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她沈稚歲怎麼可能對陸昀止臉紅!
想到後面這種可能,沈稚歲心裡的內疚頓時被一股火氣取代。
她都這麼低聲下氣地承諾了,他這副表情是甚麼意思?難道真要她寫個保證書按手印嗎?
眼看她小嘴又要撅起來,杏眼裡開始冒火苗,陸昀止及時開口,打斷了她即將開始的腦補和生氣。
“好,”他聲音溫和,帶著縱容和笑意,“以後我們好好過日子。”
沈稚歲心頭剛竄起的小火苗噗嗤一下熄滅了。
哼,這還差不多。
她勉強接受了他的表態,臉上的表情也緩和下來,但還是不忘補充一句:“你以後也不準再像以前那麼兇了。”
陸昀止聽話地點頭:“好。”
“不準干涉我和朋友來往。”
雖然她目前也沒甚麼朋友可來往。
“好,但是隻能是正常來往。”陸昀止應得乾脆,但在“正常”二字上,微微加重了語氣。
沈稚歲沒聽出來,只覺得他今天格外好說話,心情頓時明媚起來,得寸進尺:“我要是偶爾想喝點小酒……”
“不行。”陸昀止拒絕得毫不猶豫,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至少現在不行。”
沈稚歲順著他的視線低頭,摸了摸肚子,妥協道:“好吧,這個可以暫時緩緩。那……我要是悶了,想出去玩……”
“可以,我陪你。”陸昀止介面。
“誰要你陪。”沈稚歲下意識反駁,可對上他沉沉的眸子,聲音又弱了下去,“……好吧,陪就陪。”
她小聲嘀咕:“跟個看守似的……”
陸昀止只當沒聽見,眼底笑意加深。
他的歲歲,真可愛。
鬧彆扭可愛,控訴他可愛,自說自話地內疚然後自作主張地想要補償他,更是可愛得讓他心尖發軟。
不過,這樣也挺好的。
“還困嗎?”陸昀止理了理她睡亂的長髮,柔聲問,“要不要再睡會兒?”
沈稚歲搖搖頭,經過剛才那一通嚴肅談話,她早就不困了。
肚子適時地“咕嚕”叫了一聲,她臉一紅,捂著肚子,眼巴巴地看他:“餓了。”
陸昀止低笑,起身:“我讓人傳早膳。想吃甚麼?”
“蟹黃湯包,棗泥山藥糕,再要一碗雞絲粥,撒點蔥花和香油。”沈稚歲報菜名報得順溜,這些都是她平日裡愛吃的。
“好。”陸昀止記下,走到外間吩咐碧桃。
等他回來時,沈稚歲已經下床,正對著銅鏡,把睡散的長髮挽起來。
她身上沒甚麼力氣,手臂有些軟,玉簪在她手裡不太聽話,幾次都沒成功。
陸昀止走到她身後,接過她手中的玉簪。
“我來。”
沈稚歲從鏡子裡看他,他站在她身後,微微垂眸,修長的手指穿梭在她烏黑的長髮間,動作熟練輕柔,很快便綰好了一個簡單的傾髻,將玉簪穩穩插入。
“你還會這個?”沈稚歲有些驚訝。
“嗯,”陸昀止淡淡應了一聲,拿起梳妝檯上的螺黛。
以前她在私下總是待他客氣疏離,他不學點技巧,怎麼能和她近距離接觸呢?
沈稚歲不知道,心尖又是一動。
所以,這半年來,他經常為她綰髮畫眉嗎?
這個認知讓她臉頰微熱,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又湧上了心間。
陸昀止為她略施薄粉,遮掩了昨夜受驚的些許蒼白,又拿起口脂,輕輕暈染開。
“好了。”他放下東西,打量著鏡中人。
鏡中的少女明眸皓齒,頰染薄紅,雖然衣著簡單,未戴繁複首飾,卻已然明媚動人,尤其是那雙眼睛,清澈靈動,帶著點羞澀,悄悄從鏡中偷瞄他。
陸昀止喉結微動,移開視線:“先用膳吧。”
早膳很快擺了上來,菜品精緻,都是按沈稚歲的喜好來的,熱氣騰騰,香氣四溢。
沈稚歲昨日就沒吃甚麼,現在是真的餓了,拿起筷子就準備開動。
“小心燙。”陸昀止盛了一小碗雞絲粥,放在她面前晾著,又夾了一個餃子,放在她碟中。
沈稚歲看著他熟練的動作,總覺得有點怪怪的。
但被他這樣細緻地照顧著,好像……也不壞。
她低頭咬了一口餃子,鮮美的湯汁在口中爆開,滿足地眯起眼。
陸昀止吃得不多,大多時候都在照顧她,看她吃得香,唇角便不自覺上揚。
“對了,”沈稚歲吃到一半,想起甚麼,抬頭問,“我們甚麼時候回府啊?”
雖然流雲閣甚麼都有,宮人也伺候得周到,但她總覺得不自在。
而且,在父皇母后眼皮子底下,她還得時刻注意著,不能露餡,挺累的。
“太醫說你需要靜養幾日,”陸昀止道,“在宮裡方便太醫隨時看診。等胎象穩了,我們就回去。”
沈稚歲“哦”了一聲,有點失落。
她還是比較喜歡自己的公主府,自由。
“不過,”陸昀止話鋒一轉,“你若覺得悶,也可以在御花園慢慢走走,但需有人陪著,不能去人少偏僻處。”
沈稚歲眼睛一亮:“真的?那我下午想去御花園看看,聽說今年暖得早,有些花兒已經開了。”
“好,我陪你。”
“你沒事嗎?”沈稚歲記得他可是中書令,日理萬機。
“今日無事。”陸昀止面不改色。
需要緊急處理的政務他昨夜都已處理妥當,剩下的,挪到明日也不遲。
沈稚歲不疑有他,開心地繼續吃飯,心裡盤算下午要去看甚麼花。
用過早膳,又喝了一碗的安胎藥,沈稚歲靠在榻上消食,陸昀止則坐在一旁,拿了本書看。
陽光暖融融地照進來,殿內安靜,只有偶爾書頁翻動的聲音。
沈稚歲悄悄看他。
他看書的樣子很專注,側臉俊美,長睫垂下,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陽光落在他身上,讓他周身冷冽的氣息都柔和了不少。
其實……他安靜不說話的時候,真的挺賞心悅目的。
也難怪國子監那麼多女學生會喜歡他。
沈稚歲腦子裡倏地冒出個念頭。
要是當年她知道自己以後會喜歡他,她還會那麼討厭他,整天和他作對嗎?
可能會……更變本加厲地欺負他?還是……也會偷偷臉紅?
她被自己後面的想法驚得一個激靈,趕緊甩甩頭,把這個可怕的念頭甩出去。
不可能不可能!她沈稚歲怎麼可能對陸昀止臉紅!絕對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