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胭脂 這重章先生是誰啊?
顏覆在胡說八道些甚麼?
林盈自然是沒有以色侍人,可是她也沒要顏復以色侍人啊。
聽了他的話,剛進店鋪的幾個女子也饒有興致地看了過來,聽了顏復的話,不由得小聲驚歎。
“你聽,那男子說要為自己挑胭脂呢。”
“看他二人這衣著,一看就知出身不凡!富貴人家真是不一樣,男子也會為了女子妝扮。”
“就是呀,何況那男子這般俊俏,這樣都還懂得妝扮自己呢。”
林盈本就不習慣引人注目,縱然人家都是用豔羨的目光看著她,這會她也有些耳赤了。
偏生掌櫃是個會做生意的,竟也跟著幫腔:“這位先生說笑了,您這通身的氣派,抹甚麼不襯您的氣色呢?這桃花釀、杏兒紅、雲霞紫都是時興的顏色,先生儘可挑選。”
掌櫃將那些新制的顏色也都拿出來:“若是實在拿不定主意,這不是還有夫人嗎?夫人喜歡男子妝扮成何種風情,還是要夫人自己說了算。”
“既如此,那便由夫人為我挑選吧。”顏復將林盈又攬近些,湊到她耳邊問她,“夫人覺得哪個好?”
眼睜睜看著顏復竟真要認真挑揀起來,林盈更是害羞得無地自容,隨便指了一個就想拉他快些走。
顏復順從地拿起那盒紅色脂粉,讀著盒子上的名字,感動道:“‘情人願’?夫人對我真是用情至深。”
他開啟胭脂盒,伸手蘸了些,隨後竟當著眾人的面,就在自己眼尾輕輕抹開了。
柔美的紅暈被他在眼角處淡淡塗抹開來,使得他的面容顯出幾分可憐可愛。
他似乎也知曉這回事,繞到林盈跟前牽著她手柔聲問:“好看嗎?你若不喜歡,我再換旁的試試看。”
這人實在是太懂得亂人心神了,又恰恰擁有世間最好的皮相嗓音,林盈聽完面頰燒得厲害,無不點頭。
再在這裡這糾纏下去,顏復指不定還會做出甚麼更出格的事,林盈示意掌櫃趕緊打包,扯著顏復的袖子就往外走。顏復卻猶嫌不足,又點了幾盒,一起帶走了。
好不容易同顏復出了胭脂鋪,林盈讓外頭的冷風一吹,臉上的溫度終於降了一些。她本是想借機見宋掌櫃一面的,現下讓顏復一攪和,差點把甚麼都忘了。
林盈擔憂顏復故技重施,讓她更加羞澀難當,於是接下來再不敢對哪間鋪子表現出明顯的興趣,只同顏復走了走。
不過顏復仍時時關心著她的眼神,不動聲色地為她挑了幾樣她愛吃愛喝的東西。二人一路走下來,倒是有幾分真正在閒適休憩的感覺了。
兩人又轉了一陣子,林盈認出這裡離回春館越來越近。
臨近回春館門口,林盈環顧四周,看到有不少人圍在一個糖葫蘆攤子前。
她輕輕拉了拉顏復的袖子,抬起眼看著他。
顏復對她除了遠離他以外的需求一向都是無比敏銳,還沒等林盈指向攤子的方向,就主動問道:“小娘想吃糖葫蘆?”
林盈點了點頭。
顏複果然答應下來:“那小娘在這裡等等我,我速去速回。”
林盈這才鬆了口氣,看著顏復徹底融入了人群裡,這才轉身飛快地跑進了回春館。
時間一點也耽擱不了,她必須得快些見到宋掌櫃,再快些回來。
宋遷看到林盈來了,很快迎了上來:“林姑娘?李家的事情我聽說了,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李府這麼大的家宅被抄,為人所知很正常,但至於她被救的事情……這是顏復準備了另一套說辭修飾過的,宋掌櫃怎麼會知道她沒事呢?
林盈無暇思索箇中緣由,一心擔心待得太久被發現,趕緊把信掏了出來,指了指門外,示意自己得趕緊走了。
“這就要走了?”宋遷從櫃子裡取出一隻小木盒,“對了,我們東家回都城來了,說等你來了,讓我把這個給你。”
林盈不解地看了看這隻木盒,從前她在年節的時候是會收到重章先生的禮物,可現在並無節日,重章先生為何會突然送她禮物呢?
宋遷又道:“是送給你的新婚賀禮。”
新婚賀禮?
林盈驚訝道:「他怎麼會知道?他回來了?」
“他……”宋掌櫃猶豫片刻,“林姑娘你知道的,東家行蹤不定。也許快回來了吧,我也說不準。”
重章先生雖自詡一介商賈,但有時實在是手眼通天,明明人都不在京城,怎麼連她的婚事也知道得這麼清楚?
「那便謝過你們了……」
兩人正說著,門簾卻突然被掀開。
“原來夫人在這裡,真是讓我好找。”
林盈聽到聲響,急忙把小木盒藏進衣衫,轉身看向了來人的方向。
顏覆逆著光站在門前,雖人尚未近身,被夕陽斜照拉長的影子已經默默與她的纏繞在一處。
他徑直走到二人中間,從桌上拿起了林盈帶來的那封信:“嗯?這紙上的字跡倒是很像夫人的字跡。”
林盈驚得一顫,她自然是不願讓他讀的,忙伸手去搶。顏復卻將信箋高高舉了起來。
她伸長手臂夠著,都沒有發現自己快要撲到顏復懷裡了。顏復乾脆一用力,攬她入懷,下巴架在她肩膀上讀起了信。
宋遷沒料到他二人會一同出現,趁林盈背過身去,他有些驚訝地挑了挑眉。
顏復只是對宋遷笑了笑,並未讓懷裡的林盈察覺出異樣。
極快地通讀一遍那封信後,顏復感慨道:“原來夫人在家裡被嚴加看管,不能隨意出入,因此以後無暇與微末之時出手相助的兩位友人敘舊,很是遺憾啊。”
林盈本來還試圖掙扎,聽到這裡也不敢動了。
這些日子顏復雖然有些孟浪,但至少在婚事以外的事情上,還算聽得進去她說的話。如今讓他發現自己有事瞞著他,且還去和外男傳遞訊息,他還會願意聽她說的話嗎?
若是他發了火,遷怒到宋遷與重章先生身上,那可怎麼辦?
顏復讀完,這才放開了她,把買好的糖葫蘆塞到她手裡。
然而,他卻沒有要揭過這件事的意思,追問道:“這信中提到的‘宋掌櫃’,想必就是這位掌櫃吧?”
誰是“宋掌櫃”你還不知道嗎?
宋遷搞不明白他在鬧哪出,但看林盈一臉驚懼,出於好心為她解圍的緣故,順著他答道:“正是在下。”
顏復點了點頭:“宋掌櫃在我不能陪伴夫人身側時幫助了夫人,我自當重金酬謝。”
說罷,他朝門外揚了揚手,高寒和高遠搬著兩隻大木箱進來了。
林盈心下一驚,他們兩個是甚麼時候跟來的?
她只當他們停下馬車就等在街口了,現下想來,或許自己的一舉一動早都被他們發現了。
二人開啟木箱,宋遷一看,木箱裡確有一些金銀細軟,不過更多的是些顏復愛喝愛用的茶葉茶具,自知不用跟他客氣:“那就謝過這位先生了。”
“既是夫人的友人,那便不必言謝。只是我還有一問……”顏複意味深長地看了看林盈,“這‘重章先生’是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