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入宮覲見
哪裡有甚麼最後一次?這個臭混蛋!
“你胡說,明明已經……”沈稚歲羞憤地反駁,聲音軟綿綿的,毫無力道,更像是在撒嬌。
“已經甚麼?”陸昀止目光沉沉地見著她,故意問道,“歲歲說清楚,嗯?”
沈稚歲語塞,這種話她怎麼說得出口。
她氣急,正想咬他一口,寢殿外忽然傳來了叩門聲。
緊接著,觀言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帶著一絲急切,“大人,公主,宮中來人傳陛下口諭,召公主即刻入宮覲見。”
陸昀止動作一頓。
沈稚歲趁著這間隙,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將他推開,手忙腳亂地攏緊散開的衣襟,臉頰紅得要滴血,聲音又急又羞:“快、快起來,父皇找我呢。”
陸昀止順著她的力道起身,坐在床沿,揉了揉眉心,眼中掠過一絲擔憂。
陛下為何突然召見?在這個節骨眼上……
他整理了一下微亂的衣襟,轉向沈稚歲,沉聲道:“我陪你一起去。”
“不行!”沈稚歲想也沒想就拒。
她現在腦子亂糟糟的,最不想的就是和陸昀止待在一起,更別提一起進宮了。
陸昀止看著她,眸光沉靜:“歲歲,你現在忘了多事。我若不陪你去,萬一你在御前應對時漏出破綻,讓陛下和娘娘察覺你失了記憶,他們必定憂心,說不定還會將你留在宮中靜養。”
沈稚歲一噎。
是了,她怎麼忘了這茬。
她現在失去了三年的記憶,對婚後這半年的生活一無所知,父皇母后如今的態度也不清楚,萬一說錯話做錯事,被看出端倪……
父皇母后若知道,定會憂心忡忡,說不定真會把她拘在宮裡,讓太醫天天圍著轉。
那她還怎麼查清一年前的事?怎麼弄清楚自己和陸昀止這糊塗賬?
她糾結地擰著手指,權衡利弊。
雖然陸昀止剛才很混蛋,但他說的有道理,有他在旁邊提點著,確實更穩妥。
半晌,沈稚歲才不情不願地答應:“……好吧。那你快出去,我要換衣服了。”
陸昀止見她應下,心下稍安,沒再多言,轉身出了內室。
半個時辰後,公主府馬車駛向皇宮。
車廂內,氣氛有些凝滯。
沈稚歲靠著車壁,手指絞著帕子,目光望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心裡七上八下的。
父皇召見,所為何事?是尋常想念,還是聽到了甚麼風聲?萬一父皇問起她婚後生活,她該怎麼回答?
陸昀止坐在她身側,眉宇微凝。
好端端的,陛下為何突然召見歲歲?難道是知道了些甚麼?
無論如何,他都必須要陪在她身邊,確保任何意外都在可控範圍內。
兩人各懷心事,一路無話。
馬車在宮門前停下。
外臣車駕不得入內,陸昀止先一步下車,隨即轉身,朝車廂內伸出手。
沈稚歲提著裙襬,看到遞到面前的手,猶豫了一瞬。
若是以前,她肯定看也不看就自己跳下去了。
但現在,她懷著身子,又和陸昀止是“恩愛夫妻”。
若她此時拒絕他的攙扶,落在宮人眼裡,會不會顯得奇怪?
咬咬牙,沈稚歲將手放進了他的掌心。
陸昀止收攏手指,穩穩地扶著她下了馬車。
他的掌心溫熱乾燥,力道適中,帶著令人安心的沉穩。
“若不適,或覺哪裡不妥,一定要告訴我。”他微微側頭,低聲叮囑,目光掃過她尚且平坦的小腹。
氣息拂過耳畔,讓沈稚歲的心跳莫名亂了一拍。
她垂下眼睫,避開他的視線,道:“知道了。”
兩人十指相扣,並肩朝宮內走去。
碧桃和觀言落後幾步跟著。
穿過重重宮門,沿途遇到的宮人內侍,見到兩人這般攜手同行,都只是恭敬行禮,眼神中並無詫異,彷彿早已司空見慣。
這反而讓沈稚歲有些不自在,看來,這半年以來,他們真如丹杏所說,是對恩愛伴侶。
一路來到御書房外,經內侍通傳後,二人步入殿中。
御書房內燃著淡淡的龍涎香,皇帝沈稷正坐在御案後批閱奏章,聽到動靜,抬起頭來。
沈稚歲壓下心頭的慌張,與陸昀止一同行禮。
“兒臣參見父皇。”
“臣陸昀止,參見陛下。”
皇帝沈稷看起來與三年前相比,並未太大區別,只是眼角添了幾絲細紋。
他目光先是落在女兒身上,仔細打量了一番,見她氣色尚可,便將視線轉向一旁躬身而立的陸昀止身上,眼底劃過不悅。
“平身。”沈稷聲音沉穩,聽不出喜怒,“駙馬今日怎的也一同來了?”
陸昀止直起身,姿態不卑不亢,拱手回道:“回陛下,公主近日鳳體略有微恙,太醫叮囑需靜養,忌憂思勞神。臣擔憂公主獨自入宮,途中或感不適,故而擅作主張,陪同前來。未經陛下允准,是臣之過,還請陛下恕罪。”
他語氣恭敬,理由也挑不出錯處,完全是一副關心夫人的模樣。
沈稚歲在一旁聽著,心裡有點著急。
父皇看起來好像不太高興陸昀止跟來,而現在她的人設可是“深愛”陸昀止的,得護著他才行。
於是,在沈稷開口之前,她搶先一步,聲音又軟又糯,帶著明顯的維護:“父皇,您別怪夫君,是歲歲讓他陪著的。”
那聲“夫君”叫出口,她渾身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但戲還得做足,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說道:“歲歲這幾天是有點沒精神,有夫君在旁邊,歲歲覺得安心嘛。父皇,您就原諒他這回,好不好?”
陸昀止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縮。
儘管知道她是做戲,但那一聲聲清脆的“夫君”落入耳畔,還是讓他的心尖泛起一陣麻癢,耳根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漫上一層薄紅。
沈稚歲:“……”
他害羞了?就因為她叫了聲“夫君”?這石頭臉皮原來這麼薄的?
她心裡莫名覺得有點好笑,心裡的緊張都散了些。
沈稷看著女兒這副全然依賴陸昀止的模樣,心裡因陸昀止不請自來的不快,終是化為了無奈。
女兒喜歡,嫁了人一心向著駙馬,他能說甚麼?
“罷了。”沈稷擺擺手,臉色緩和下來,“既然歲歲都這麼說了,朕便不追究了。坐吧。”
“謝父皇。”
“謝陛下。”
兩人謝恩,在一旁的紫檀木椅上坐下。
沈稚歲剛落座,便揚起笑臉,主動問道:“父皇今日怎麼想起召歲歲進宮了?可是想歲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