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獸性
“這才乖。”君凌霄低語,黑色的眼眸中翻湧著深不可測的掌控欲。
直到他瞥見沈姣姣眼角又滑下新的淚珠時,那眸中的暗色才褪去了幾分,被幾縷道不明的情緒所代替。
“姣姣,朕不喜歡你落淚”他伸手將淚珠拭去,嗓音依舊平穩,卻一字一句的敲打她的心,“朕想,你遠在青州的弟弟,還有蘇太傅……應該也不想看到你流淚的樣子。”
“你說呢?姣姣。”
沈姣姣瞳孔驟縮,指尖陷入掌心,力道又重了幾分。
然而,現在的她,連這樣的動作也不被允許。
君凌霄的手不知甚麼時候已經覆上她的手背,那修長的手指,帶著不容抵抗的力道,一根一根的將她蜷縮的指節緩緩掰開。
“姣姣,可還記得朕昨晚說的話?”他語氣中帶著上位者的霸道和理所應當,“你身上的每一寸都屬於朕,沒有朕的允許,即便是你自己,也不可損傷分毫。”
他執起沈姣姣受傷的手,唇瓣輕輕貼著被包裹的傷口處,隨後靠近她的耳邊,聲音壓極低:
“今日是初次,朕不追究。”
說到這裡,話音頓了頓,隨即涼意浸骨。
“下次,便不能這樣了。”
語罷,一個吻落在她顫抖的唇角。
這一吻,沈姣姣卻覺得可怕極了,她的身子不由地顫慄起來。
老實說,這已經不算是演的了,而是她身體本能的恐懼。
在這一刻,她清清楚楚的意識到,君凌霄那隱藏在最深處的偏執與控制,已經被她徹底觸發了。
其實,沈姣姣確實沒有猜錯,她現在看到的君凌霄,才是真正的他。
一個被自己父親逼著殺了自己親生母親的人,他對感情的解讀自然和常人是不同的。
他自小所受的教導,在某種程度上激發了他的獸性,只不過被君凌霄很好的掩藏起來了。
但是經過沈姣姣一再“挑釁”,他的獸性到底還是沒有隱藏住,終究還是撕開了那道偽裝。
而有著獸性的君凌霄,對待自己喜歡的獵物時,便是將她佔為己有。
他不需要管這個獵物的想法,他只知道這個獵物在他手裡即可。
當然,若是這個獵物反抗他的話,有著獸性的他,最簡單直接的做法,便是釋放自己的威壓,直至獵物自己繳械投降。
感受到沈姣姣的害怕後,君凌霄忽視心底深處的那一抹不悅,繼續柔聲道:“這粥,是要朕繼續喂,還是姣姣自己來?”
沈姣姣此時,還沒有從剛剛的恐懼中回過神來。
等到君凌霄舀起一勺溫熱的米粥,送至自己唇邊含住一半,目光鎖向她的唇時,她才猛地驚醒。
“不…我自己吃……”
沈姣姣在他傾身靠近之前拒絕道。
君凌霄停了下來,凝視她片刻。
眼底劃過一絲難以琢磨的光,像是失望,又像是某種得逞的滿意。
最終,他緩緩的嚥下口中的粥,將瓷勺放回碗中。
“叮”的一聲,碗裡發出一聲輕響。
“好,姣姣自己來。”
他將沈姣姣放回到椅子上,重新坐回到對面,目光卻始終未從她身上移開半分。
沈姣姣就在他的注視下,一口一口的喝著粥。
溫熱的米粥滑入口中,卻味同嚼蠟,吞嚥的動作變得異常艱難。
她吃得很慢,殿內安靜的只剩下了她輕微的吞嚥聲,湯匙偶爾與瓷碗碰撞的聲音,還有那無處不在的灼熱目光。
不知過了多久,碗裡的粥終於見了底。
沈姣姣將碗放下,盯著空碗不知在想些甚麼。
君凌霄問道:“飽了?”
沈姣姣輕輕的點了點頭。
“很好,姣姣很聽話。”
他倏然起身,高大的身影將她籠罩住,指節撫過她的髮絲,如同安撫寵物一樣安撫著她。
“日後,朕都會來陪你用膳。”他的語氣像是在和她談論天氣一樣簡單。
沈姣姣長睫顫了顫,隨後抬眼望向他,眸中滿是譏諷,雖然沒有言語,但此時無聲勝有聲。
她彷彿在嘲諷他的虛偽,當今皇上怎麼可能會日日陪著她用膳?這宮裡的妃子可多了去了。
君凌霄將那抹嘲意看在眼裡,他沒有過多的解釋。
於他而言,很多時候說的再多,都不如認真的做好一件事。
他方才說的話是真心的,也是他想要的,更是他可以做成的。
至於其他人,完全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
念及方才用膳的小桃花還算乖巧,君凌霄決定予她些許甜頭。
作為一個帝王和一個合格的獵人,他自然深知馴服之道,當張弛有度,軟硬兼施。
將沈姣姣困於霽月殿,有被她激怒的一時興起,亦有他對口中獵物的步步謀算。
“今日天氣甚好,霽月殿的玉蘭開了,姣姣陪朕走走。”
知曉沈姣姣對腳上的鎖環不滿,君凌霄在她乖巧的情況下,可以讓這朵小桃花適當的透透氣,去見一見寢殿之外的天空,沐一沐殿外的日光。
只不過,這些都必須在他的掌控之下。
可惜呀,他這樣的“甜頭”,在沈姣姣這裡毫無意義。
君凌霄那帶著上位者命令的語氣,可是讓她非常不爽,她不痛快,她便要他更不痛快。
這場“囚禁”的戲碼,才只是開始而已。
戲目落幕的終端,沈姣姣會送個大禮給君凌霄,她會讓這位高高在上的皇帝品嚐一下“痛徹心扉”這四個字的滋味。
在沈姣姣思索間,宮人已經將備好的衣裙端進了殿內。
是君凌霄為她選的煙羅裙,羅裙是雲錦織就而成,沈姣姣換上後宛若煙霧攏身,裙襬隨風輕輕擺動,如同晨霧中的輕紗,朦朧而飄渺。
裙上繡著細密的桃花圖案,朵朵鮮活,似有暗香浮動。
待沈姣姣妝扮妥當,君凌霄這才將她腳踝的金鎖環給開啟。
“咔”的一聲,金鍊子松落,那細微的聲響,似乎在提醒著沈姣姣,它往後還要陪她很長一段時間。
沈姣姣目光落在鎖環上,停留了一瞬,便淡淡移開,看上去好似對這鎖環已經“認命”了。
只是攥著衣袖的指節泛了白,冰涼得沒有一絲溫度。
這時,君凌霄的大手無聲地覆了上來,將她冰冷的手攏入掌心。溫熱裹挾的剎那,她蜷緊的指尖微微一顫,終究在他掌心鬆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