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制伏 圖謀不軌?
林盈和江清漣一句我一句地說了起?來。
聽?完二人和代為轉述的白朮的解釋, 顏復的神色陰沉了幾分,但並未有所動作:“江姑娘可否暫時忍受片刻,佯作不知?”
江清漣問他:“為何?”
顏複道:“此事只是?我夫人耳聞, 沒有證據,若現在稟報陛下, 這些賊人或許還有辯解的餘地。”
江清漣聽?了,點了點頭:“也對……那顏大人, 你說怎麼辦?”
“他們選在宴會上行?事,恐怕不只是?為了毀江姑娘清譽以報復。”
“他們竟還敢惦記別?的?”
“江家地位顯赫,世代忠良, 想攀附江家之人多如牛毛。”顏複分析道, “這裡人多口?雜,他們怕是?想讓江姑娘與外男私會之景公之於眾,賭江家為了堵住悠悠眾口?,會認下這樁婚事。日後他們好拉攏江家,讓江家不得不與他們為伍。”
這群人為了爭權奪利,這般想方設法加害於人。林盈聽?了,很是?後怕:「他們竟敢如此……」
顏復不動聲色地攬住她腰, 讓她可以借力靠在自己臂彎裡,隨後溫聲對她說:“好在盈盈發覺了他們的謀算,如今我必不會讓他們有可乘之機。”
江清漣思來想去,則愈發憤怒:“可惡, 那我更?該打?他個頭破血流了。”
“事後定給江姑娘機會教訓他們, 但眼下還不是?時候,”顏復搖搖頭,“我們不若順勢而為,他們要?引人捉姦, 那便?由他們公之於眾好了。”
“顏大人,你都要?把?我繞暈了,”江清漣皺了皺眉,一臉狐疑,“他們就想看我出醜,我還要?出給他們看啊?”
“他們方才?就想陷害江姑娘,但因為是?我夫人前去,未能得手。”顏複道,“倘若被公之於眾之時,為人所見的也不是?江姑娘呢?那不正說明江姑娘並未同外男私會,反而是?他們設計陷害江姑娘嗎?”
江清漣恍然大悟:“原來你是?想將他們抓個現行?,這主意好。”
林盈這下也明白了,主動提議道:「我願扮作江姑娘前去。」
白朮沒有為她轉述,反而急匆匆地制止了她:“夫人,你怎麼能去?若那歹人對你不利怎麼辦?我願代江姑娘前去。”
聽?了這話,江清漣不用她轉述也知道了林盈的意思:“你們都不能去,你們沒有功夫,要?是?那賊人傷了你們,我可真的要?懊悔死了!”
“江姑娘說得沒錯,”顏復也當即制止道,“謀害江姑娘之人手段下流。若你們前去,一則危險,二則他或許會攀咬你們,將其粉飾為私相?授受,洗脫設計謀害的罪名。”
說罷,顏復回頭看了看侍衛。
侍衛也十分懂得他的眼色,立刻過來想三位女子行?了禮,說道:“高?遠願代江姑娘前去。”
此言一出,幾人都短暫地沉默了一瞬,交相?對視片刻,皆以為這無疑是?一個好主意。
如此一來江清漣便?不需要?與那歹人共處一室,不會給人留下話柄,其他兩?個姑娘亦不用陷入險境。
況且高?遠是?隨顏復出生入死之人,武力高?強,制服一兩?個紈絝不在話下。
事情似乎已經極為周全妥當,林盈卻面露疑惑:「可你不是?高?寒嗎?」
“夫人好眼力,這樣快就能辨出我二人了。”高?寒笑道,“我代高?遠答允也是?一樣的,我這便?去換他過來。”
不遠處的高?遠原本正警覺地觀察著?四周的人流,也不知怎麼的,忽而打?了個噴嚏。
商議好對策,林盈便?假意跟著?顏復走了。
江清漣對自己的侍女吩咐了幾句,讓她在遠處守著?,自己故意落了單,獨自朝著?廂房那邊的小路走去。
皇帝正與幾人品茶,見顏復回來了,問他:“顏卿怎麼又將夫人領回來了?”
林盈按此前同顏復學的那般,正欲跪拜,就見皇帝擺了擺手:“不必拘束。”
一時間,林盈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而顏復早已一把?將她拉住,扶著?她站直了身。
皇帝見了他二人的舉止,也並未多言,只說:“入座吧。”
林盈心下不禁很是?驚訝。
難怪顏復對於教她學規矩一事總是?懶洋洋的,原來他在宮裡也不守規矩,陛下還對此無動於衷。
待二人坐下,皇帝又打?趣道:“顏卿,旁人都肯放夫人去同女眷遊玩取樂,你才?在此坐了多久就要?把?夫人接回來?從前朕怎麼不知,你是?這般耽於溫柔鄉,一刻也離不開夫人的?”
