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貪心
沈姣姣的“順從”，讓君凌霄體會到一絲陌生的情緒。
以他那貧瘠的感情世界，尚且還辨認不出這突如其來的波動代表著甚麼？又來自於哪裡？
他只是忽然間興致盡失，在心裡某種平衡還未打破之時，破天荒的“落荒而逃”了。
他離開了清溪居，並未留下只言片語。
反正對他來說，此時的沈姣姣已經被他“馴服”，他們之間來日方長。
無論如何，這朵小桃花都是他的，還能跑的掉？
而沈姣姣這邊，並不知曉君凌霄內心的輾轉。
她只是在聽著對方遠去的腳步聲後，眼梢微眯，一道極淡的精光從眸底掠過，很快便恢復平靜。
在前世，她演過不少愛情偶像劇，那痴纏愛恨的戲碼，自己都要演爛了。
縱使不曾親身陷入過情網之中，卻早就看透了那些愛恨交織的底色。
君凌霄的這番作態，她也能從中窺見一二。
無非就是另一種“既要又要”罷了。
既要她乖如家雀，又要她鮮活如初。
既要折斷她的羽翼，又要她毫無怨言。
既要她低頭認命，又要她眼底有光。
想到這裡，沈姣姣唇角微微上揚，她的笑意比那初冬的霜花還要薄上幾分。
“人啊。”她低語，聲音輕的像羽毛一樣，“就是這般貪心…總是甚麼都想要。”
她又頓了頓，眼底是一片清冽的涼：“可是…這貪心也是要付出代價的。”
她目光落向窗外，不過眨眼的功夫，日頭便已西斜，遠處的天空佈滿著大片晚霞，美的像一幅肆意潑墨的水墨畫。
“凌嬤嬤。”沈姣姣放大聲音。
“奴婢在。”凌嬤嬤躬身從外間進來，雙手垂在身前，神色恭敬，眼神不著痕跡的掠過沈姣姣的側臉。
沈姣姣沒有回頭，語氣平淡無波：“我要回綠蘿山莊。令人將憐心憐茵也一併挪過去。”
“是。”凌嬤嬤應道。
她不再多言，低頭退了出去。只是對這位主子有了一點新的認識，也許就是這般執拗又倔強性子，才會吸引著陛下。
-
兩日後，綠蘿山莊。
沈姣姣坐在山莊水榭亭中，望著水裡游來游去的錦鯉，眉眼間透出幾分鬆快。
儘管山莊內都是君凌霄的人，也不影響她此刻的好心情。
畢竟再如何，這綠蘿山莊才是自己的地盤，自然比在清溪居要自在許多。
君臨霄給她塗的藥膏還不錯，她腳上的傷都好的七七八八了。
若不是為了不讓人懷疑，在腳上抹一抹桃花玉露還能好的更快一些。
雖然她自己沒有用玉露，卻還是稀釋了一滴滴入了藥膏裡，拿給了憐心憐茵使用。
這兩人也是因為她的緣故受了傷，她再如何利己，還不至於虧待了給自己做事的人。
沈姣姣手裡撚著魚食，有一搭沒一搭的灑向池中的錦鯉。鯉魚們簇擁爭食，在池中漾起一層層漣漪。
凌嬤嬤就在這時領著一行人走近，沈姣姣聽到動靜後，轉身回頭。
“見過小姐，陛下命人送了些東西過來。”
她身後的丫鬟們一字排開，手中託著描金漆盤。
每個盤中放著不同種類的物品，有疊得整齊的雲錦閣衣裙，有精緻華麗的珠釵髮簪，還有各種精巧擺件，如嵌玉的妝匣，琺琅香盒，象牙雕的小屏風……都是女兒家的喜愛之物。
沈姣姣目光淡淡掠過，又向池中散下魚食，錦鯉在池中濺起細小的水花。
“小姐，陛下還傳了話。”凌嬤嬤垂眸，語調平緩，“近日朝務繁忙，等過幾日再來陪您。”
“是嗎？”沈姣姣輕輕拍了拍手心，將手裡魚食碎屑拍去。
她的唇揚起了一抹極為明顯的弧度，眼中似有星星倏然亮起。她非但沒有感到失落，反倒愉快的不行。
這嘴角的笑意太過真切，讓在場所有人都能感受的到，就連亭邊的風都彷彿輕盈了幾分。
隱在暗處的暗衛十一和十二兩個人默默對視一眼，這般情形可不是陛下想要看見的。
他們二人心中各自盤算，都想要對方成為下次去宮裡稟報的人。
“有勞陛下的惦念。”沈姣姣語調輕快，繼續說道，“凌嬤嬤，將這些東西收進庫房吧。”
“是。”凌嬤嬤應聲揮手示意眾人退下。
自從上次捱了打後，她便學乖了。
不再揣測主子們的想法，即使皇上多日未至，對眼前這位主子的恭敬，亦不會少卻半分。
待所有人都退下後，沈姣姣倚欄而立，眼底的笑意始終都未褪去。
看上去儼然就是一個擺脫了“大煩惱”少女，而那“大煩惱”自然就是當今聖上。
簷角陰影深處，十一和十二此時可以說是非常頭痛，自從接下了保護四小姐差事，日子就變得不“好過”了。
此刻的他們寧可去執行十場刀光劍影的任務，也不想像現在這樣，每日硬著頭皮面對著隱隱生怒的陛下。
“真想去北疆換防……”十二口中擠出幾個字。
十一沒有理會，目光仍然追隨水榭中的那抹身影，不曾移開。
她嘴角還洋溢著笑容，眉眼彎彎，似乎根本不怕自己這番情態會傳入陛下耳中。
看來，他們還是得再謹慎一點，必須時時刻刻都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