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該我反擊了
次日清晨,朝陽從東方升起。
晨光透過窗欞,一寸一寸的漫進霽月殿的寢殿內,驅散了昨夜的寒涼。
君凌霄就在這柔和的光暈中醒來,映入眼簾的是沈姣姣的睡顏。
她窩在他懷中,呼吸勻暢,看上去累的不輕。
事實也確實如此,睡夢中的她,就像是被暴雨摧殘過的嬌花。
那紅腫的唇瓣微微嘟著,脆弱又可憐。
頸側的牙印,經過一晚上醞釀,泛出了暗紫色,在細膩的肌膚上格外觸目驚心。
再往下,錦被半掩間,點點紅梅,烙在雪白的肌膚上,無一不在訴說著昨日二人是多麼的激烈。
君凌霄垂眸靜靜的看著她,淡淡的桃花香不斷的在他鼻息間飄蕩,昨日的怒氣與沉鬱似乎被它慢慢撫平,已經消了大半。
昨夜沈姣姣激烈的反抗和尖利的話語,在此刻回想起來,非但沒讓他惱怒,反倒讓他體會到了一種別樣的情緒,像是一劑活水,注入了他這潭沉寂已久的死水中。
那些話又在他耳邊迴響起來,君凌霄眼眸中閃爍著奇異的光:這便是……女人的妒意嗎?
不得不說,這位帝王對人雙標的很,這後宮女人眾多,哪個沒有妒意?
偏偏被他看見且能感受到的,只有沈姣姣而已。
他的指尖拂過她的耳際,在她脖子那枚牙印上落下一個輕吻。
“姣姣。”
沈姣姣沒有回應。
他並未在意,當下只是想叫一叫懷中之人而已。手臂微微收緊,將她更密實的攬入懷中,唇瓣在她肩頸間流連。
“朕去上朝了。”
依舊沒人回應,但懷中人睫毛幾不可察地顫了顫。
君凌霄挑了挑眉,忍不住含住了她的下唇,廝磨輕吮,語調輕柔帶哄:“還在與朕置氣?”
沈姣姣還是沒有睜開眼睛,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雖然身體僵滯卻很順從,任由他親吻擺佈,像一個特別聽話的人偶娃娃。
君凌霄只當她是使著小性子,心情頗好的低聲一笑,在她眉心印下一吻,這才起身喚人伺候更衣。
淺雲等宮人輕悄悄的步入殿內,他張開手臂由人服侍,目光卻仍時不時落回床榻。
沈姣姣平躺在床榻上,沉默地睜開了眼睛,望著薄霧般的帳頂。
她眼神空茫,彷彿靈魂已不在軀殼之中,連指尖都未曾挪動一分。
這樣的她,怪異的不行。
但趕著去上朝的君凌霄渾然不知。
“好生照看小姐。”離去前,君凌霄特意吩咐殿內宮人。
“她若想吃甚麼、用甚麼,一概滿足,不必來回朕。”
淺雲躬身行禮:“是。”
君凌霄最後看了一眼床榻上的身影,心情依舊輕鬆,轉身消失在漸亮的晨光裡。
寢殿內重歸寂靜,只有鎏金香爐吐著絲絲縷縷的安神香氣。
淺雲見沈姣姣仍躺著不動,以為她尚在歇息,不敢打擾,她放輕腳步,退出了寢殿。
聽到徹底遠去的腳步聲,沈姣姣空洞的目光才微微一動。
她極慢、極慢地眨了眨眼,眼底那層刻意維持的茫然與空洞漸漸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極其細微的弧度。
不是要她乖巧聽話嗎?
那麼她就乖的徹底一點,讓君凌霄好好體驗一下“乖”的滋味。
只是這個滋味好不好受,那就要他自己體會了。
要知道,人生自古難兩全,得到一些東西就會失去一些東西。
而沉默,有時候比任何言語,都更有力量,也更讓人煎熬。
她要好好教一教這位帝王,讓他明白這個道理。
沈姣姣緩緩抬起手,指腹擦過被他吻過的唇角,又輕輕摩挲著脖子上的牙印,眸中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
君凌霄,接下來……
該我反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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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底的天,日頭依舊毒的很。
清晨那點子涼意剛散盡,霽月殿裡便悶的透不過氣來。
或許是秋老虎的原因,還不到巳時,殿中就熱的不行。
淺雲額頭沁出細汗,趕忙領著宮人,悄悄步入寢殿,在床榻不遠不近的位置,擺放了裝滿冰塊的琺琅冰箱。
做完一切後,淺雲屏息抬眸,望了一眼紗帳後的側影。
目光觸及紗帳內隱約裸露在外的手臂時,她心下一頓,轉頭示意身後的小宮女先退下,自己則獨自走近床榻。
原是想將沈姣姣身上的錦被蓋好,卻不想,一靠近,便對上了一雙空洞且沒有聚焦的眸子。
那雙眼睛很美,卻像是蒙上了塵的琉璃,沒有任何光亮。
淺雲心頭微緊,連忙低垂眼簾,欠身行禮:“小姐醒了,可要起身?奴婢伺候您更衣。”
殿內一片寂靜。
“小姐?”淺雲抬眸望向沈姣姣,輕聲喚道。
只見榻上之人仍然平躺在原地,眼珠一動不動看向帳頂,宛如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像,就呼吸都輕得好似察覺不到一樣。
忽然,半搭在她身上的錦被順著榻沿無聲滑落,堆疊在地上。
沈姣姣就這麼赤裸在微涼的空氣裡,昨夜留下的點點紅痕,在光照下愈發觸目驚心。
淺雲呆愣了一下,目光從那些痕跡上掠過,最終落在了沈姣姣的臉上。
那張臉美的驚心,卻平靜的詭異。
她隱隱察覺到了不對勁,榻上之人實在太過平靜了。沒有羞赧,沒有慌亂,甚至可以說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淺雲斂住心神,迅速撿起錦被,將沈姣姣的身子蓋住。
她取來備好的衣物給她穿上,整個過程,對方就像是剛出生的孩童一樣異常配合,抬手,轉身,完全由著淺雲擺佈。
淺雲的心一寸寸沉了下去。
伺候沈姣姣穿戴整齊後,她仔細掖好被角,又靜立片刻,見沈姣姣依舊不給她任何反應,這才躬身退出寢殿。
殿門在身後合攏,隔絕了內裡令人窒息的寂靜。
淺雲沒有片刻猶豫,快步穿過迴廊,來到一處不起眼的暗門前。
她輕輕推開,身影沒入其中。
暗門後是一條狹窄的通道,直通乾清宮側殿。
她步履匆匆,李寧海,也顧不上行禮,壓低聲音急急稟報了幾句。
李寧海臉色微變,沉聲道:“知道了,你且回去,仔細看顧著,咱家這就去稟報皇上。”
淺雲點了點頭,不敢耽擱,又循原路疾步返回霽月殿。
李寧海看著淺雲離開的背影,深吸一口氣,這才朝殿內走去。
他此時額頭上的冷汗已經冒了出來,也不知是熱的還是嚇的,總之他有一個預感,接下來的日子恐怕不太好了。
反正他是無比希望沈四小姐千萬不要再出甚麼差錯了。
他發覺自從陛下與四小姐相識後,他們這些伺候在陛下身側的人,日子過得比往日還要提心吊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