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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死也要和離

2026-05-26 作者:倆只貓咪

第53章 死也要和離

暮色沉沉,長街燈火亮起,廊橋之上晚風蕭蕭。

橋邊石欄之側,陸景淵與江暮婉相對而立,四目相望,周遭人聲車馬皆成背景,二人就這樣靜靜僵持,默然許久。

陸景淵從方才玉戒落水的震驚中回過神來,快步上前,一把攥住江暮婉的手腕。

望著她冷若冰霜的容顏,他語氣沉怒又帶著幾分痛心:“暮婉,那是你我二人的成婚信物,是結髮玉戒!”

江暮婉用力猛地甩開他的手掌,眼底只剩一片冰涼決絕:“我只願你,同那枚玉戒一般,從此徹底消失在我眼前,永不再見。”

二人目光相撞,陸景淵身形驟然一僵。

眸中翻湧著震驚、慌亂,還有幾分不敢置信。

他唇瓣動了動,嗓音低沉沙啞,隱忍難言,輕聲問道:“你說的這些,皆是真心?”

江暮婉面無表情,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劃開二人所有情分:

“你我青梅竹馬相伴二十餘載,結髮夫妻三春秋,我只求與你好聚好散。我並非任性賭氣,亦不是故意與你置氣胡鬧,我是當真,想要與你和離。”

她自幼長在世家高門,見慣了後院女子為家族顏面、為榮華安穩,一味隱忍夫君外室、庶子纏身。

婆母溫如玉,便是這般熬過來的。

可她江暮婉,做不到這般委曲求全。

陸景淵心口沉沉一滯,聲線微微不穩:“你縱然執意要和離,也先要隨我一同回京再說。”

自小到大,她身邊從不缺僕從侍女,從未獨自一人遠赴異域他鄉。如今孤身留在千里之外的暹羅,他實在放心不下。

江暮婉靜靜望著他,眸光清冷,字字鋒利:

“陸景淵,你不必瞞我。你執意逼我回京,拖著不肯寫下和離書,不過是怕祖父陸遠之,因你我和離之事遷怒白舒瑤與孩兒陸辭安。你所做的一切,皆是為了你心上之人,不必再在我面前假意溫情。”

陸景淵神色瞬間僵住,眼底閃過一絲錯愕:“是景株告訴你的?”

“我曾傾心於你,卻從不欠你分毫。”江暮婉眼中滿是悲涼,“你沒有資格這般利用我。”

陸景淵上前一步,雙手扣住她的雙肩,目光沉沉望著她,放軟了語氣低聲哄勸:“暮婉,莫要聽信景株的一面之詞。”

他當初應下祖父不與江暮婉和離,本就是心中從未有過休妻之意,不過順勢應允罷了。

他急忙轉開話題,想按下她心頭怒火:

“你為了避開我,孤身遠走異國,可曾想過家中父母?你弟弟暮晨尚且年少,正值頑劣之年,岳父岳母年歲漸長,身子欠安,身邊怎能離得開你?”

提及至親家人,江暮婉心頭委屈盡數翻湧,情緒瞬間潰不成軍:“這一切,全都是被你逼的!”

陸景淵搖頭,語氣帶著幾分自作篤定:“我知曉你賭氣遠走,不過是想逼我在你與舒瑤之間做一個抉擇,逼我將她們母子送出府邸,只是你……”

話音未落,江暮婉驟然將手中隨身錦囊擲落在地,身子一翻,竟徑直攀上了廊橋石欄之外。

“暮婉!”

陸景淵見狀,心頭驟然驚悸,險些停了心跳。

江暮婉雙手緊緊攥住石欄邊緣,見陸景淵想要上前,當即鬆開一隻手,厲聲警告:“你別過來!”

陸景淵立刻僵在原地,雙手虛抬,半步不敢再動。

江暮婉眼眶泛紅,淚水終究滾落,對著他放聲嘶吼:

“陸景淵,我再說一次,我沒有鬧脾氣,沒有逼你抉擇,更沒有想過逼你送走她們母子!我不愛你了,再也不要你了,我嫌你一身塵俗不堪,你聽懂了嗎!”

她心口積壓多年的委屈盡數爆發,再次歇斯底里:

“你是不是非要看著我從這橋上一躍而下,才肯信我是真心想要和離,信我並非胡鬧賭氣?”

陸景淵又急又怒,卻不敢有半分逼迫,只能連忙應聲:“我信,我信你便是!你切莫衝動,萬事都好說!”

