澈凝視她，低笑?，“在你面前，我何時出息過？”
林苒一怔，不說話了，靜靜看著他。想起龐玉寧有孕的?訊息，心底又沒來由的?酸澀，該與他說麼？還是算了，反正他總會知曉，現在這刻如此開?心，她實在不想拿這種事情來破壞他的?心情。
這個世上，沒有人尊重過她喜愛的?木雕，哪怕竇靜宜說著靠她做生意，卻也只是僅僅將其當成一個賺錢的?手段，還有福珠，即便?從?來說一不二，對於木雕這件事情，卻也不會理解。
唯獨周明遠。
只他一人真正尊重與理解她的?所愛。
林苒不知道，若有一日，真的?成為了竇行之的?妾，她還能如現下這般無所顧忌地與他親近嗎？
又開?始飄雪，細碎的?雪絨掉在他的?眼睫與眉間，她目光自?下移動，落在他的?喉結處，輕輕吻了上去。
不管未來要面對刀山還是火海，周明遠這個人，她真的?好捨不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