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苦肉計
看著這樣漫不經心地掌控生死,且將一切都盡在掌握的君凌霄。
沈姣姣在心裡給自己拉上了一個警鐘,往後她必須更加謹慎小心,絕對不能有半分得意忘形。
以眼前這男人的心智和手段,只要她露出一個破綻,或許就會滿盤皆輸。
她沒有回應君凌霄,只是默默掙脫了君凌霄箍住她的那隻手。
君凌霄這會兒心情還不錯,由著她放開了手臂。
兩個人輕微的動作間,腕間的金鍊子發出輕微的響聲。
“保護陛下!”
車外忽然傳來了侍衛首領的嘶吼聲。
隨著他的聲音落下,一道身影不知何時竟突破了最外圍的防線,如同鬼魅一般,悄無聲息地貼近了馬車!
那人手中握的並非刀劍,而是一把短弩,弩箭所指,赫然是沈姣姣方才掀簾窺探的視窗!
而他襲擊的目標不是君凌霄,居然是沈姣姣!
沈姣姣完全沒有反應過來,只覺一股冰冷刺骨的殺意瞬間鎖定自己。
一支弩箭破空而來,時間彷彿被拉長,這支箭來的太快。
她根本就來不及思考,腦中一片空白,身體像是被定住了一樣,愣在了那裡。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君凌霄一把將她拽到身後。
他垂眸掠過她倔強而蒼白的臉,眼底微不可察地閃了閃,原本已握在手中、可以斬斷箭頭的匕首,被他悄然收了回去。
他抱著沈姣姣側身一避,肩頭有意無意的留有一個空隙。
箭矢刺入皮肉,鮮血頓時染紅了身上的藍色衣袍,許是太痛了,他忍不住悶哼一聲:“唔……”
“陛下!你……”沈姣姣這才回過神來,是君凌霄救了她。
她剛想說甚麼,便被他用力按回懷中。
只見他深邃的目光,越過破碎的車窗,精準地鎖定了那名手持空弩、滿臉難以置信的刺客。
“朕的人,”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廝殺聲,帶著一種不容褻瀆的冰冷威壓,“也是你能動的?”
話音未落,一把匕首快速朝著那名刺客飛去,刺客甚至來不及躲閃,便被貫穿眉心,直直砸向地面,再無聲息。
“你受傷了!”
沈姣姣顧不上外頭的廝殺是否已停歇,目光落在君凌霄肩頭,心猛地一縮,臉上露出慌張的表情。
她看著君凌霄肩頭上的短箭,一時間沒了主意,急忙從袖中抽出自己的絹帕,想按上去止血,卻又不知道從哪下手,指尖都在發顫。
這些表情動作雖然有演戲的成分,但她確實也被他給驚到了。
老實話,她沒想過君凌霄會為了冒著生命危險來救她,即使她再鐵石心腸,在這一刻,沈姣姣還是真心的感謝他的。
君凌霄勾起一抹蒼白的笑,握住沈姣姣的手說道:“別慌,這箭頭插的不深……姣姣可能為朕給它拔去?”
“我…我…不行的……”她抬頭看他,眼裡已蒙上一層水汽,眸中滿是愧疚與擔憂:“都是因為我……若不是我任,你也不必……”
她咬著唇,淚水一滴一滴的流了出來。
君凌霄垂眸看著她慌亂的動作和溼潤的眼睫,眼底深不可測,:“無妨,小傷而已。”
“怎麼會是小傷!”沈姣姣急急反駁,轉頭朝外喊道,“李公公,陛下受傷了!快去找大夫!”
外面的戰鬥似乎已近尾聲,隨行侍衛中有暗衛混在其中,他是影司的暗三,因為擅長醫術,此次出行才讓他顯於人前。
聽到沈姣姣的聲音後,他連忙走近馬車:“陛下,臣給您看看傷……”
“不必!”暗三話還沒說完,就被君凌霄給打斷了。
他的目光仍然鎖在沈姣姣臉上,指尖撫過她臉頰的淚:“姣姣,你來。朕只想讓你上藥。”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她的手輕輕挪向他的肩頭。
沈姣姣此時思維還處於混亂中,心下吐槽:這狗男人真的是個瘋子,都這樣了,性子還這麼霸道偏執。
既然他自己都不介意,那就被怪她的手沒輕沒重的,反正最後痛的也不是她。
“……好,我給你拔。”
話一說完,她就像是給氣到了一樣,小手一把握住箭桿,猛得一拔,整個過程非常乾淨利落。
其實箭頭插的非常淺,根本不需要太大的力氣,沈姣姣眼眸深處暗了暗。
之後小心翼翼地將君凌霄肩頭的衣袍剪開,用乾淨的布巾浸了清水,極輕極柔地擦拭傷口周圍的血跡。
她的動作專注而細緻,眉頭緊蹙,彷彿傷在自己身上。
一邊擦,一邊輕輕往傷口上吹氣,像是這樣就能減輕他的痛楚。“疼嗎?”
她不時抬眼看他,眸光瀲灩,滿是心疼。
“疼的話,姣姣能如何?”君凌霄聲音略帶沙啞,帶著一絲誘哄的意味。
沈姣姣的指尖卻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心裡嗤笑一聲。
她方才有點懵,未曾細想,此刻處理著傷口,一些被忽略的細節便浮上心頭。
以君凌霄的身手,還有他當初殺人的速度,他應該是能躲開這支箭的。
為何最後偏偏選擇了最“笨拙”、也必然會受傷的側身遮擋?
這箭傷,創口不深,箭頭只是淺淺紮在他肩頭,位置也巧妙,看似流血不少,實則未傷筋動骨。
答案已經呼之欲出:苦肉計!
呵~堂堂一國之君竟然和她玩起了苦肉計。
沈姣姣也是哭笑不得,她垂下眼簾,掩去眸中瞬間的清明,臉頰適時浮起了紅暈:“我給陛下……上藥……上完藥就不疼了。”
說話間,她將金瘡藥輕輕敷在傷口上,用潔白的細布仔細包紮好,動作輕柔得彷彿在對待易碎的珍寶。
繫好最後一個結,她的指尖不經意間摩挲著他肩頭的肌膚,聲音低柔而歉疚:“陛下……下次萬不可如此了。龍體為重,我……不值得你冒險。”
原本沈姣姣還計劃著策劃一場戲,讓兩人關係“緩和”,好讓她順理成章“認命進宮”。
如今倒好,君凌霄的苦肉計,恰好給她遞了梯子。
那她便恭敬不如從命,順著這臺階往下走,也算“報答”他的“救命之恩”了。
這一切,可都是他親手遞到她手中的。
她微微抬眼,看向君凌霄略顯蒼白的臉,心中一片冷笑:這場戲,既然你要演,我便陪你演到底,但它的主導權只能在我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