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心悅
沈姣姣此時還處於懵懵的狀態,並未言語。
君凌霄挑眉,只當她這是預設了。
轉身從一暗格中取出一碟精緻的點心擱在案上,拈起一塊遞到了她唇邊。
沈姣姣下意識張開櫻紅的小嘴,咬了一口,點心味道不錯,酥軟甜糯,入口即化。
她半垂著眼簾,眸光中還透著未散的迷濛,整個人看上去還未醒透,懵懂的像林間幼鹿。
偏偏她一張一合的紅唇,又無意間淌出幾分不自知的嫵媚,讓人移不開眼睛。
君凌霄看著她小口小口地咀嚼,指尖無意識地蹭過她唇角一點細屑,目光深了幾分。
見著沈姣姣耷拉著小臉,腦袋一點一點幾乎要倚到他肩頭,低聲問:“可還要再睡一會兒?”
“嗯……”
應答聲軟糯中帶著濃重的鼻音,可見真是困了。叫人瞧著真像是一隻打瞌睡的小貓,奶呼呼的讓人忍不住想要親近。
沈姣姣確實還沒睡夠,一早起來梳洗打扮,出門時,人都是迷迷糊糊的。
這會兒有君凌霄做靠枕,她自然是怎麼輕鬆怎麼來。
當然,在睏倦中,她仍然沒有忘記發揮自己的演技,臉上的表情,控制的恰到好處。
君凌霄低低一笑:“那朕先帶姣姣去歇會兒。”
“正好,朕也乏了。”
說完,他抬手示意車伕改道。
馬車駛離了回山莊的大道,轉而拐入一條清靜的巷子,最終停在一處外表尋常、內裡卻極為雅緻的宅院門前。
君凌霄徑自將她打橫抱起,沈姣姣幾乎快要睡著了,小臉習慣性的貼在他的胸前。
他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步履沉穩地穿過庭院,走進內室,將她輕輕放在鋪著軟緞的榻上。
“睡吧。”他替她拉上錦被,指尖拂過她微蹙的眉心,“到了時辰,自會叫你。”
沈姣姣困得厲害,也顧不得許多,含糊應了一聲,便蜷進被中。
半睡半醒間,只覺有人坐在榻邊,目光沉靜地看了她許久。
隨後,那人褪去了外衣,將她抱進懷中。她在他臂彎裡尋了個安穩的姿勢,終是沉沉的睡了過去。
大約過了一個時辰,沈姣姣才醒了過來。
室內光線柔和,君凌霄正靠在窗邊的軟榻上,隨意的翻看著手上的書卷。
聽到了床榻上細微的聲響,他放下書,起身走了過去,溫和說道:“醒了?”
沈姣姣緩緩睜開眼睛,眼中氤氳著水汽,迷惘的看向君凌霄:“陛下……我渴……”
君臨霄目光在她微幹唇瓣上停留了一瞬,轉身倒了一杯溫茶。
他很熟練的含了一口,隨即俯身,一手托住她的後頸,將茶水緩緩的渡了過去。
已經好幾日未品嚐到這片柔軟,此時的觸碰像是開啟了閥門,他的舌尖勾住她無處躲避的舌頭,引著她一同沉溺。
似有若無的吞嚥聲,在這安靜的內室慢慢的擴散,極為曖昧。
沈姣姣一怔,清潤的茶水滑入喉間,她的手不自覺的攀上他的肩,青澀而順從的回應著他突如其來的侵佔。
她的耳根微微發熱,低垂著眼睫,任由著君凌霄一點點將整杯茶喂完。
些許茶水自唇角溢了出來,順著脖頸流到了鎖骨間,君凌霄的唇終於轉移陣地,輕輕落在鎖骨處,直到將茶水吮淨,才抬起頭來。
“還渴嗎?”他低聲問,拇指摩挲著她泛紅的臉頰。
沈姣姣搖了搖頭,心跳還未平復。
“姣姣可還記得此處?”君凌霄忽而又問道。
