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你也配
沈漣漪坐在妝臺前,對著銅鏡看了很久很久。
鏡中的女人依舊美麗,可眉眼中藏著說不盡的落寞。
她的手輕輕撫上自己的小腹,心中滿是遺憾與恨意。
要是她的皇兒還在,該有多好。
再等等,等她手上再多一些籌碼,那些害了她孩子的人,一個都逃不掉。
這時,門外傳來了腳步聲,宮女夏鶯的聲音在外面響起:“娘娘,陛下正朝著坤寧宮過來。”
沈漣漪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去傳晚膳,讓含煙在偏殿做好準備。”
“是。”夏鶯應聲而去。
許是太想要一個孩子來穩固自己的地位,沈漣漪還是不太放心。
在皇上來之前,她親自去了西偏殿一趟。
含煙一見到她,便盈盈下拜:“奴婢見過皇后娘娘。”
她今日穿著一襲淡粉色輕紗衣裙,頭戴桃花步搖,神情清雅靈動,眼波欲流,看起來我見猶憐,楚楚動人。
乍一看,倒是與沈姣姣有幾分相似。
沈漣漪打量了她一番,滿意的點了點頭。
“本宮給了你機會,你要好好把握。”
“娘娘放心,奴婢定會服侍好陛下。”含煙聲音輕柔,語氣裡滿是恭順。
沈漣漪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眸中含著期盼與警告,而後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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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月光如水。
君凌霄踏著月色來到坤寧宮時,殿內已經擺好了晚膳。
沈漣漪站在殿門口相迎,見他來了,盈盈下拜。
“臣妾恭迎皇上。”
君凌霄虛扶了一把,“起吧。”
他的目光在她有些蒼白的臉上停留一瞬,“皇后今日身子不適?”
沈漣漪微微一怔,隨即垂下眼睫,唇邊浮起一抹溫婉的笑:“勞皇上掛念,只是些小毛病,不礙事的。”
她說著,側身引君凌霄入殿,“皇上先用膳吧。”
君凌霄沒有再問,抬腳進了殿內。
晚膳擺得很豐盛,樣樣都是他平素愛吃的菜。
沈漣漪坐在一旁佈菜,動作溫柔而嫻熟,時不時輕聲問一句:
“皇上嚐嚐這個?”
“這個可還合胃口?”
君凌霄一一應著,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殿內靜悄悄的,只有碗筷偶爾碰撞的輕響。
一頓飯吃得很安靜。
膳畢,待宮人們撤下碗碟後。
李寧海上前一步,低聲問是否要準備沐浴事宜。
君凌霄點了點頭。
沈漣漪站起身,親自引他往後殿走去。
穿過一道垂花門,便是湯池所在。
氤氳的水汽撲面而來,帶著淡淡的花香。
“皇上請。”沈漣漪在門前停下腳步,微微欠身。
君凌霄看了她一眼,目光幽深,卻甚麼也沒說,抬腳走了進去。
他的動作很快,在湯池中沒泡一會兒便起身了。候在一旁的宮人立即上前,服侍他更衣。
待他穿戴整齊走出湯池時,卻見沈漣漪站在門外,手裡捧著一盞熱茶。
“皇上辛苦了。”她將茶盞遞上,聲音溫柔。
君凌霄接過,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她臉上。
今日皇后這般殷勤,定是有事要說。
沈漣漪迎著那道目光,心裡忽然有些發虛。可她面上不顯,只是微微垂著眼,一副溫順恭謹的模樣。
“皇后有話要說?”君凌霄沒那功夫與她耗下去,他放下茶盞,語氣淡淡的問道。
沈漣漪的身子微微一僵。
片刻後,她抬起頭,臉上依舊掛著那抹溫婉的笑:“皇上,臣妾今日身子實在不適,怕是……不能服侍皇上了。”
她頓了頓,像是下了很大決心,繼續說道:“臣妾宮中有一名宮女,名喚含煙,生得還算周正,也懂規矩。不如……讓她替臣妾服侍皇上?”
