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初入朝堂
有些事，越是想瞞，就越是瞞不住。
幾日後，君凌霄失蹤的訊息便傳遍了朝野上下。
太和殿上，亂成了一鍋粥。
“皇上失蹤兩月有餘，生死未卜！國不可一日無君，臣懇請瑞王主持大義，扶大皇子繼承正統！”
“荒謬！皇上只是失蹤了，此事當從長計議！”
“從長計議？前線將士還在浴血奮戰，後方卻無主事之人，這不是要動搖國本嗎！”
“皇上尚未確認駕崩，爾等便急著另立新主，是何居心！”
爭吵聲此起彼伏，偌大的太和殿像是集市一般，人人面紅耳赤，心思各異。
太監尖利的聲音忽然響起，穿透了所有嘈雜。
“皇后娘娘駕到～”
殿內猛地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愣住了，滿眼疑惑。
後宮不得干政，皇后來此，所為何事？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殿門。
人群中，沈瑞鋒的眸中掠過一絲擔憂。
沈姣姣在眾目睽睽之下走了進來。
她一身正紅色宮裝，外罩繡金鳳紋的大袖衫，髮髻高挽，正中插著一支赤金九尾鳳釵，整個人氣勢非凡。
身後跟著李寧海，手拿拂塵，目光如鷹隼般掃過殿中每一個人。
沈姣姣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踩在太和殿的地磚上，發出極輕極細的聲響。
那聲音細小卻有力量，每一步都像是在敲打著在場每一個人的心。
她走到龍椅下方，轉過身，面對滿朝文武。
目光掃過眾人。
那目光不怒自威，像一把無形的刀，所過之處，帶著沉甸甸的壓迫感。方才還吵得面紅耳赤的大臣們，一個接一個地低下了頭。
“吵啊。”沈姣姣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遍了太和殿的每一個角落，“怎麼不吵了？”
殿內鴉雀無聲。
有人偷偷抬眼打量她，又飛快地垂下去。
“本宮方才在殿外聽了一會兒。”沈姣姣的聲音不緊不慢，像一把暗箭，刺向每一個人，“有人要另立新君？皇上還在呢，你們就急著謀權篡位了？”
她的目光落在角落裡一箇中年官員身上。
“李侍郎，你方才說，國不可一日無君？”
被點名的李侍郎對女子入朝堂本就心有微詞，他昂起頭，梗著脖子道：“臣只是憂心社稷。娘娘乃是婦道人家，朝堂之事，還是不過問為好。”
“憂心社稷？”沈姣姣嗤笑一聲，“好一個憂心社稷。”
她從袖中取出一份密報，緩緩展開，念道：“李侍郎，昨夜密會張尚書，你們在密謀甚麼呢？”
李侍郎的臉一下子白了，方才的倨傲神情瞬間收了回去。
“還有張尚書，”沈姣姣的目光移向另一人，“見了李侍郎之後，又送了信給瑞王。這封信如今就在本宮手中，要本宮念一念嗎？”
張尚書不敢置信地看向瑞王，瑞王只回了他一個“好自為之”的眼神，甚麼也沒說。
有些人想要將瑞王府推出去當槍使，也要看他答不答應。
當今聖上可不是無能的宵小，這些蠢貨還真以為他不會留有後手？
沈姣姣的聲音還在繼續。
“柳御史，你倒是聰明，甚麼話都沒說，甚麼事都沒做。可你讓人送進宮的那封信，是寫給柳貴人的？你是甚麼意思？”
她頓了頓，將那份密報合上，放在龍椅的扶手上，輕輕拍了拍。
“要不要本宮替你念念？”
這人真是痴心妄想，竟想讓柳貴人除掉她，簡直異想天開。
有這樣的父親，難怪柳煙然會走投無路。
不過嘛，他完全低估了女子，更不瞭解自己的女兒，
柳御史“噗通”一聲跪了下去，額頭磕在金磚上，“咚咚”作響。
大殿上靜得可怕。
滿朝文武低垂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他們沒想到，皇后竟對他們的行蹤瞭如指掌。
沈姣姣的目光緩緩掃過眾人，看著那些或驚惶、或閃躲、或強作鎮定的面孔，唇角微微揚起。
她做事，從來都會備好後手。
從得知君凌霄失蹤的那一天起，她便派人暗中盯著朝堂上的一舉一動。
她與君凌霄說的那些話，從來不只是說說而已。
她想要與他比肩的權力，卻不代表自己要依附於他。
她亦有自己的底牌。
而這些朝臣的動向，早在很久以前，便已落在她眼底。
“本宮今日站在這裡，不是來和你們商量的。”她的聲音忽然沉了下去，比寒冰還要冷。
“皇上御駕親征，是為了甚麼？是為了大臨朝的江山社稷，是為了邊境百姓的安危，是為了收復失地、洗刷恥辱！”
“他在前線浴血奮戰，生死未卜……”
她的目光如刀，一刀一刀地剜過每一張臉。
“你們卻在這裡，商量著換一個皇帝？”
此刻沒有人敢說話。
“本宮今日把話放在這裡。”沈姣姣的聲音不大，卻像釘子一樣，一顆一顆地釘進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裡。
“皇上沒有死。”
“他與主力失散，只是失蹤。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沒有屍首，他就活著。”
“在找到他之前，大臨朝的天，塌不了。”
她頓了一下，聲音又沉了幾分。
“傳本宮旨意，若再有人胡亂議論、亂傳謠言，一律按謀反之罪論處。”
殿內鴉雀無聲。
沈姣姣的目光落在瑞王身上，語氣微微緩和。
“瑞王叔，後面的事，要勞您費心了。”
瑞王怔了一瞬，隨即深深躬身，聲音沉穩而鄭重。
“臣，遵旨。”
不得不說，此刻的瑞王對沈姣姣刮目相看。他對沈姣姣一直沒有甚麼好印象，因為她牽動了一個帝王的心。
君凌霄是個難得的好皇帝，大臨朝有他在是百姓的福氣，故此瑞王對沈姣姣很是不喜。
但今日這一出，倒是讓他改觀了不少。
該說的都說了，沈姣姣也不再多留，轉身便走，留給眾人一道紅色的背影。
太和殿外，她望著北方深深的吸了口氣：君凌霄，你可要快點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