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當之無愧
沈姣姣站在上方,一直等到杜若蘅與柳煙然把話說完,才緩緩開口。
她環顧滿朝文武,聲音傳遍了太和殿的每一個角落:“德妃與柳貴人要說的話,便是本宮要說的話。”
頓了頓,她的聲音驟然拔高,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氣勢。
“本宮站在這裡,當之無愧!”
語罷,她從袖中取出那枚玉佩,高高舉起。
那是君凌霄送她的玉佩。
她從不覺得用君凌霄的勢,便是倚仗男人。
畢竟這勢,不是誰想用便能用的。能用上他的勢,是她多年籌謀所得。
這勢能讓她用,便是她的,她也當得起。
玉佩一出,滿殿皆驚,眾人臉色驟變。
此玉乃皇上貼身之物,見玉佩如見天子。
君硯卿率先跪下:“微臣參見娘娘。禁軍上下,任憑娘娘差遣!”
這枚玉佩除了群臣所知的那層含義外,另一個用途便是調遣整座皇城的禁軍。
君硯卿心中雖有詫異,卻不曾有絲毫猶豫。
見玉佩如見天子,此乃鐵律,亦是他對皇上的信任。
身為禁軍統領,他要做的,便是為皇后開道。
隨著君硯卿的聲音落下,殿內響起一片衣袂窸窣之聲。
杜尚書率先跪下,額頭觸地。
柳御史緊隨其後,緊接著,一個接一個,滿朝文武齊齊跪伏於地。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后千歲千千歲!”
沈姣姣站在高處,手握玉佩,目光平靜地掃過那些跪伏在她腳下的身影。
過了良久,她才開口:“本宮不管你們心中作何感想?你們服不服本宮,本宮不在意。”
說到這裡,沈姣姣唇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弧度裡沒有半分笑意,反倒讓人後背發涼,“畢竟,你們讀了一輩子的聖賢書,腦子裡裝的全是“禮”和“祖制”,一時半會兒轉不過彎來,本宮理解。”
她頓了頓,目光直直落在杜尚書與柳御史身上。
“可本宮把話說在前面……”
她的聲音忽然沉了下去。
“今日之事,看在德妃與柳貴人的面上,本宮可以當沒發生過。”
“但若有下次……那大牢,便是你們的歸宿!”
語罷,沈姣姣收回目光,不再看那些朝臣的反應,轉身望向林玉珠等人。
“走吧。”
她向殿外走去,步伐不緊不慢。
李寧海跟在她身後,袖子裡那份聖旨並未拿出來。他知道,此刻的沈姣姣就算沒有這份聖旨,也依舊可以穩住局面。
林玉珠抱著劍,緊隨其後。
杜若蘅與柳煙然走在最後,兩人經過各自父親身邊時,像是終於解開了身上枷鎖,腳步越來越輕。
殿門外,晨光大亮。
四個女人走出太和殿的那一刻,清新的空氣撲面而來,帶著初春微涼的氣息。
林玉珠第一個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壓不住的興奮:“痛快!”
杜若蘅被她這聲“痛快”驚了一下,隨即彎了彎唇角:“是啊,真是痛快。”
林玉珠笑了笑,轉頭看向柳煙然:“柳貴人,你方才那幾句,可把你父親堵得不輕。”
柳煙然垂下眼,唇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弧度裡有一絲苦澀,也有一絲釋然:“我只是說了該說的話。”
沈姣姣走在最前面,唇角也不自覺地上揚。
“皇后娘娘。”林玉珠忽然喚她。
沈姣姣停下腳步,轉過身。
杜若蘅看著她,語氣傲嬌:“我們方才在殿上,可不是為了幫你。”
沈姣姣看了她片刻,然後彎了彎唇角。
“本宮知道。”
四人的目光交匯在一處,相視一笑,在晨光中越走越遠。
當時無人知曉,多年以後,正是這四名女子,為大臨的女子帶來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正是因為她們作為起點,日後大臨女子的地位,才得以再次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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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邊境終於傳來了訊息。
那天沈姣姣正看著密報,上面密密麻麻寫著各處朝臣的動向。
這時,李寧海跌跌撞撞的跑了進來的,手裡拿著軍報,聲音都在發抖:“娘娘!北疆傳來訊息,陛下……陛下找到了!”
沈姣姣微微頷首,似乎一點都不意外。
她深吸一口氣,眼眶泛了紅,唇角彎了彎:“備筆墨,本宮要回信。”
“嗻。”李寧海激動的為沈姣姣研墨。
在他沒有看到的角度,沈姣姣眸中閃過一縷極淡的、連她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她知道君凌霄的本事,從一開始,她便知道他不會死。
不過,人嘛,都是會貪心的。
她亦有萬分之一的念頭,曾在某個輾轉反側的深夜想過:若是他不回來,也不是不可以。
當然,那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便被她自己掐滅了。
在聽到君凌霄訊息的那一刻,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思便煙消雲散了。
有時候沈姣姣也覺得自己似乎有些冷血。
君凌霄可以說是她遇見的男人中,對她最有“情”的一位。這份情不管她想不想要,的確是最真摯的。
只是啊,她這個人,從來不相信甚麼情。
她寧願把她與君凌霄之間的“情”,稱之為等價交換。
他可以給她權力和寵愛,那她便給他想要的“愛”,將她這個人“奉上”。
他與她都心知肚明。
這很公平,不是嗎?
又過了兩個月,北疆傳來捷報:這場大臨與戎族的大戰大獲全勝,戎族投降認輸。
三座城池,盡數收復。
先帝當年的恥辱,君凌霄替他還了。
捷報傳回盛京的那一日,整座城都沸騰了,百姓湧上街頭,敲鑼打鼓,歡呼雀躍。
沈姣姣站在霽月殿的窗前,聽著牆外隱約傳來的歡呼聲,手裡捏著那封捷報,唇角彎起一個極淺極淡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