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沒關係,我喜歡歲歲就夠了
“欺負我,捉弄我,勾引我……”她越說越委屈,手裡的力道不知不覺加重了些,雖然對柔軟的枕頭造不成任何傷害,“讓我……讓我喜歡上你!我現在不開心了,難過了,你還不來哄我……就知道出去忙忙忙!”
“啊!陸昀止我討厭你!”
最後一個“你”字伴隨著一記重擊落下,沈稚歲累得氣喘吁吁,把臉埋進帶著他淡淡氣息的枕頭裡,心裡的委屈和酸澀越發濃重。
“討厭我?”
低沉悅耳的男聲,帶著絲絲笑意,在寂靜的內室門口響起。
沈稚歲渾身一僵,捶打枕頭的動作瞬間定格。
她極其緩慢地轉過頭,看向門口。
只見陸昀止不知何時站在了內室門口,手裡拎著、抱著、提著好多東西。
大大小小的油紙包,用細繩捆好的方正盒子,幾個精緻的錦袋,一個竹編的小籃子,裡面隱約露出色彩鮮豔的布偶一角。
吃的,玩的,用的,喝的……五花八門,琳琅滿目,把他頎長的身形都擋住了小半邊。
而他本人,微微挑眉,眼眸裡含著笑意,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看著她懷裡被她“蹂躪”得有些變形的枕頭,以及她臉上還沒來得及收起的羞憤交加和捶打他“替身”時那咬牙切齒的小模樣。
沈稚歲的大腦宕機了。
他甚麼時候進來的?碧桃呢?丹杏呢?怎麼沒人通報?
她剛才說的話,他聽到了多少?
那句“喜歡上你”……他聽到了嗎?
沈稚歲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額頭紅到脖子根,連小巧的耳垂都紅得滴血。
她抱著枕頭的指尖微微發抖,恨不得當場挖個地縫,或者直接暈過去。
陸昀止看著她這副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模樣,眼底的笑意加深,卻故意繃著臉,朝她走近兩步,視線掃過她懷裡的枕頭,慢悠悠地重複:“討厭我?”
他嗓音低沉磁性,鑽進沈稚歲嗡嗡作響的耳朵裡。
沈稚歲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將懷裡的枕頭丟開,彷彿那是甚麼燙手山芋。
枕頭落在床榻裡側,無辜地歪著。
她挺直脊背,努力做出理直氣壯的樣子,抬起下巴,迎上陸昀止的目光,強撐著氣勢:“對,討厭你。”
陸昀止對她的“宣言”不置可否,拎著一手的小玩意,步履從容地走進來,將沉甸甸的玩意放在臨窗的小几上。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她臉上,語氣平靜:“沒關係,我喜歡歲歲就夠了。”
又是這句話。
在宮裡的時候他也說過,從國子監開始就喜歡她。
但沈稚歲知道,這都是做戲,都是因為她是公主,是他不得不娶的夫人。
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和憋悶,堵得她喉嚨發緊。
她別開臉,不再看他,聲音悶悶的,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委屈和自嘲:“這裡又沒有別人,你不用裝了。”
陸昀止往外拿點心的手微微一頓。
他抬眸,看向沈稚歲側過去的小臉,那強裝的冷漠和倔強下,是掩藏不住的失落和難過。
心臟像是被甚麼東西捏了一下,酸酸漲漲的。
他知道她在想甚麼。
有些話,說一千遍一萬遍,在她沒有真正感受到之前,她都會存疑,都會覺得是裝出來的。
那就用行動證明吧。
日久天長,他有的是時間和耐心。
油紙包被解開,露出裡面的蜜餞果脯,杏脯,山楂糕,裹著糖霜的梅子,還有沈稚歲最愛吃糖漬金橘。
方正盒子裡是還冒著絲絲熱氣的點心。小巧可愛的兔子形狀豆沙包,做成花朵形狀的棗泥酥,還有印著福字、胖乎乎的綠豆糕。
錦袋裡倒出來的,是幾本簇新的話本子,都是書坊最新出的暢銷貨。
還有一個半個巴掌大的檀木小盒子,開啟來,裡面是個極其精巧的九連環,黃銅打造,。
竹籃裡的布偶也被拿了出來,是一隻抱著胡蘿蔔的雪白兔子,眼睛用黑曜石點綴,亮晶晶的。
最後是一個小巧的白瓷壺,壺口塞著軟木塞,旁邊配著兩隻同色的小杯。
陸昀止拔掉軟木塞,一股清甜馥郁的混合果香瀰漫開來,帶著淡淡的花香,似是荔枝混合了玫瑰與蜂蜜的味道,光是聞著,就讓人口舌生津。。
沈稚歲的肚子不爭氣地又叫了一聲,在這安靜的內室裡很是清晰。
她羞得想捂住肚子,又覺得這動作太丟人,只能僵硬地坐著,假裝甚麼都沒聽見。
陸昀止眼底掠過一絲笑意,拿起一塊溫熱的兔子豆沙包,在她面前蹲下,將豆沙包遞到她唇邊。
“今日是我不對。”他看著她,聲音低沉溫和,“不該捉弄歲歲,惹歲歲生氣。歲歲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我,好不好?”
他的語氣誠懇,蹲在她面前帶著些仰視,眸中清晰地映出她有些怔忪的臉。
沈稚歲強忍著想一口咬下去的衝動,把臉往旁邊一偏,硬邦邦地丟出兩個字:“不、吃。”
陸昀止也不急,耐心地舉著兔子豆沙包,修長的手指捏著點心邊緣,將那做得活靈活現的兔子臉對著她。
“這豆沙是低糖的,我問過掌櫃,孕期少吃一些無妨。”他溫聲解釋,將點心又往她唇邊送了送,“剛出爐不久,外皮還軟著,裡面的豆沙餡甜而不膩,還摻了一點桂花蜜。歲歲吃一口嚐嚐?”
香甜溫熱的氣息直往鼻腔裡鑽。
沈稚歲的意志力在美食和美色的雙重夾擊下,搖搖欲墜。
肚子又“咕嚕”叫了一聲,比剛才還響。
她……她就吃一口。
就一口。
吃完再繼續生他的氣。
沈稚歲在心裡說服了自己,視線終於從斜上方挪下來,落在那隻“笑”得可惡的兔子豆沙包上。
她張開嘴,就著陸昀止遞到唇邊的手,咬了一小口。
鬆軟微甜的外皮在齒間化開,溫熱細膩的豆沙餡湧入口中,甜度恰到好處,混合著淡淡的桂花香氣,瞬間征服了她的味蕾。
好好吃!
她忍不住,又就著他的手,咬了一大口。
這下,大半個兔子腦袋都沒了。
她吃得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囤食的小倉鼠,快速地咀嚼著,眼睛因為滿足而微微眯起,方才那些委屈、難過、賭氣,似乎都被這口香甜的點心驅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