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新的戲目
君凌霄眼疾手快的接住了沈漣漪,他將人打橫抱起,大步流星的踏入坤寧宮寢殿。
“傳太醫!”他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太醫們匆匆趕來,屏息凝神,輪番診脈。
幾人反覆確認,方才跪地稟報:“恭喜皇上、太后娘娘,皇后娘娘這是喜脈!只是娘娘脈像浮滑不穩,胎氣有所震動,需得立刻靜養,萬萬不可再受刺激。”
“有孕?”太后聞言,猛地站起身來。
她的目光落在沈漣漪蒼白的臉上,心中不由感嘆:這皇后倒是有幾分運道。
當初因著救駕之功,才得以入主東宮,最終登上後位。
而今日這一局,明明被瑩雪那丫頭壓著打,逼至絕境,眼看就要傾覆。
誰能想到,這碧雲竟拼死頂罪,生生將局面穩住。
再加上這個節骨眼上,又有了身孕。這沈漣漪的運氣,可真是好。
君凌霄冷峻的臉色終於出現一絲別樣的情緒,他目光復雜的看向沈漣漪,其中的意味,旁人無從分辨。
而嫻妃此時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她垂著眼睫,卻終究沒能完全掩住眸底那一閃而過的嫉妒與不甘。
千算萬算,竟沒有算到這一出!
太后緩緩吐出一口氣,看了一眼君凌霄,又掃過神色各異的眾人,沉聲開口:“皇后既有身孕,此事便到此為止。碧雲、春蘭暫且收押,嚴加看管,待皇后醒來再做定奪。其餘人等,都散了吧。”
她特意將目光轉向嫻妃,眼眸中帶著警告的意味:“嫻妃,你也回去。”
“臣妾告退。”
隨著眾人的離開,這場激烈的對峙,就這麼戛然而止了。
要說這場戰鬥裡,誰是贏家,誰是輸家,其實並沒有明確的界限。
因為無論她們再怎麼折騰,其實君凌霄都並不在意。
是的,他不在意。
他不在意誰有無身孕,不在意德妃腹中胎兒被誰所害,不在意這後宮之中的所有人。
這些都是淑妃林玉珠的切實感受。
或許是自小在邊疆長大的原因,林玉珠要比很多女子要更加豁達和清醒。
她進宮,本就是隨波逐流,不讓林家軍被皇上猜忌。
對於情愛一事,她有著自己的驕傲。
愛她的人,她便給予對方同等的愛,不愛她的人,她也會抽身而退。
她對君凌霄不是沒有期許,沒有哪個女子不期許自己的丈夫愛自己。
只是在這些日子的觀察中,林玉珠發現她們的皇上冷情的可怕。
這種冷不是表面上的冷,是一種隱在內心深處的冷。
儘管皇上平日對她們算是和顏悅色,但她知道他的眼中根本就沒有絲毫情誼。
在發現這個事實後,林玉珠便不再期待帝王之愛。
她冷眼旁觀著,其他妃嬪陷入這表象的情網中,看著她們越陷越深。
要說提醒,她完全沒有這個想法,畢竟這帝王之愛得不到,那她就要權!皇后之位,她正好也想要坐一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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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綠蘿山莊。
沈姣姣百無聊賴的躺在樹蔭下的竹榻上,一手拿著扇子輕輕搖著,一手端著小巧的琉璃碗,慢悠悠啜飲碗中的冰鎮酸梅湯。
一旁的梨木几案上,還擺著一小盤水汽氤氳的冰浸果子,鮮果浸在碎冰與花露裡,清甜沁涼。
這般閒散慵懶、消暑納涼的小日子,可以說是非常愜意了。
“四小姐。”侍立在一旁的凌嬤嬤提醒道,“這碗用完,今天的冰食便不可再用了。”
“知道了。”沈姣姣拖長了語調,不情願的點了點頭,看上去俏皮又靈動。
君凌霄自上次入宮後,便再也沒來過。
這一個月裡,沈姣姣的小日子過得相當舒適自在。
當然了,若是撇開君凌霄對她“遠端控制”就更好了。
這一個月,君凌霄看似不在,卻又處處都在。她目前的衣食住行,都有著他的痕跡。
他人雖不在,卻早已將這方天地,細密的織進了他影子裡。
憐茵走到沈姣姣跟前:“小姐,侯府派人來了。”
沈姣姣放下手中的琉璃碗,眼底露出幾分訝異:“哦?請她進來。”
凌嬤嬤伺候沈姣姣以來,還是第一次見景陽侯府來人。
她極有眼色,為了不讓人察覺出山莊的異樣,她向沈姣姣福了福身,悄然退了出去。
來人是曹氏的貼身大丫鬟秋蘭。
“奴婢見過四小姐。”秋蘭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
“秋蘭姐姐請起。”沈姣姣虛扶一下,面上帶著得體的笑,“大伯母讓你來的?可是府上有甚麼要緊事?”
秋蘭垂眸:“回四小姐的話,宮裡頭傳了話,皇后娘娘鳳體抱恙,近日甚是思念親人,尤其惦念四小姐您,特意囑咐夫人明日要把您帶著一起入宮,好和您說說話。”
沈姣姣眸光微動,隨即笑意更深了些,語氣恭敬道:“原是皇后娘娘召見,承蒙娘娘惦記,姣姣不勝榮幸。”
“請回稟大伯母,姣姣明日定當準時入宮,給娘娘請安。”
秋蘭傳完話後,也不再多留,行禮後便告退了。
望著那身影消失在迴廊盡頭,沈姣姣黑眸深處有一絲興奮一閃而過。
她端起酸梅湯,淺淺的抿了一口,唇角極輕的勾了一下,那弧度淡的幾乎看不見。
她東風終於準備就緒了。
明日新的戲目即將開鑼。
君凌霄,不知道你能不能接的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