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墊腳石
夏日的風都帶著一股淡淡的熱氣,即使是開滿鮮花的御花園,也抵擋不住那股子燥意。
君凌霄在霽月殿等了沈姣姣許久,後來從宮人口中得知,她從坤寧宮出來後就去了御花園。
他沒再等,抬腳就來了御花園。
這才步入園中,便遠遠見到惠妃跪在沈姣姣跟前哭訴。
對此,君凌霄面上無任何波瀾,他並不覺得這一幕有何不妥之處。
“皇上駕到~”
李寧海的聲音打破了御花園中微妙的氣氛。
眾人齊齊跪拜,只見君凌霄身著一襲銀白色龍紋常服,正沿著石徑大步走來。
惠妃低垂著頭,嘴角悄然勾起一抹笑意。
她早就看到了皇上的身影,方才的那兩巴掌,她一定要沈姣姣加倍償還!
“皇上!”惠妃跪著挪了兩步,哭的極為悽切,“求皇上為臣妾做主啊!”
然而君凌霄半分眼神都未分給她,只見他三兩步走到沈姣姣面前,親手將人扶起:“愛妃不必多禮。”
說罷,他才轉身淡淡的掃了一眼眾人:“都起來吧。”
惠妃在君凌霄去撫沈姣姣時,就愣在了原地,手掌幾乎要被自己指甲掐出了血。
將沈姣姣扶起,又牽著她坐下後,君凌霄的目光才落在了跪在前面的惠妃身上。
他目光淡淡,看不出喜怒。
“這是怎麼了?”
惠妃立即反應過來,像是抓住了天大的倚仗,仰起臉將自己紅腫的臉頰暴露在他面前。
“求皇上為臣妾做主。臣妾只是想在這涼亭中歇歇腳,皇貴妃便動了手……臣妾實在冤枉……”
她說著,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落,那模樣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臣妾懷著皇嗣,日日小心翼翼,生怕有半分閃失。今日出來走走,也是聽了太醫的囑咐,說對胎兒有益。誰知……誰知……”
她哽咽著說不下去,一隻手護在小腹上,身子微微顫抖,“聖上若是不信,可以問臣妾的宮女,可以問在場的宮人……臣妾句句屬實,絕無半句虛言……”
她說完,垂下頭,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那叫一個情真意切。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君凌霄身上,想看他如何處置。
“哦?皇貴妃你怎麼說?”君凌霄看向沈姣姣開口道。
沈姣姣坐在石座上,靜靜的看著君凌霄與惠妃,心裡忍不住感嘆:宮裡的這些女人,演起戲來還真是專業。
不過,要論起演技,她也不差。
不過一息之間,她眸中已經閃起了淚光:“聖上……”
她望向君凌霄聲音微微發顫,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哽咽,“臣妾……是臣妾的錯……請陛下責罰……”
只見她那雙桃花眼裡,忽然蓄滿了淚水。
那淚水在她眼眶裡打著轉,將落未落,襯得那雙眼睛愈發黑亮,楚楚可憐。
她咬著唇,似乎是在拼命的忍著,眼淚在眼眶裡滾了又滾,終於順著臉頰滑落下來。
一滴,兩滴,三滴……
淚水無聲無息,不像惠妃那般嚎啕大哭,卻比任何哭聲都更讓人心碎。
她就那麼流著眼淚,望著君凌霄,眼裡滿是委屈、無辜、和一絲怎麼蓋都蓋不住的倔強。
在這期間,她極快的眨了眨眼睛,彷彿在說:臣妾沒有做錯,可臣妾真的好委屈。
君凌霄先是蹙了蹙眉,而後眸色微微一深。
這小桃花……
他說怎麼就哭起了……若不是知道這小桃花的倔強,不是自己的錯絕對不會認……只怕也要被她騙了過去。
可偏偏,他就是對這朵小桃花愛不釋手。
“怎麼哭了?嗯?”他開口,聲音是惠妃從未聽過的溫柔,從袖中取出帕子將她臉頰上的淚水擦去。
那語氣沒有質問,沒有責怪,只有越陷越深的心疼與縱容。
沈姣姣不說話,只是搖頭,眼淚像是流不盡一樣一直往下落,落在君凌霄的手背上,微微發燙。
她轉過臉,像是要躲開他,卻被他一把將臉給掰了回來。
“躲甚麼?”他低聲道,將她往自己跟前一帶。
沈姣姣踉蹌了一步,順勢跌進他懷裡。
她抬起淚眼,望著他,“聖上不是來問罪的麼?”聲音裡還帶著哭過之後的沙啞,“臣妾打了人,臣妾有罪……聖上要罰便罰吧……”
她說著,想要從他懷裡掙脫出來,卻被他扣得更緊。
君凌霄低頭看著她,頭一次知道這小桃花這麼會演戲,還演得如此逼真,嘴角不自覺微微上揚。
“朕何時問罪了?又何時說要罰你了?”他問,聲音低沉而蠱惑。
沈姣姣眨眨眼,睫毛上的淚珠又滾落幾滴:“可是……”
“沒有可是。”他打斷她,用手帕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痕。
那動作極輕極柔,帶著幾分若有若無的繾綣。
“朕只問你怎麼說?愛妃不想為自己解釋解釋?”
沈姣姣垂下眼睫,聲音低得像蚊子哼哼:“她……她讓臣妾給她讓座,臣妾不讓,她就說甚麼臣妾應該大氣……”
她說著,似乎越發委屈,淚眼婆娑地望著君凌霄:“臣妾是皇貴妃,憑甚麼給她讓座?她……她還沒給臣妾行禮……”
說到最後,淚水又滾落一串。
君凌霄望著她,見她這副明明在告狀、卻又說得如此理直氣壯的模樣,唇角的笑意愈發深了。
“所以你就打了她?”他淡淡的問道。
沈姣姣眨眨眼,一臉無辜:“臣妾只是在……教她規矩。她見了臣妾不行禮,還讓臣妾給她讓座……”
“臣妾若是不教,旁人還以為皇貴妃好欺負呢。臣妾丟臉不要緊,可臣妾是聖上親封的皇貴妃,丟了臉,不就是丟了聖上的臉麼?”
“陛下,您說是不是?”
她說得情真意切,彷彿自己動手打人,全是為了維護君凌霄的顏面。
君凌霄望著那雙淚眼之下藏著的狡黠,不僅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眼眸中的笑意也都要溢位來了。
“這麼說,”他慢條斯理地開口,“朕還要多謝你?”
沈姣姣眨眨眼,那眼裡的淚光還未散去:“那倒不用……聖上不罰臣妾,臣妾就感激不盡了。”
她說著,又往他懷裡靠了靠,仰著臉望著他,那模樣要多乖有多乖。
期間眼神還不忘瞥了惠妃一眼,見到她氣得渾身都在發抖的樣子,她挑釁似的朝著對方微微一笑。
恨吧,越恨就越會纏著我不放,正好可以做她下一個戲目的墊腳石。
惠妃這會兒的眼淚可比方才真實多了,嘶喊道:“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