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小白花一枚
翌日清晨,沈姣姣從床榻起身梳妝。
她今日的穿著十分素淨,一身月白軟煙羅裙,腰間束著水色緞帶,襯得纖腰楚楚,不盈一握。
行走間,裙裾飄飄如流水輕漾,更顯身姿柔弱,我見尤憐。
今日是新戲目的開場,沈姣姣在妝容上比以往格外的用心。
她未施濃彩,只薄薄的敷了一層珍珠粉,唇上點著自己做的口脂,塗抹在唇瓣上,是很極淡的櫻粉色。
雙唇輕輕一抿,便泛出晨露般的水光,就像是初綻的花瓣,嬌嫩裡透著幾分破碎的憐感。
這樣的妝容,加上她那雙含著薄霧一樣的眼睛,連一旁的凌嬤嬤也不由的恍神。
四小姐今日似乎比以往更惹人憐惜了。
這念頭才起,凌嬤嬤心底便閃過一道異樣的情緒。
不過是換了一身衣服和妝容,便能讓自己瞬間變了一種氣質。
這樣人,當真會像表面這麼簡單嗎?
或許她一直都錯了,能讓皇上另眼相待的人,本就不簡單。
沈姣姣眼眸掃過凌嬤嬤,見她深思的模樣,並不意外,亦不憂心。
她就是故意讓對方慢慢察覺她的不同。
畢竟將來她可是要進宮的,若是能收服凌嬤嬤為她所用,那她日後在宮中也會省去很多麻煩。
“憐心、憐茵,我們走。”
“是,小姐。”
憐心給沈姣姣披上白色素紗斗篷,隨後與憐茵一左一右緊隨在沈姣姣身後。
至於凌嬤嬤,當然是留在了山莊裡。
現階段還不能將她暴露在宮裡的那些人眼前。
她們很快與景陽侯府的人在宮門前匯合。
沈老夫人與曹氏見沈姣姣打扮的如此素雅,不由的皺了皺眉頭,只覺得沈姣姣未免太小家子氣了。
然而,如今已經到了宮門前,也只得將心中的不滿壓了下來。
曹氏將目光落在沈姣姣身上,臉上帶著掩都掩不掉的高傲:“姣姣來了,皇后娘娘既召見你,待會可要多陪陪她說說話。甚麼話該說,甚麼話不該說,你心裡也要有個掂量。”
其實,她也不懂女兒為甚麼偏要見沈姣姣這個丫頭。從前,也不見她們姐妹二人有多親近。
“大伯母說得是,姣姣謹記。”
沈老夫人適時開口,擺了擺手說:“行了,進宮吧。”
不多時,幾人便來到了坤寧宮。
丫鬟夏鶯上前為她們領路:“老夫人、侯夫人、四小姐,皇后娘娘鳳體微恙,不能起身相迎,各位請隨奴婢來。”
沒有見到沈漣漪向來重視的丫鬟碧雲,沈姣姣眯了眯雙眸:現在幾乎可以確定,沈漣漪已經懷有身孕了。
看來,原書中的劇情,並沒有甚麼太大的變化。
在原書中,沈漣漪與後宮妃子的第一次交手便是這一次。
要說德妃有孕,第一個坐不住的人就是沈漣漪。
她確實急了,也動手了。
只是這人太過自以為是,把後宮的爭鬥想的太簡單了。
若是她的目標只是德妃,那麼她這一局會贏的很漂亮。
可沈漣漪偏偏還多此一舉,將嫻妃拉了進來。
嫻妃,哪是那麼好對付的?先不說有太后給她撐腰,就光是她本人就不是一個隨意可以招惹的人。
畢竟是第一世的皇后,在那一世,她可是君凌霄“花解語”般的存在,為了保住後位,不惜大義滅親的人。
這樣的人,對於還在宮鬥初級階段的沈漣漪來說,她壓根就沒有與之抗衡的餘地。
也就她有著重生女主的光環,要是換作旁人,只怕這一回合便已落得慘淡收場。
一行人步入坤寧宮寢殿。
沈漣漪靠坐在床榻上,只見她臉色較為紅潤,一隻手不自覺的撫摸著小腹。
“參見皇后娘娘。”
“快快請起,祖母、母親、四妹妹不必多禮。”
曹氏與沈老夫人坐在床榻邊,握著沈漣漪的手問道:“娘娘近來可好?腹中小皇子可還好?”
她們早就得知了皇后有孕的訊息,但後宮中其他事情,所知並不詳盡。
“本宮一切都好,母親與祖母無需掛心。”
沈漣漪說著,目光輕輕落在沈姣姣臉上,眸中帶著一絲旁人都無從知曉的得意:“四妹妹近日可好?本宮瞧著妹妹臉色似乎不大好。”
沈姣姣欠身一禮,淺笑道:“多謝皇后娘娘關懷。姣姣恭賀皇后娘娘喜懷龍嗣,願小皇子福澤深厚,康健安寧。”
沈漣漪聞言,臉上笑意果然更深幾分:“妹妹有心了。本宮的孩子,日後定是宮中福氣最深的孩子。”
她的孩子,一定比前世的大皇子更聰慧,更得聖心。
從沈漣漪搶走沈姣姣“救命之恩”開始,她便將沈姣姣當作了自己的敵人。
她要比前世的沈姣姣過得更好,她要獲得沈姣姣前世的恩寵,她的孩兒要比前世沈姣姣的孩子更出眾……她要將沈姣姣狠狠的踩在腳下。
似乎只有這樣,沈漣漪才會確信自己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真實的,似乎只有這樣,她才能獲得勝利的喜悅。
“娘娘所言極是。”沈姣姣低垂著眼眸。
她若是知曉沈漣漪心中這番較量,一定會翻個大白眼。
這人是直接把原主當作了她人生對照組,只是因為自己前世的不幸,便要掠奪堂妹的人生。
今日召她入宮,恐怕也只是為了向她炫耀自己懷得龍嗣。
好像只有這樣,沈漣漪才能確定自己的人生已經改變了。
這樣的舉動,在沈姣姣看來,著實可笑。
不過嘛,她這個人可是非常良善的。
對付女人,是下下之選。今日入宮,她的目標從來就不是沈漣漪。
她呀,只對付男人。
至於這位懷有身孕的皇后,根本就不需要她動手。
想要對她腹中胎兒動手的人,大有人在。她只要靜靜的等待,沈漣漪身子被毀的訊息自會傳來。
“皇上駕到!”
突兀的通傳聲,傳入殿內,沈漣漪眸中頓時浸潤了一層甜蜜。
而沈姣姣在眾人未察覺的剎那,悄然轉變了神色。
她將頭垂的更低了,眼底透出絲絲縷縷的哀怨。
纖瘦的身形,隨著眾人跪在地上,如柳枝般單薄,加上一襲白色衣裙襯托,她此時就是妥妥的“小白花”一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