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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逢五之喜

2026-05-26 作者:沈煙渚

第37章 逢五之喜

沈稚歲翻了個白眼,攏好衣襟,繫緊帶子,揚聲喚道:“丹杏。”

“公主,您醒啦?”丹杏很快推門進來,手裡端著溫水和乾淨的帕子,“您這一覺睡得可沉,都快申時了。駙馬爺吩咐了,不讓吵您,說您累了,讓您睡到自然醒。”

沈稚歲耳根發熱,沒接這話茬,岔開話題問道:“他人呢?”

“駙馬爺去書房了,說有些公務要處理,晚膳前會過來陪您。”丹杏一邊收拾著床鋪,將凌亂的被褥撫平,一邊說道,“對了公主,方才謝小侯爺府上派人遞了話過來。”

沈稚歲擦臉的動作一頓,從帕子裡抬起臉:“謝珩琛?他說甚麼?”

丹杏將擰乾的帕子搭在架子上,回道:“謝小侯爺說,您之前找他打聽的那件事,有些眉目了,讓您得空時知會他一聲。”

之前找他打聽的事?

是一年前她為何遇險,之後又非陸昀止不可的事情?

沒想到這傢伙人還挺好的,竟然主動幫她查,還來遞訊息了。

看來這謝珩琛雖然平日裡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對她這個朋友倒還算上心。

略一沉吟,沈稚歲吩咐道:“你派個人去回謝小侯爺,就說今晚老地方見。”

“今晚?”丹杏鋪床的手頓住,臉上露出幾分遲疑,轉頭看向沈稚歲。

“怎麼了?”沈稚歲坐到妝臺前,拿起梳子,透過銅鏡看著丹杏,“今晚不行嗎?”

丹杏放下手中的錦被,走到沈稚歲身後,接過梳子,幫她梳理著睡得有些鬆散的長髮:“公主,今晚是您和駙馬的逢五之喜呀。”

“逢五之喜?”沈稚歲聽得一愣,這是甚麼說法?

丹杏抿嘴一笑,也有些不好意思,小聲道:“就是……您和駙馬成親後,您說,這紀念日不能每年之過一次,得月月過,才能長長久久,朝朝暮暮。所以您和駙馬約定,把每個月的十五定為逢五之喜,寓意逢五成雙,喜慶美滿。”

沈稚歲:“……”

她張了張嘴,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月月過紀念日?

逢五之喜?

還“寓意逢五成雙,喜慶美滿”?

三年後的自己簡直是無可救藥了。

更離譜的是,陸昀止這樣一個古板嚴肅、恨不得把禮儀規矩刻在腦門上的人,居然真的陪著她胡鬧。

沈稚歲在心裡默默扶額。

難怪陸昀止現在對她這麼好,這麼縱容,恐怕這半年裡,早就被“戀愛腦”上身的自己用各種稀奇古怪的理由和要求磨得沒脾氣了吧?

這麼一想,她忽然覺得陸昀止也有點可憐。

唉,真是為難他了。

“那……”沈稚歲清了清嗓子,故作隨意地問道,“平時這種……逢五之喜,我都準備些甚麼?”

丹杏搖頭道:“公主您平時甚麼也不用準備呀,都是駙馬爺準備的。每次都不一樣,有時候是帶您去京郊別院看星星,有時候是在府裡的水榭聽曲賞月,還有一次是駙馬爺親自下廚……總之,駙馬爺可上心了,每次都能讓您開心得不得了。”

沈稚歲愣怔了片刻。

都是陸昀止準備的?他還親自下廚?

腦海裡完全無法想象陸昀止圍著灶臺轉的樣子。

那個在國子監冷著臉訓人的陸昀止,那個在中書省執掌機要的陸昀止,竟會為了她強制定下的“紀念日”,費心準備這些?

心裡泛起異樣的感覺,像是有根羽毛,在心尖搔了一下。

有點癢,還有點說不清的期待。

“這樣啊……”她低聲應了一句,沒再繼續問下去,心思漸漸飄遠。

今晚的逢五之喜,陸昀止會準備甚麼呢?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像藤蔓般悄悄滋生,纏繞住她的心神。

她有些不想去雲鶴樓見謝珩琛了。

可是,一年前的事情像根刺,紮在她心裡。

不弄清楚,她總覺得不安穩,面對陸昀止時,她的那份喜歡也像是懸在半空,落不到實處。

沈稚歲糾結地擰起了手指。

丹杏幫她梳好一個簡單的傾髻,插上一支陸昀止送的金鳳步搖,又從妝匣裡挑了對小巧的珍珠耳墜給她戴上,見她神色變幻不定,小聲問道:“公主,今晚還去雲鶴樓嗎?奴婢該怎麼回謝小侯爺?”

沈稚歲看著鏡中自己眉宇間的猶豫,咬了咬下唇。

最終,對真相的渴望還是暫時壓過了朦朧的期待。

一年前的事至關重要,她必須弄清楚,至於紀念日……反正陸昀止也不知道她知道,她早些去,快些問,應該也能趕在陸昀止回來之前回府。

“去。”沈稚歲下定決心,對丹杏道,“你去回話,就說酉時三刻,老地方見。讓他有甚麼說甚麼,別賣關子,我趕時間。”

“是,公主。”丹杏應下,出去吩咐小丫鬟跑腿傳話。

沈稚歲換了一身鵝黃色的家常襦裙,外罩淺碧色繡纏枝蓮紋的比甲,清新又不會太過招搖。

一切收拾妥當,估摸著陸昀止一時半會兒還不會從書房過來,沈稚歲便帶著丹杏,從側門悄悄溜了出去,乘上那輛不起眼的青帷小車,直奔雲鶴樓。

雲鶴樓,聽風閣。

謝珩琛已經到了,依舊是一身招搖的緋色錦袍,斜倚在窗邊,手裡把玩著一個空酒杯,聽見推門聲,眉梢一挑,看向沈稚歲。

“喲,昭華公主如今可是大忙人,見一面還得掐著時辰。”他語氣調侃,目光在沈稚歲臉上轉了一圈,敏銳地察覺她氣色比前幾日紅潤不少,眉宇間的鬱氣也散了許多。

他眸光一暗,隨即又恢復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指著對面:“坐。茶剛沏好,你的,花果茶,熱的。”

沈稚歲沒心思跟他鬥嘴,坐下後直接問道:“查到甚麼了?快說。”

謝珩琛嘖了一聲,給自己倒了杯酒,慢悠悠道:“急甚麼,我為了幫你打聽這事兒,可是把壓箱底的人情都動用上了。”

他抿了口酒,才道,“一年前,大概也是這個時候,春獵,還記得嗎?”

沈稚歲蹙眉。

永和九年春獵?她的記憶還停留在永和七年,對此毫無印象,只能搖頭。

“就知道你忘了。”謝珩琛也不意外,道,“就是那次春獵,你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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