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這嘴唇,親起來……
好像,還挺好玩。
沈稚歲像是發現了甚麼有趣的事物,眼底漾開淺淺的笑意。
原來這塊總是板著的石頭,臉戳起來是這樣的。
她玩得起勁,想再戳一下陸昀止的睫毛,驀然間,那濃密的眼睫顫了顫。
沈稚歲嚇了一跳,做賊心虛般縮回手,緊緊閉上眼睛,假裝自己還在熟睡,心裡默唸:沒醒沒醒他沒醒……
過了一會兒,身旁似乎沒有甚麼異樣,耳邊只有陸昀止平穩的呼吸。
沈稚歲悄悄將眼睛睜開一絲極細的縫隙,偷瞄過去。
陸昀止還是剛才那副睡顏,眼眸閉合,呼吸綿長,似乎方才只是無意識的顫動。
她鬆了一口氣,懸著的心落回原地,旋即又覺得自己這副樣子有點傻。
明明是自己在理要找他算賬的,怎麼現在偷偷戳他一下,倒像是自己做了虧心事。
不過,反正他沒醒。
這個念頭讓她膽子又大了起來。
視線再次流連在他臉上,越看,越覺得……這張臉真是得天獨厚。
眉毛長得好看,眼睛的形狀也好看,鼻子尤其挺拔,嘴唇……雖然薄,但顏色是淡緋色的,親起來……
打住!沈稚歲你在想甚麼!
她臉上發燙,強行把視線從他嘴唇上移開,落回他長長的睫毛上。
一個男子,睫毛生這麼長做甚麼?
心裡嘀咕著,手指又有點癢了。
她又伸出手,食指拂過他的睫毛尖端。
癢癢的,軟軟的。
陸昀止還是沒有反應。
沈稚歲唇角微勾,湊近了些,又去戳他高挺的鼻樑,順著鼻樑滑下來,點了點他的唇峰。
“這傢伙……”她極小聲地嘟囔,“睡著了倒是乖,長得也真好看……”
話音剛落,那雙她剛剛“品評”過的眼眸,倏地睜開了。
深邃的瞳仁裡沒有半分初醒的迷濛,清明沉靜,清晰地倒映出她寫滿驚愕和做壞事被抓包後心虛的小臉。
四目相對。
空氣凝固。
沈稚歲維持著手指戳著他嘴唇上的姿勢,整個人石化了,只有那雙瞪得溜圓的杏眼,映出了她的慌亂。
“我……”她張了張嘴,想解釋,卻發現大腦一片空白。
陸昀止靜靜地看著她,眸色漸深,像化不開的濃墨。
他甚麼也沒說,就這樣看著她,目光從她驚慌的眼睛,移到她僵在半空的手指,又緩緩移回她瞬間漲得通紅的臉上。
沈稚歲被他看得渾身發毛,熱氣從臉頰一路蔓延到脖子根。
她猛地縮回手,想轉身躲開這令人窒息的注視。
腰間的手臂比她快一步,驀然收緊,將她圈回懷裡。
兩人之間的距離拉進,鼻尖幾乎相碰。
“歲歲,”陸昀止開口,剛睡醒的嗓音帶著獨特的低啞,慢悠悠的,像羽毛搔刮過心尖,“在做甚麼?”
沈稚歲心臟狂跳,眼神四處亂飄,不敢看他:“沒、沒做甚麼,我醒了,看你還沒醒,就、就隨便看看……”
“哦?”陸昀止眉梢微揚,好整以暇地看著她,“那剛剛,是不是有甚麼不聽話的小貓爪子,在我臉上撓癢癢?”
“你才是貓!”沈稚歲惱羞成怒,色厲內荏地瞪他,可惜通紅的臉蛋和閃爍的眼神毫無威懾力,“我那是,我那是看你臉上有東西,想幫你弄掉。”
“甚麼東西?”陸昀止問道,甚至還配合地微微偏頭,將方才被她“寵幸”過的左頰湊近她些,“還有麼?勞煩歲歲再幫我看看。”
他靠得極近,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鼻尖,帶著清冽的松雪味道,無端端地撩人。
沈稚歲被他這突如其來的靠近弄得呼吸一窒,後背抵著床榻,退無可退:“沒、沒有了,已經弄掉了。”
“是麼,”陸昀止低應,目光落在她紅潤的唇瓣上,那裡還殘留著昨夜他不知輕重留下的些許痕跡,眸色不由得晦暗,“那歲歲方才,盯著我看了那麼久,也是在找東西?”
“我那是剛睡醒,發呆,對,發呆。”沈稚歲梗著脖子,努力讓自己的謊話聽起來可信一點,可越來越小的聲音暴露了她的心虛。
“發呆啊……”陸昀止拉長了語調,眼底的笑意幾乎要溢位來。
他伸出手,指尖拂過她滾燙的耳垂,感受著那細微的顫抖,低聲道:“那歲歲發呆的時候,有沒有覺得……”
他刻意頓了頓,看著她因為緊張而微微睜大的杏眼,緩緩說完:
“……為夫也挺好看的?”
最後幾個字,他用低沉沙啞的嗓音念出來,帶著別樣的繾綣和戲謔。
沈稚歲僵住,連腳趾都羞恥地蜷縮起來。
他果然聽到了!這個混蛋!他早就醒了!他在裝睡!
“陸昀止!你無恥!你裝睡!”新仇舊恨湧上心頭,沈稚歲又羞又氣,也顧不得甚麼心虛了,抬手就去捶他肩膀,“你故意的是不是!放開我!”
陸昀止任由她的拳頭落在自己肩上,順勢握住她纖細的手腕,將她兩隻不安分的手都制住,拉高,按在她頭頂柔軟的枕畔。
這個姿勢讓她無處可逃,整個人被他籠罩在身下,氣息交融。
“我若不裝睡,”他俯身,薄唇貼著她的耳廓,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灼人的熱度,“怎知歲歲原來,這般喜歡我的模樣?”
“誰喜歡了!你不要臉!”沈稚歲徒勞地掙扎了一下,寢衣的領口因為動作散開些許,露出一小片精緻的鎖骨和昨夜留下的曖昧紅痕。
陸昀止的眸光暗沉,視線落在那片肌膚上,喉結滾動。
寢殿內的空氣無聲無息地升溫。
沈稚歲也察覺到了他眼神的變化,心跳加速,方才的氣焰消失無蹤,只剩下慌亂和一絲自己都未曾明瞭的期待。
“你……你看甚麼……”她的聲音弱了下去。
陸昀止沒有回答,用行動告訴了她。
他低下頭,熱吻落在她的鎖骨上,紅痕之處。
溫熱柔軟的觸感,激起一陣劇烈的戰慄。
沈稚歲嗚咽一聲,忘了掙扎。
“歲歲,”他在那處流連,嗓音啞得不成樣子,“你昨晚答應我的,最後一次,好像,還沒兌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