聞言,沈姣姣眼眸環顧了四周,臉頰迅速變紅,她將小臉埋進了被子裡,很明顯是想起了甚麼。
“看來姣姣沒忘……與朕的初次”君凌霄的唇在她唇角輕輕一貼,輕輕的笑了起來。
與沈姣姣相處的時日也不算短了,知道自己再說下去,這朵小桃花可能會惱羞成怒,他立即正色道:“姣姣睡夠了,便起身吧,朕帶你去用午膳。”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人從錦被中撈了出來,親自替她攏好外衫,牽著她出了宅院,登上馬車。
君凌霄並未說去何處,當馬車停在香滿樓時,沈姣姣瞳孔深處微微一縮,又迅速恢復如常。
二人進了香滿樓,在二樓臨窗的雅間坐了下來。
不到片刻的功夫,一桌精緻菜餚已然備好,皆是香滿樓的招牌,更有幾樣是新近推出的時令菜色。
君凌霄引她入座,佈菜的動作自然又熟稔。
“聽聞姣姣喜好這家的菜式。”
他語氣平常,彷彿只是隨口一提。實則暗地裡特意讓人去查了一些沈姣姣的喜好,他希望能讓她展顏一笑,這樣笨拙的“討好”對君凌霄來說,算是頭一遭。
沈姣姣心中微動,面上卻只淺淺一笑:“陛下費心了。”
席間,君凌霄話並不多,只不時為她添菜,目光總落在她身上,看她小口進食,看她偶爾抬眼望向窗外街景。
窗外市井喧囂隱約傳來,襯得雅間內愈發安寧。
待她擱下筷子,漱口淨手後,君凌霄才從懷中取出一物,執起她的手,輕輕放入她掌心。
那是沈姣姣曾經不要的那枚圓形玉佩,玉佩溫潤剔透,觸手生溫,上面雕著“天衡”二字,繫著深青色的絲絛,編結精巧。
“天衡?”沈姣姣疑惑的看向君凌霄。
“朕的字,說來也巧,正是蘇太傅當年所取……”他聲音低沉,目光鎖著她,“今日贈你。”
沈姣姣指尖微顫,抬眸看他。
他眼底深邃,眸中很清晰的映著她小小的身影。
“陛下,這太貴重……”話音未落,便被他打斷。
“不過一枚玉佩。”他握著她的手,將玉佩輕輕合在她掌心,“姣姣,朕心悅你。”
沈姣姣眼眸顫了顫,不知所措的望向君凌霄,似乎沒有想到對方會說出這句話。
“姣姣,朕好似……膩不了。”君凌霄將沈姣姣擁入懷中,他的薄唇貼在她的耳畔低語,“朕想,這便是心悅吧。”
說是心悅,其實他並不知何為心悅?他也未見過旁人心悅時該是甚麼模樣。
於男女情事,君凌霄還只是一個牙牙學語的稚子,只是憑藉著本能去觸碰,去感知。
心悅二字還是他從君硯卿口中聽到的,他從君硯卿口中理解的意思便是:與沈姣姣待在一處會心生歡愉,那便是心悅。
既然心悅她,自當說與她聽。世間女子,大抵都愛聽這樣的話。
於是便有了此刻。
可方才,擁著她的一瞬,君凌霄卻又觸到了“心悅”另一層意味。
他想起了與她的那個,本就不會遵從的約定:待他膩了,便放她走。
放她走?絕無可能。
既是他親手圈養的嬌花,合該一生開在他的宮牆之內。
他想,這大約……也是心悅。
沈姣姣未曾言語,只靜靜伸出手,回抱住他。
在他看不見的角度,她唇角極淡地彎了彎:很好,一頭冷情寡慾的獸,終是動了念,入了心。
也開始,在懂情了……
只是,這還遠遠不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