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有孕
那夜過後，沈姣姣與君凌霄二人像是甚麼都沒發生一樣。
他們二人一直以來便在你攻我守中來回變化，那一次像是一場交戰，交戰過後，便雙雙進入了短暫的休戰期。
這一休，就到了歲首的前一天。
這日清晨，陽光透過窗欞灑落進來，在殿內鋪了一層淡淡的金色。
沈姣姣還在禁足中，此刻正坐在殿內的主位上喝著茶，太醫院的方太醫提著藥箱從外頭走了進來，躬身行禮：“臣給皇貴妃請安，今日是例行診脈的日子。”
“有勞方太醫。”
沈姣姣伸出手腕，方太醫將指尖搭上去，凝神診了片刻。
忽然，他的眉頭微微一動，又重新診了一遍，確認無誤後，面上的笑容逐漸擴大：“恭喜皇貴妃，這是喜脈，已有一個多月了。”
“恭喜娘娘！”
今日是凌嬤嬤與淺雲伺候在側，她們聽到太醫的話後，臉上的笑意都止不住了。
在宮中立足多年的她們，最是知道一個孩子意味著甚麼。
沈姣姣面上同樣帶著笑意，只是那笑意不達眼底。
早在前日，她便從憐茵口中得知。
她也沒有隱瞞有孕這件事的打算，孩子的出身必須要清清白白，故此在太醫以及君凌霄那裡過了明路是必須要做的事。
這孩子來的時間不在她計算之內，但來都來了，那便接受。
只是要委屈一下這個孩子，要隨著她體驗一把心跳加速的感覺。
“方太醫。”她終於開口，“本宮有孕的事，暫時不要告訴皇上。”
方太醫一愣：“這……”
“本宮想親自告訴皇上，給他一個驚喜。”沈姣姣望著方太醫，唇邊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只需給本宮半個月即可。”
方太醫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點了頭：“臣遵命。”
“多謝方太醫。”沈姣姣微微頷首，“此事還請方太醫保密。”
方太醫應了一聲，收拾好藥箱，退了出去。
殿內重歸寂靜。
凌嬤嬤與淺雲並沒有把沈姣姣說的放在心上，在她們看來，主子要親自與皇上報喜，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沈姣姣靜靜的坐在主位上，手指輕輕覆在小腹。
那裡還平坦如初，甚麼都摸不出來，可她心裡卻有一種奇異的感覺，像是有甚麼東西，正在悄悄生長。
她抬起眼，目光環顧了正殿一圈，忽然說道，“還有你們。”她的聲音不大，卻足以讓暗處的人聽得清清楚楚，“本宮懷孕的事，也不許告訴皇上。若是誰洩露了，本宮唯你們是問。”
暗處的十一與十二沉默了片刻，隨即傳來一聲極輕的回應：“是。”
沈姣姣收回目光，垂下眼，掩住眸中一閃而過的光。
她現在打的就是時間差，有這半個月的時間足夠了。
等到君凌霄知曉時，便是她逃出生天之時，她很期待他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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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便是歲首，整座皇城都籠罩在一片喜慶的氛圍中。
天還沒亮，宮人們便忙碌起來。
紅燈籠掛滿了每一處宮簷，窗欞上貼著大紅的窗花，廊柱上纏著紅色的綢緞，處處都是喜氣洋洋的模樣。
白日裡，君凌霄在太和殿大宴群臣，沈姣姣則隨眾妃嬪在坤寧宮朝賀皇后。
朝賀的儀式冗長而繁瑣，眾妃嬪依次向皇后獻禮，說著千篇一律的吉祥話。
沈姣姣百無聊賴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神色淡淡，懶得搭理那些前來寒暄的命婦們。
看著她們尷尬或者是有些惱怒的表情，她也不為所動。
她費盡心思勾著君凌霄的目的之一，就是讓自己“任性”的。日後就算是做了皇后，也必須是由著她自己性子來。
甚麼賢良淑德，甚麼端莊大氣，不好意思，這些只憑本宮心情。
若是連隨心所欲都不能的話，她要這個男人有何用？
思及此，她的手又覆在了小腹上。
不止是她，還有她的孩子，都必須擁有隨心所欲的權利。
這日就這樣忙忙碌碌的，很快就到了晚上，真正的盛宴終於開始了。
太和殿上，燈火通明，鼓樂喧天。
殿內擺滿了宴席，文武百官攜家眷入殿朝賀，觥籌交錯，歌舞昇平。
君凌霄端坐在上首的龍椅上，身著黃色龍袍，金冠束髮，整個人極具威嚴。
他的目光時不時落在沈姣姣身上，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溫柔。
沈姣姣坐在他下首，一襲瑤紅色宮裝，在燭光下襯得她整個人明豔不可方物。
她知道君凌霄在看他，在他的目光下，她時不時的望向沈瑞鋒與沈逸軒父子倆，面上是滿滿的想念。
君凌霄將一切看在眼裡，他抿了抿唇，側首在李寧海耳邊低聲吩咐了幾句。
李寧海微微一愣，隨即點頭，悄無聲息的退了出去。
宴席進行了將近一個多時辰，才終於散場。
早在散場前，君凌霄便牽著沈姣姣離開了太和殿，他們沿著宮道往御花園的方向走去。
李寧海遠遠地跟在後面，手裡捧著兩件斗篷，識趣地保持著一段距離。
“陛下，我們去哪兒？”沈姣姣問。
“到了你就知道了。”君凌霄沒有回頭，只是牽著她的手，一步一步往前走。
宮道兩旁的宮燈在風中搖晃，橘黃色的光灑落在兩人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身後太和殿的喧囂漸漸遠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寧靜。
他們走了一會兒，在一處偏殿前停了下來。
君凌霄推開門，沈瑞鋒和沈逸軒正站在殿內，見到兩人進來，連忙躬身行禮。
“臣參見皇上，參見皇貴妃。”
“不必多禮。”君凌霄擺了擺手，語氣淡淡的，“朕給你們一刻鐘的時間。”
他看了沈姣姣一眼，轉身走了出去，將空間留給了他們一家三口。
殿內安靜了下來。
“爹爹……”沈姣姣的聲音有些啞，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沈瑞鋒望著她，目光裡有心疼，有欣慰，還有一種說不清的複雜。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甚麼，最終只是輕輕嘆了口氣：“娘娘近日可好？”
沈姣姣點了點頭：“本宮很好。”
沈逸軒站在一旁，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忽然開口道：“姐姐，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沈姣姣微微一怔，隨即搖了搖頭：“沒有，只是最近有些累。”
她說著從袖中摸出一個小小的錦囊，遞了過去：“這是我親手給你繡的，當是本宮給逸軒的歲首禮物。”
沈逸軒接過錦囊，指尖在錦囊上輕輕摩挲了一下。那觸感不對，他當即便知道還藏著甚麼東西。
“謝謝姐姐，臣一定貼身帶著。”
沈姣姣知道他已經看出甚麼了，輕輕點了點頭。
一刻鐘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沈瑞鋒和沈逸軒行禮告退，離開了偏殿。
沈姣姣站在殿中，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久久不語。
君凌霄從外頭走進來，看見她泛紅的眼眶，沒有多說甚麼，只是牽起她的手：“走吧。”
“去哪兒？”沈姣姣問。
“帶你去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