君凌霄望著她,遲遲沒有說話,他目光幽深得讓人看不透。
沈漣漪強撐著站在那裡,心裡一陣陣發毛,面上還維持著溫婉得體的笑。
良久,君凌霄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聽不出是嘲諷還是別的甚麼。
“皇后倒是賢惠。”
沈漣漪垂下眼,不敢接話。
君凌霄沒有再說甚麼,只是抬腳往寢殿的方向走去。
走了幾步,他忽然停下,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讓她過來吧。”
沈漣漪猛地抬起頭,望著那道背影,心裡酸澀的不行。
可事到如今,她只能繼續走下去。
“娘娘……”夏鶯小心翼翼地喚她。
沈漣漪回過神來,深吸一口氣,臉上的神色已經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去叫含煙過來。”她的聲音淡淡的,“告訴她,好好服侍皇上。”
夏鶯應聲而去。
沈漣漪站在原地,待了好一會兒。
直到聽見了腳步聲,她才收斂自己的情緒,垂下眼,轉過身,一步一步往坤寧宮的東偏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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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煙被帶到寢殿時,雙手緊張的攥緊了裙襬。
殿內燭火通明,君凌霄正坐在榻邊,手裡拿著一本書,神色淡淡的,不知在想甚麼。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眼,目光落在她身上,由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望著她這身裝扮,他眸中的寒意漸起。
含煙只覺得膝蓋一軟,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奴……奴婢含煙,叩見皇上。”
她的聲音發著抖,身子也在抖。
“抬起頭來。”
含煙顫顫巍巍地抬起頭。
燭光下,桃花步搖輕晃,看著是有幾分靈動,只是她這一身在君凌霄看來就是原罪。
“皇后倒是聰明。”他的聲音比寒冰還冷,看向含煙與看一個死物沒甚麼區別,“只是讓你學她,你也配?”
君凌霄將手上的書扔在一旁,對著門外喊道:“李寧海。”
李寧海應聲而入。
“將她帶下去,杖責一百!傳旨下去,若是往後再有人東施效顰,下場便如她一般……”
含煙這時才反應過來,連忙磕頭求饒:“皇上饒命,皇上饒命……”
哭聲在殿中迴盪,卻換不來任何憐惜。
李寧海一揮手,兩個內侍上前,將人拖了下去。
沈漣漪聞訊趕來時,含煙已經被拖到了院子裡,在棍棒下發出了悽慘的叫聲。
她站在廊下,身子微微發顫,臉色越發蒼白。
“陛下……”
君凌霄冷冷的看了她一眼:“皇后,好自為之。”
語罷,他便帶著人離開了坤寧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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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宮中,本就沒甚麼秘密。
皇上大晚上從坤寧宮拂袖而去,不過一柱香的功夫,便傳遍了六宮。
看笑話的妃嬪大有人在,其中最痛快的當屬嫻妃。
她原本以為皇后會大有長進,到頭來還是蠢的不行。
想起父親前些日子遞給她的訊息,嫻妃臉上的笑意又淡了些,漸漸浮上一層陰翳。
父親越來越糊塗了。
他以為有景陽侯在,皇后能任由他們擺佈?這簡直就是個笑話。
先不說沈漣漪在她一進宮就像瘋狗一樣盯著她不放,單是德妃一事上,她們倆也已經結了死仇,更別提皇后腹中的孩子亦有她的手筆。
即使沒有證據,對皇后下手的人,想必大家都心知肚明。
“娘娘,皇上回了乾清宮。”碧桃走進殿內,低聲稟報。
嫻妃回過神來,微微頜首:“熄燈吧。”
夜色漸深,各宮得了訊息,皆都熄燈而眠。
沈姣姣也不例外,她壓根就沒打探甚麼訊息,早早就睡了。
在她看來,天大地大,都沒有她的美容覺大。
至於男人,呵~他愛去哪就去哪,別來煩她就行。
鬼知道這些日子,她是怎麼過來的。
人人都知道她受寵,每個月有半個月皇上都宿在霽月殿。
可實際上,君凌霄留宿的時長比大家知道還要多,說是日日都在霽月殿也不為過。
沈姣姣有時候都不得不佩服君凌霄這狗男人的耐力。
每每宿在其他妃嬪的寢殿中,半夜三更還要偷摸到霽月殿來,清晨又悄無聲息的離去,這般往返折騰,也不嫌麻煩。
這會兒,已是深夜。
沈姣姣早就進入了夢鄉。
睡的正沉時,忽然,熟悉的壓迫感襲來。
隨之而來的,還有那縷若有若無的龍涎香,絲絲縷縷的飄進她的鼻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