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怪異
翌日，寅時三刻。
天際呈現出淡淡的灰色，唯有東邊透出一絲若有似無的魚肚白。
綠蘿山莊內室，帳幔低垂，空氣中浮動著淡淡的桃花香與一絲未散的旖旎。
因著要上早朝的原因，君凌霄早早便醒了。
沈姣姣在他臂彎裡睡得正熟，她此時的睡顏極為恬靜。
眉間那朵桃花，在昨夜擦洗時被君凌霄故意留了下來，這會兒已被暈染得朦朧，倒是透出她幾分嬌憨。
只是那眼角眉梢處，還殘留著一絲放縱後的慵懶媚意，似乎在無聲的提醒著他，她還是昨夜那個惑人的桃花妖。
君凌霄側過身，藉著帳外殘燭一點微光，凝望她片刻。
昨晚的一切，恍然如夢，懷中的溫香軟玉，讓他莫名有些心慌。
一股說不清的怪異感，一直在他心中縈繞，這是作為獵人最敏銳的直覺。
這種感覺絕對不是空xue來風，曾經與暗衛們同歷生死的他，在很多危急時刻，都是憑著他這份直覺才安然度過。
他望著沈姣姣瓷白的小臉，眉頭不由輕輕一皺。
但願……是他多慮了。
“陛下，時辰到了。”李寧海在帳外低聲提醒，正好打斷了君凌霄的思緒。
他伸出手，指尖極輕地拂開她頰邊髮絲，在她臉上落下一吻。
隨後，動作緩緩地抽出了手臂，正欲起身，袖口卻被輕輕勾住。
“陛下……”
沈姣姣還沒睜眼，聲音含混，帶著濃重的鼻音，像只貪暖的貓兒。
君凌霄動作一頓，重新俯身，在她額上印下一吻：“朕要去上朝，姣姣繼續睡。”
“嗯……”沈姣姣迷迷糊糊半睜開眼，眸子裡水汽氤氳，裝滿了依賴。
君凌霄唇角微揚，替她掖好被角，又看了她一眼，才起身下榻。
外間候著的內侍聽得動靜，悄無聲息地進來伺候更衣。
在君凌霄穿戴整齊，準備離開時，目光又不由自主地投向帳內那隆起的身影上。
他走回榻邊，掀開帳幔一角。
沈姣姣似乎感知到他的目光，又醒了幾分，迎上了他的目光。
眸底深處，劃過一絲晦暗不明的情緒。
這抹情緒“恰好”落入君凌霄眼中，卻快的讓他來不及捕捉。
僅僅只是一瞬，她的眼眸迅速被更濃的依戀與不捨全然覆蓋。
以至於，讓君凌霄以為自己看錯了一眼。
他深深望著沈姣姣，試圖從那雙眼眸中再尋出一些端倪，卻一無所獲。
“陛下路上當心。”沈姣姣軟糯的聲音傳來，直接將他的注意力引開。
她的聲音裡帶著剛醒的沙啞，聽著格外真切。
“乖。”他心頭髮軟，又俯身，這次的吻落在她唇角，“朕明日再來。”
她輕輕點了點頭，眸中的不捨猶在，長睫垂下，在眼下投出淺淺的影。
那股怪異感，又在心中瀰漫開來。
君凌霄望著乖巧的沈姣姣，加上要趕著回宮中上朝，終是這股怪異感壓了下來。
隨後他轉身向著門外走去，在踏出門檻時，他又回望了一眼。
沈姣姣此時忽然下了床榻，赤著腳從身後環住了他的腰。
“陛下……”她的臉頰貼著他的背，聲音悶悶的。
君凌霄身形頓住，轉身抱住她：“嗯？”
從昨日到現在，他擁有了懷中人太多的主動，這些主動匯聚在一起，當真讓他身心愉悅。
故此，向來敏銳的他也沒有發現沈姣姣的諸多反常之處，或者說他下意識的忽略了。
沈姣姣沒有答覆，而又一次呼喊著：
“陛下……”
“嗯……”君凌霄好脾氣的應和著。
這時，沈姣姣踮起了腳尖，吻上了他的唇。
因為身高的緣故，第一次只吻到他的下頜。
君凌霄眸色轉深，索性托住她的腰臀，將她抱起，讓她的雙足踩在自己腳背上。
小人兒順勢環住了他的脖子，重新吻上他的唇，兩人的唇瓣緊緊貼合在一起。
許是有些羞意，她微微退開了些喘息。
她的眼眸水潤潤的，臉頰變成了淡粉色，嘴唇微微張著，露出鮮嫩水潤的舌尖。
這樣嫵媚又惹人憐愛的樣子讓君凌霄狠狠地含住她的唇瓣。
他的吻既急促又熾熱，像迎面而來的熱浪，一波一波的在她的口中翻湧著，直到沈姣姣呼吸不上來，這才退開。
“君凌霄……”她喘息著喚他。
“嗯？”他應著，聽見對方嬌嬌的喚著他的名字，心中像是被羽毛輕輕拂過，酥酥麻麻的。
他的拇指，撫過她微腫的唇。
“我心悅你。”她輕聲道，聲音沙啞，卻字字清晰。
君凌霄心口驟然滾燙，他還未來得及回應，又聽她極輕地補了半句：
“但是……”
那後半句輕若蚊蚋，消散在彼此交纏的呼吸裡。
君凌霄只看見她唇瓣輕輕開合，並未聽清。
但此刻，那“心悅”二字已經足夠撼動他所有心神。
他低頭，以更深的吻封住了她的唇，也將自己翻湧的情緒盡數傾注。
良久，他才鬆開她，氣息亦有些不穩：“這話，朕記下了。”
沈姣姣伏在他肩頭，輕輕“嗯”了一聲。
他將她抱回榻上，仔細蓋好錦被：“姣姣，乖乖等著朕回來。”
在帳外，又一次前來提醒的李寧海，聽到“回來”二字時，眼眸微閃。
回來啊，陛下這是將這裡當成了歸處……
沈姣姣乖乖點頭，對著他嫣然一笑。
這笑容很美，讓他想起那日在桃樹上，她對那隻貓的笑。
當時的他就想，這朵小桃花必須只為他一人綻放。
如今來看，離那日的心願，似乎不遠了。
腳步聲逐漸遠去，直到君凌霄的身影徹底看不見了。
沈姣姣眼中那朦朧的睡意與依戀，才如潮水般褪得乾乾淨淨。
她靜靜地望著帳頂，眸色沉靜如深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