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秋謹姑姑
十月的綠蘿山莊，被一團秋色包圍。
金色的白蠟樹一片片飄落在地，像是下了一場金色的雨，奪目又絢爛。
在宮裡度過了纏綿悱惻的一晚後，沈姣姣終於回到了她自己的地盤。
山莊裡一如既往的平靜安寧，雖然有君凌霄的眾多眼線在，但比待在宮裡自在多了。
君凌霄還是隔幾日會來一次，相比在宮中，如今二人之間的氣氛要緩和許多，彷彿又重新回到了從山谷回來的那段“甜蜜”時期。
沈姣姣的笑意漸漸多了起來，說話間眉眼都是輕柔的，所有的一切好像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只有君凌霄知道，並非如此。
他始終覺著自己與沈姣姣之間還隔著甚麼，看不見，觸不到，卻一直橫在那裡。
她分明就在眼前，對著他笑，與他說話，可她的眸底深處，卻像是深潭一般，他怎麼也望不穿。
明明觸手可及，卻又遙遠得像隔了一層無聲的屏障，無論他怎麼抓也不抓住。
若是沈姣姣知道他的想法，只會淺淺一笑：那當然不可能讓他抓住！
如今的她，已經開始為下一場戲目做鋪墊了。
這場戲目非常重要，也是她在宮中“作”得那麼久的目的之一。
因為之後的戲目只能在宮外完成，她必須要讓君凌霄主動送她回到綠蘿山莊。
此次入宮之行，可以說是她的失誤，但同時也是一種契機。
她其實沒有想到，君凌霄會被她激得直接將她扣在了宮中。
好在她之前的人設塑造的很成功，給了他一個非常深刻的印象：剛烈而倔強。
以及她潛移默化的表示自己還未及笈，即使進宮也要過完及笈禮，還要等著她父親回來。
這些言語，雖沒有日日提及，但已然滲入他的心底。
正因如此，“不會將她倉促的納入後宮之中”這樣的認知，深深的烙在了他的腦中。
即便她在霽月殿那般折騰下，君凌霄也沒有破開她的那道“底線”。
之後的事，便順理成章。
在她這般“折騰”之下，他心中為她撕開的那道口子也隨之越扯越大。
最終他退了一步，送她回了綠蘿山莊。
這場意料之外的戲目，至此才得以落幕。
霽月殿一切在腦中覆盤完畢後，躺在院中竹椅上的沈姣姣，終是浮起一抹淡而清淺的笑意：這人啊，可不能太乖巧了。
不然，誰會記得你的感受？
要說君凌霄目前對她有多少愛意？那沈姣姣只會嗤笑一聲。
愛？眼下只怕連“愛”的邊兒都還未沾上。
他如今這些看似“珍視”她的舉動，都不過是她蓄謀已久的潛移默化而已。
“小姐，侯府那邊傳了話，二小姐三日後成婚，讓您別忘了回府。”憐心這時走到沈姣姣跟前行禮。
沈姣姣微微頷首，眼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冷意。
如今她那位好祖母與大伯母，真是連表面功夫也懶得做了。
府中若無事，大約早已想不起還有她這麼個人。
王府壽宴與宋家之事，倒是給了她們一個“光明正大”厭棄她的理由。
這樣也好，她們不來招惹，她也樂得清靜。
若問侯府之中沈姣姣最厭惡誰，並非是又蠢又毒的曹氏，而是那位老謀深算的沈老夫人。
原主在書中悽慘收場，歸根結底逃不開三樣：沈漣漪的狠辣、沈老夫人的推波助瀾與哄騙，以及原主那份要命的天真。
在沈姣姣穿來之前，原主與這位祖母之間，可謂是“祖孫情深”。
比起時常不見的父親沈瑞鋒，她其實更信任這位慈眉善目的老祖母。
無論是奶孃秋瑾姑姑的提醒，還是沈瑞鋒偶爾流露的擔憂，都沒能讓原主對沈老夫人生出半分警惕。
正是這份毫無保留的信賴，最終將她推入深宮囚籠裡。而待她如親生的秋瑾姑姑，隨著她進宮，生生被沈漣漪算計至死。
原主身邊為她衝鋒陷陣的人，都被沈漣漪與沈老夫人以各種理由驅趕或者害死，加上後面沈瑞鋒以及蘇家因為朝堂之事皆都不在盛京。
還有君凌霄當時同樣也不在皇宮裡，諸多因素全都非常巧合的混在了一起，才會讓原主陷入了孤立無援的地步。
思及此，沈姣姣都不得不感嘆，沈漣漪這個女主光環實在強悍。
要不然，在書裡有著多重保護的原主怎麼可能會被她害死。
當然其中有一部分責任和原主自己脫不開關係，她在臨死之前才看清沈漣漪的真面目。
期間不是沒有人提醒過她，只是她從未相信，她一股腦的閉上了眼睛，看不見除了沈老夫人之外的所有關愛。
沈姣姣每每想到此，都帶著恨鐵不成鋼的“嫉妒”。
是的，是嫉妒。
這沒甚麼不能承認的，沈姣姣能夠走到今天，最重要的便是自身的清醒，以及可以坦然的面對自己的內心。
她從不為自己的這些情緒而感到可恥，她只會將這些情緒轉化成自己的動力。
原主的身份，她的家人，她所有的資源，都是她在現代夢寐以求的東西，是她拼盡了全力都沒能獲得的。
要按現代的說法便是，原主一出生就是在羅馬，而她沈姣姣走了二十年的路才剛剛走到了羅馬，甚至她連門都還沒摸著。
這個世界就是這麼殘酷。
古代社會，人分三六九等；思想開放的現代社會，同樣也分三六九等；權貴還是那些權貴，只不過他們將自己包裝的更好了而已。
如今她成了原主，自然不會將手中的資源丟掉。
從她穿書的那一刻起，便已經開始蟄伏，運營著她手中的資源。
秋瑾姑姑，她並未將人留在身邊，而是讓她去經營自己秘密建立起來的產業。
一方面是她足夠忠心，也很有能力，可以和另外一個主事人起到一個互相監督的作用。
還有一方面是她是最瞭解原主的人，當時的沈姣姣要想想慢慢的“改變”性格，必定不能將她留在身邊。
憐心憐茵那時年紀還小，她的變化在她們面前還可以演過去。
但秋瑾不行，她太聰明，長時間相處的話，就算是沈姣姣也不能完全保證自己的演技沒有任何漏洞。
除了秋謹這些下人之外，在沈瑞峰父子以及蘇家那邊，沈姣姣也是花了心思的。五年的時間，他們之間越來越親近。
蘇家那邊還給了她一些得用之人，只聽沈姣姣一人調遣，這是原主都未曾獲得過的資源。
這點資源，她拿的心安理得，畢竟這世間的感情都是需要維繫的，她付出了，拿到一些回報，自然是她該得的。
望著地上的樹葉，沈姣姣雙眸中閃過一道精光：這婚宴來得正好，她剛好可以藉此機會去見見秋謹姑姑，下一場戲目最關鍵的一步棋可離不開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