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這一世,我絕不負你
“我知道,我知道,不怪你,歲歲,從來都不怪你。”陸昀止用力將她擁緊,一遍遍的撫摸著她的脊背,“那些都過去了,歲歲。這一次,不一樣。齊嘯的陰謀我們已經知曉,陛下亦有防備。我不會讓前世的事情重演,絕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傷害陛下和娘娘。”
他的眼神太專注,承諾太有力,像一雙溫暖的手,將她從絕望的記憶深潭裡,穩穩地託了起來。
沈稚歲慢慢止住了顫抖,她抓住他的手,帶著他,貼在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還有孩子……”她仰起臉,淚光盈盈地看著他,“陸昀止,你要保護好我們的孩子。”
陸昀止垂眸,望進她倒映著他影子的眼眸裡,裡面充滿了信賴。
他勾起唇角,露出一個極溫柔的笑容,鄭重點頭,嗓音低沉繾綣:“嗯。還有我們的孩子。我發誓,會用我的生命,護你們周全。”
這一世,我絕不負你。
幾日後,陸昀止派往南疆的密探,終於帶回了足以扭轉局勢的鐵證。
深夜,書房內燈火通明。
觀言風塵僕僕,眼底泛著血絲,精神卻極為亢奮。
他將一個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小包袱和一疊信件,雙手呈給陸昀止。
“大人,查到了!我們在南疆與舊爀國邊境的一處荒村,找到了當年為齊嘯生母接生的婆子的後人。那婆子早死了,但她留了個破箱子給她兒子,裡面有些雜七雜八的舊物,她兒子不識字,一直扔在灶房角落裡。屬下帶人翻找了幾日,終於找到了這個!”
觀言小心地開啟油布,裡面是一塊半舊的靛藍色粗布,上面用暗褐色的顏料,畫著一些古怪的符號,旁邊還有模糊的中原文字註釋,字跡歪斜,但勉強可辨。
那符號,與玉兔中羊皮捲上的文字同源,正是爀國貴族用於記載重要事件的密文。
而旁邊的註釋,則清晰地記錄了“天順初年春,於野豬嶺山神廟,為一位尊貴的夫人接生一男嬰。夫人容顏絕麗,氣度不凡,身邊有身手高強的護衛。夫人產後體虛,賜此布以作酬謝,囑勿外傳”。
“這粗布,是爀國王室女子才可使用的‘天青錦’,雖陳舊,但質地非凡。那註釋的筆跡,經核對,與當年宮中一位因故被遣散的老宮人相符。時間、地點、人物特徵,全部對得上!”觀言語氣激動。
陸昀止凝神細看。
這接生婆的遺物,雖非直接指明齊嘯生母就是沐嬪,卻強力佐證了她絕非普通南疆民女,而是與爀國王室關係密切的貴族女子,且在二十多年前的敏感時期,於荒郊野外產子。
“還有這些,”觀言又捧上那疊信件,“是從黎國大王子心腹手中截獲的,他們與齊嘯往來密信的原件!用的是爀國密文和一種約定的暗語,已被我們的人破譯。信中明確提到了‘秋獮之期,京中起火,南疆舉兵,裡應外合,共分天下’,落款是齊嘯的私印拓樣和黎國大王子的印信!”
鐵證如山!
陸昀止盯著那些信件,眼中寒光凜冽。
秋獮,是皇室每年秋季的圍獵,守衛雖嚴,但人員流動大,地形複雜,確實是動手的絕佳時機。
齊嘯想重演春獵的刺殺,與黎國約定同時發難,讓朝廷首尾難顧。
“好!”陸昀止沉聲道,將證據仔細收好,“你即刻去歇息,此事功不可沒。”
“是!”
陸昀止連夜入宮,將證據呈於御前。
沈稷看完,良久沉默。
御書房內燭火跳躍,映著帝王晦暗不明的臉色。
縱然早有猜測,但當背叛與陰謀如此赤裸裸地攤在眼前,仍覺心頭髮寒,怒意翻騰。
尤其是想到齊嘯身上可能流著的皇室血脈。
“好,好一個齊嘯!”沈稷將密信重重拍在案上,聲音冷沉,“朕竟養虎為患至此!”
“陛下,當務之急,是儘快收網。齊嘯在京中經營多年,黨羽遍佈軍中、朝堂,必須迅雷不及掩耳,一舉擒拿,方能避免更大的動盪。”陸昀止諫言。
沈稷頷首,眼中殺意畢露:“著羽林衛、金吾衛暗中控制齊嘯府邸及所有已知黨羽宅院。京畿大營……”
他沉吟片刻,“謝凜之子謝珩琛,如今就在京畿大營領職,命他持朕手諭,協助控制與齊嘯往來密切的將領。南疆那邊,令鎮遠侯謝凜嚴防死守,若黎國異動,堅決反擊!”
“陛下聖明。”陸昀止躬身,“齊嘯本人,可由臣親自帶人去拿。”
君臣二人又仔細推敲了行動細節,直至東方既白。
然而,百密一疏,齊嘯在京中經營日久,耳目之靈通,遠超預料。
收網前夜,他安插在兵部的一名暗樁冒死傳出了訊息。
齊府書房,燈火通明。齊嘯看著手中短短一行密報,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好,好一個陸昀止,好一個沈稷!”他咬牙冷笑,眼中是孤注一擲的瘋狂,“竟然查到這一步……”
他起身,在書房內疾走幾步,猛地停下。
事已至此,京城是待不得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他果斷做出決定,沉聲喚來心腹的死士:“傳令,啟動壁虎計劃,所有暴露和可能暴露的暗樁,即刻斷線,能撤則撤,不能撤的……你知道該怎麼做。”
“是!”死士領命而去。
齊嘯走到牆邊,取下山水畫,拿出暗格中的陳舊木盒,摩挲了一下里面的龍鳳玉佩,眼中閃過複雜難明的情緒,旋即被狠厲取代。
他將木盒揣入懷中,迅速換上一身不起眼的灰布衣裳。
“從密道走,去西郊別院,帶上明月。”他對身後的管家吩咐,“其他人,按計劃分散出城,在預定地點匯合。”
“將軍,那京中的基業……”
“棄了!”齊嘯斬釘截鐵,“只要人還在,與黎國大王子匯合,南疆還有我們的根基,捲土重來未可知!”
他看了一眼皇宮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怨毒的弧度,“沈稷,陸昀止,還有我那好侄女……這次算你們運氣。咱們秋獮之時,再見真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