顏復聞言笑了起?來,從背後輕輕捏了捏林盈的手心:“實在是?陛下這一園春色太美,讓人情難自禁,想與心愛之人共同觀賞。”
江都督此刻也陪侍在皇帝身側,他與顏復只是?點頭之交,對他的婚事亦不感興趣,因此只是隨意聽著,並未發話。
正當顏復與皇帝交談之時,一張紙條遞到江都督手中?。
他不動聲色地將其打?開,只見其上寫道:「楊家發難,加害江姑娘。我已差人假扮江姑娘,只待甕中?捉鼈。」
倒是?楊侍郎順勢道:“顏大人年?少有為,又有佳人在側,實在是?令人欽羨。不似我那個不成器的兒子,至今還沒有婚配,若他能有顏大人一半好,我也就安心了。”
皇帝知他有意提及此事,必是?有所打?算,不過也確實被勾起?了興味,問道:“楊卿之子到了婚配的年紀?若有中?意的人選,朕可為你主持公道。”
楊侍郎連連行?禮:“這可不好說出來讓陛下心煩!我那逆子相?中?了一位姑娘,終日嚷著?非她不娶呢……”
皇帝笑道:“這般痴戀?朕更?要?幫忙牽線了,那姑娘是?誰?”
“這……”楊侍郎賣了個關子,故意不說下去。
皇帝追問:“莫不是?在座誰家的女眷?”
田卓卻在此間隙笑了一笑:“陛下聖明,此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啊。”
看田卓的目光落到江都督身上,皇帝大笑道:“那姑娘竟是?江卿長孫?朕記得她自幼便?隨著?江卿習武,確是?一表人才?。”
江都督搖了搖頭,佯作遺憾地嘆息道:“清漣自幼被我嬌慣,性子倔強,總鬧著?要?外出遊歷,不願成婚。她若不點頭,十頭牛也拉不回來的。”
田卓狀若溫和地道:“臣日日與楊侍郎共事,知道楊侍郎素來講究和氣生財,不會連遊歷四方這點小事都不允的。”
江都督亦不肯讓步:“清漣還小。我戎馬一生,如今解甲歸家,也不過就想再?讓孩子陪我幾年?罷了。”
皇帝聽?到這裡,早已明白了江都督並不願意。
江都督功勳卓著,又年?事已高?,頗具。皇帝到底還是?不願動搖他的忠心,遂打?斷道:“行?了,這事還是?要?他們二人自己情願,日後你們再?慢慢商榷吧。”
皇帝既已發話不管此事,別?人也不好再?說甚麼,席間便?漸漸聊起?了旁的。
楊侍郎見此事只能這樣作罷,心有不甘,但身側有下人來低語幾句,他似乎又安下心來。
他又一次起?身提議道:“陛下,聽?聞後花園的小徑深處引來了蝴蝶,品相?珍奇,不若一同移步,前去看看?”
“朕倒從未留意過這園子裡還有許多蝴蝶。”皇帝點了點頭,起?身在眾人簇擁下走出了涼亭。
林盈與顏復對視一眼,知道是?廂房那邊已經事發,跟在了後面。
眾人移步至後花園的小徑中?,果然花間亦有異香,引來眾多色澤鮮豔的蝴蝶,令人稱奇。
顏復輕聲對林盈道:“看來他們沒少準備。”
正當皇帝欣賞之時,只聽?內院傳來一陣重物倒地的悶響,眾人皆有些意外,四處搜尋聲音的來源。
就好像故意想讓眾人聽?得更?清楚些一樣,很快,一聲更?為響亮的瓷器破碎聲傳了出來。
“何人在內院廂房啊?”皇帝當作是?哪裡的宮人毛手毛腳,摔壞了東西,有些不耐煩地問。
他身側的宦官答道:“回陛下,此間廂房素來是?無人居住的。今日設宴,宮人都去了前廳,亦無人在廂房灑掃啊。”
“無人在廂房?那這又是?怎麼回事?”皇帝走在前頭,“隨朕去看看。”
“陛下當心,此處恐有異動,”楊侍郎佯裝關切,“不如還是?讓臣先去看看吧?”
“有江卿和顏卿在此,有何可怕的?”皇帝並不理睬,直接推開了門。
門一開,眾人皆是?一驚。
一名被五花大綁的,衣衫不整的男子直挺挺地躺在地上,聽?到開門聲窘迫地掙扎了幾下。
另有兩?名男子橫七豎八地躺在角落,雙目閉合,不過由於腹部的起?伏尚且存在,眾人不難看出他們只是?昏厥了。
而背對著?眾人的,是?一身著?女子的紫衫,身材無比高?大魁梧之人。
房中?有一栽倒的木架,又有一隻破碎的瓷瓶。顯然,這便?是?方才?聲響的來源了。
聽?到門開的聲響,這魁梧之人回過頭來:“陛下,諸位大人,微臣乃是?潛龍司高?遠。此男子及其侍從欲在席間圖謀不軌,已被微臣制伏了。”
“圖謀不軌?”皇帝看著?倒地不起?的三人,問道,“那他們所謀何事?”
高?遠指了指昏倒的兩?人:“微臣一踏進這屋子,便?碰見這兩?個歹徒意圖行?兇,微臣將其打?暈綁起?來,正要?稟報陛下,卻被後進門的另一男子從背後摟住了。”
皇帝皺了皺眉:“你的意思是?,他們三人在此伏擊你……或是?其他的朝廷命官?”
高?遠高?聲答道:“恐怕不止於此啊陛下,他喊著?甚麼‘小娘子,這下你跑不掉了’就摟上來了,真令微臣汗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