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 章 各懷心思
永寧宮。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皇貴妃與嫻妃起爭執、致使嫻妃跌倒的訊息，便已傳遍了六宮的每一個角落。
此刻，永寧宮正殿內坐滿了人，妃嬪們三三兩兩地落座，有的交頭接耳，有的低頭不語，殿內氣氛非常壓抑。
“皇后娘娘，求您給主子做主……”
碧桃跪在殿中央，一邊叩首，一邊哭訴，聲音特別尖銳：“是皇貴妃故意絆了娘娘，娘娘才會摔倒的！奴婢親眼所見，千真萬確！”
沈漣漪端坐在上首，面色凝重。
她聽完碧桃的話後，目光緩緩移向坐在下首的沈姣姣，聲音沉了下來：“皇貴妃，你可知罪？”
“臣妾不知。”沈姣姣冷冷開口，語氣強硬得不留半分餘地，“皇后娘娘還是一如既往地喜歡聽一面之詞。”
這話說得毫不客氣，殿內頓時安靜了一瞬。
淑妃坐在一旁，目光一直落在沈姣姣身上。她看著沈姣姣那張冷淡的臉，唇角微微彎起。
這樣，才對味。
“放肆！”沈漣漪被沈姣姣的態度激得面色一沉，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皇貴妃，眾目睽睽之下你還要狡辯？”
“臣妾狡辯了嗎？”沈姣姣不緊不慢地反問，語氣平靜，“好像到現在，皇后娘娘都未曾聽過臣妾一言。”
“你……”
沈漣漪的話噎在了喉嚨裡，面色青一陣白一陣。
淑妃望著這兩人一來一回，倒覺得有趣得緊。
她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藉著茶盞的遮掩，唇角那抹笑意又深了幾分。
這沈姣姣，前些日子可是“蔫”了許久，那溫順的模樣，讓她惋惜了好一陣子，還以為這宮中又少了一位有趣的人。
今日看來，她骨子裡的一些東西，並沒有改變。
就在二人對峙時，門外傳來了熟悉的通傳聲：“皇上駕到！”
眾人齊齊起身行禮。
君凌霄大步走了進來，他的目光在沈姣姣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移開，走到主位坐下。
“都起來吧。”
大家剛坐定，方太醫便從內殿走了出來，他走到殿中央，躬身行禮。
“方太醫，嫻妃如何了？”沈漣漪連忙問道。
她迫切的想要知道結果，嫻妃這一胎可不能再有事了。
不過若是真出了甚麼事，那沈姣姣可就逃不了了！
可以說，沈漣漪此時的心態極為糾結，她既希望嫻妃無事，又期盼著她有事。
方太醫直起身，聲音平穩：“回皇后娘娘，嫻妃娘娘身子無大礙，胎兒也穩住了。只是受了些驚嚇，需要靜養幾日。臣已經開了安胎藥，按時服用便好。”
殿內的氣氛微微鬆動了幾分。
沈漣漪點了點頭，眸底掠過一縷失極淡的失望，面上欣慰道：“那就好，嫻妃這一胎是頭等大事，萬萬不能有閃失。”
“皇后娘娘說的是。”方太醫應了一聲，又叮囑了幾句注意事項，便退到了一邊。
這時，嫻妃被宮女扶著從裡頭走了出來，碧桃連忙上前幫著攙扶著。
她面色蒼白，眼角還殘留著淚痕，整個人看上去虛弱極了。
一隻手搭在碧桃手臂上，另一隻手覆在小腹上，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氣。
她走到殿中央，抬眼看向上首的君凌霄。
“皇上。”她喚了一聲，聲音裡帶著幾分哽咽，身子微微一軟，便要跪下去。
碧桃連忙扶住她，驚呼道：“娘娘，您身子還虛著呢！”
嫻妃搖了搖頭，輕輕推開碧桃的手，還是堅持跪了下去。
“皇上，臣妾求皇上做主。”嫻妃的聲音顫抖著，眼淚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看上去楚楚可憐。
君凌霄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身上，神色淡淡的：“起來說話。”
嫻妃沒有起身，只是淚眼朦朧地望著他，那目光看似柔弱，卻在眸底深處透著幾分靈秀。
那是嫻妃眸中，從未有過的色彩。
君凌霄面無表情的望著她，似是在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臣妾不敢起來，臣妾知道皇上對皇貴妃情深似海，但臣妾這一胎也是皇上最重視的皇嗣，您說是不是？”
她的聲音雖在顫抖，但語氣和眼神中卻透著一層別的意味。
君凌霄蹙了蹙眉，沒有回應。
他倒是沒曾想過，自己這個“表妹”還有幾分聰慧。
“臣妾自問從未得罪過皇貴妃，可她今日在御花園言語相激，句句誅心。”
“臣妾忍無可忍，與她爭辯了幾句，誰知她不顧臣妾有孕，硬是將臣妾絆倒……”
嫻妃繼續哭訴著，在陳述完御花園的經過後，她又抬起眼，直直的看向君凌霄，忽然轉了話鋒問道：“皇上，您會為臣妾做主的是嗎？”
君凌霄還沒有說話，沈漣漪便接過了話頭：“皇上當然會嫻妃妹妹做主。”
她頓了頓，語重心長的說：“皇上，嫻妃一向穩重，不會無的放矢。她腹中還有皇上的骨肉，若不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怎會不顧身子跪在這裡求皇上做主？”
君凌霄理都沒理一下，目光投向沈姣姣：“皇貴妃，你來說說是怎麼回事？”
“皇上……”沈漣漪還是急了，難得有個機會抓住沈姣姣的錯漏，她不想放過。
但她話才說出口，便被君凌霄打斷了。
“朕在問皇貴妃！”他的語氣沉沉的，“還是說，皇后想要迕逆朕？”
“臣妾不敢。”沈漣漪臉色一白，連忙低下頭。
沈姣姣心下冷笑，她這個好堂姐真真是她的好“助攻”，有她在，可是幫她省了不少事。
她起身，微微欠禮，聲音不疾不徐：“皇上，嫻妃妹妹說的話略有偏差，臣妾確與她有爭執，但絆倒臣妾並不是故意的，若是硬要說臣妾要害嫻妃，那就請拿出證據。”
她說話故意留有了漏洞，就等著某些人冒頭。
沈漣漪果然不出她所料開口了：“妹妹好口才，就算你不是故意，那嫻妃摔倒是事實，動了胎氣也是事實，皇上，您說呢？”
嫻妃也追擊道：“皇上，臣妾腹中的胎兒，還在等著您做主，後日臣妾的母親便會入宮，臣妾也想給他們一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