江暮婉含淚催促,聲音帶著無盡疲憊:“既如此,你即刻回去,寫下和離書,從此莫要再來干涉我的起居行蹤!”

陸景淵看著她搖搖欲墜的模樣,只能暫且點頭安撫:“我應允你,不再逼你歸京,你千萬穩住身子,切勿做傻事。”

江暮婉見他鬆口,心神稍稍一鬆。

就在這一瞬,陸景淵趁她心神鬆懈,快步上前,伸手將她牢牢攬入懷中,一把將人從石欄邊帶離。

他緊緊抱著懷中之人,胸膛起伏,呼吸大亂,語氣帶著壓抑的後怕與訓斥:“你可知方才何等兇險?若是失足落下,該當如何?”

江暮婉在他懷中奮力掙扎,哭得渾身顫抖:“若是不能與你和離,我倒不如一死了之!”

陸景淵環抱的手臂驟然一緊,身形微微一頓。

他閉上雙目,感受著懷中人真切的悲慟與決絕。

這一刻,他終於清清楚楚明白——

江暮婉,是真的鐵了心,要與他恩斷義絕,執意和離。

陸景淵再也不敢違逆刺激她,一路將人送回寓所院外。

夜深人靜,寓所院門之下。

江暮婉雙目通紅,立在門前,堅決不許陸景淵踏入院中半步:

“何時擬定好和離文書,便遣人送信告知我一聲便是。”

陸景淵望著她冷漠的眉眼,眼底深沉,藏著化不開的憂慮。

他伸手扣住她的手腕,不肯鬆開:“往後一段時日,我不再前來叨擾,你我二人各自靜心思量,但和離一事,我斷然不會應允。”

“若好聚好散不成,那便只能訴諸族中長老,請宗族公斷。”江暮婉一把甩開他的手,看也不看他一眼,轉身推門入內,關上了院門。

從此山水不相逢,只願餘生兩不相干。

院門緩緩閉合,陸景淵伸出去想要挽留的手,緩緩垂落。

侍從李明小心翼翼走上前來,垂首低聲道:“主子,車馬已然備好,不知主子何時啟程返程?”

陸景淵仰頭望著院中亮起的燈火,滿身疲憊,緩緩閉上雙眼。

從當初白舒瑤母子歸來,他親自前去迎接的那一刻開始,今日這般局面,便早已埋下伏筆。

自他許諾護白舒瑤與孩兒一生安穩,認下這份情分開始,他與江暮婉的這段姻緣,便早已脫離了他的掌控。

他沒有命人叩門驚擾,也沒有再提筆寫信糾纏。

獨自一人立在院門之下,久久徘徊,夜風寒涼,立了整整數個時辰。

直至夜半更深,天色將明,李明再次上前低聲規勸:“主子,明日京中還有要事商議,不可延誤。”

陸景淵收回目光,望著院中早已熄滅的燈火,心底一片寒涼,淡淡開口:“走吧,回京。”

次日天明,陸景淵車馬兼程,趕回京城侯府。

母親溫如玉親自在府門外等候,一路沉默,將他迎回老宅正廳。

侯爺陸青山見只有他一人歸來,當即面色沉下,厲聲質問:“暮婉為何沒有隨你一同回來?”

陸景淵滿身倦怠,垂眸淡淡敷衍:“暮婉一心留在異域潛心學醫,暫且無意回京。”

“啪——”

陸青山手中茶盞重重落在几案之上,茶水四濺,怒火中燒:

“說走便走,肆意妄為,她眼中還有我們這些長輩嗎!”

他轉頭看向一旁管事:“劉伯,你即刻前往江府一趟,告知江峰夫婦,讓他們好生管教自家女兒!”

“父親不必如此。”陸景淵出聲阻攔,“暮婉遠赴他鄉只為求學修行,何必驚動岳父岳母。”

溫如玉從見他孤身一人歸來,心中便已然猜到幾分。

沉默一路,此刻終於開口:“景淵,暮婉是不是鐵了心,要與你和離?”

陸景淵神色不變,從容回道:“暮婉留在暹羅進修醫術,乃是我應允之事。昨夜我便宿在她的寓所,我們夫妻安好無事,母親不必多慮。”

躲在廊下的陸景株再也忍不住,快步走出來,紅著眼眶開口:

“母親,兄長騙人!嫂嫂已然說了,便是拼死,也不願再與兄長共度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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