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0章 成長

2026-05-26 作者:倆只貓咪

第40章 成長

江暮婉第二日清晨醒來,瞧見陸景淵差人送來的一封信件。

信中寥寥數語,言明他今日一早便已離開別院,動身離去。

江暮婉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煩悶愁緒,將滿心雜念盡數拋開,收斂心神,專心投入府中諸事與手頭差事。

時光匆匆,七日光陰轉瞬即逝。

江暮婉剛從外地歸返京中,府外便有古玩珍寶拍賣行的下人遞來訊息,告知她母親遺留的那一套傳世珠寶,已然估價完畢。

江暮婉迴轉江家,與父親江峰、母親劉芸細細商議一番後,便給拍賣行定下底價,共計十五萬兩黃金,託付京中盛名的榮利典當商行代為拍賣。

若是這套珠寶能保下十五萬兩黃金的底價成交,她便能順順利利與陸景淵和離,徹底掙脫如今這滿目瘡痍的日子。

不僅如此,這筆銀錢足夠供弟弟江暮晨在皇家書院安心求學,也能讓雙親往後衣食無憂,安享清閒。

她心中暗暗立下誓願,往後唯有用心籌謀、積攢銀錢,趁著雙親尚且康健,將來尋得良機,定要將這套祖傳珠寶親手贖回。

次日清早,江暮婉一如往日去往任職的醫館當值,剛入醫館沒多久,便被館中主事請去了內堂書房。

主事面上帶著幾分恭敬拘謹,躬身喚她一聲:世子夫人,言語委婉,句句規勸,竟是想讓她主動辭去醫館的差事。

江暮婉素來溫和,不願為難一介主事,微微頷首應下,從容辭別,走出了書房。

一顆心,卻直直沉落到了谷底。

早前在陸侯老宅,陸家老太爺陸遠之便曾與她說過,給她七日時限自行辭去差事,若是她不肯,老人家便會親自出面,知會醫館主事。

想來是七日時限已到,她未曾主動辭官,老太爺終究是動了手,暗中施壓。

江暮婉失魂落魄走出醫館內院,行至迴廊轉角處,竟迎面撞見了陸景淵,還有身側相伴的白舒瑤與年幼的陸辭安。

江暮婉腳步一頓,靜靜立在原地。

陸景淵懷中正抱著年幼的辭安孩兒,白舒瑤身姿溫婉,親暱地依偎在陸景淵身側,眉眼柔弱,姿態繾綣。

這般畫面落入旁人眼中,分明就是和美美滿的一家三口,溫情脈脈,惹人豔羨。

縱然她心中早已下定決心抽身離去,可親眼目睹這般景象,心口依舊像是被利刃割裂,酸澀疼痛,難忍萬分。

四目相對的一瞬,陸景淵眸光驟然一緊。

他慌忙將懷中的孩兒輕輕放下,身形一動,下意識便朝著江暮婉邁步走去。

白舒瑤瞧著他的動作,連忙伸手輕輕拽住陸景淵的衣袖,眉眼含著幾分柔弱委屈,輕聲開口:

“景淵,世子夫人此刻在此,想來是不願看見我們母子二人的。辭安身子不適,還發著熱,你先送我們母子回廂房安頓,再回來與世子夫人解釋一二,好不好?”

一旁的廂房門緩緩開啟,陸景淵回頭,深深看了一眼立在原地的江暮婉。

他眉宇間滿是猶豫遲疑,片刻過後,終究是彎腰抱起陸辭安,伴著白舒瑤一同踏入了廂房之中。

廂門緩緩合攏,隔絕了兩邊視線。

江暮婉收回目光,毅然轉過身,背影決絕,那顆本就殘破的心,此刻已是碎得七零八落,再難拼湊。

廂房之內,陸景淵懷抱著孩兒,透過縫隙望著江暮婉決絕離去的背影,心口驟然窒悶,連呼吸都滯澀幾分。

此番去往海城別院,他本是打算靜下心來,與江暮婉好好談一談,勸她搬回侯府正院同住,消解二人之間的隔閡。

卻不曾想,半路被白舒瑤一封急信擾亂了所有籌劃。

七日未見,她剛回京中,第一眼撞見的,便是他陪著白舒瑤與孩兒一同出現在醫館別院。

誤會叢生,嫌隙更深。

陸景淵將白舒瑤母子送至廂房門外,卻並未邁步入內,只淡淡開口:

“你與孩兒若是身子不適,便傳喚館中老大夫問診照料,我還有要事,先行離去。”

白舒瑤立在廂房門前,望著陸景淵步履匆忙、急切離去的背影,貝齒緊緊咬住下唇,眼底掠過一抹陰翳。

若不是那日夜裡,她刻意寫下急信寄去海城,刻意攪亂陸景淵的行程,她永遠都不會知曉。

陸景淵心底,壓根就從來沒有想過要與江暮婉和離。

非但不願和離,甚至還想著安撫江暮婉,盼她能為世子府誕下子嗣,穩固二人的夫妻情分,維繫這段婚事。

她絕不能再任由陸景淵這般安排下去,她必須想方設法,讓江暮婉心甘情願、主動離開陸景淵。

否則,她這一輩子,都永無出頭之日。

另一邊,陸景淵匆匆趕往江暮婉平日裡當值的院落,卻尋不到她的身影。

他當即取出信紙,差侍從送去書信,幾番傳信,江暮婉終究還是接下了信,應了相見。

江暮婉此刻正立在醫館後院小園的河畔邊,望著遠處,看著陸景淵快步朝著自己奔來。

她與他自幼青梅竹馬,相識相伴十餘載。

從前歲歲年年,無數個朝昏朝夕,永遠都是她不顧一切,張開雙臂奔向陸景淵。

心中歡喜,便對著他眉眼含笑;心頭委屈,便伏在他身前落淚傾訴。

這麼多年來,她從來沒有停下過奔向他的腳步。

哪怕只是能撲入他懷中片刻,縱使被他冷淡疏離,被他冷言告誡,被他聲色苛責,於她而言,已是世間最大的歡喜。

“暮婉。”

陸景淵停下腳步,目光落在江暮婉眼角悄然滑落的淚珠上,下意識伸出手,想要為她拭去淚痕。

江暮婉微微偏頭,側身避開了他的觸碰。

她這才恍然發覺,自己竟是這般沒出息,又一次在他面前落了淚。

陸景淵伸手,輕輕扳住她的雙肩,深邃的眼眸緊緊凝著她的眉眼神情,嗓音低沉沙啞:

“此處風涼,我們尋一處清靜之地,坐下好好說說話。”

江暮婉輕輕掙開他的手掌,唇角勾起一抹苦澀至極的笑意,淡淡開口:

“我無事,只是驟然觸景生情,想起兒時舊事罷了。”

她心中已然下定主意,今日確實該與陸景淵把話說開,讓他儘快在和離文書之上簽字落筆,了結這段緣分。

陸景淵與江暮婉並肩立在河畔之旁,江暮婉目光平靜望著緩緩流水,陸景淵卻側過頭顱,一瞬不瞬凝望著身側的她。

他猶記得,江暮婉剛學會走路的那一年,江家雙親滿心歡喜,將尚在襁褓蹣跚學步的她抱至陸侯府中。

滿室長輩圍著小小的女娃逗弄,盼她邁步走路。

可彼時年幼的江暮婉,全然不理會周遭眾人的鬨鬧逗趣,跌跌撞撞、顫顫巍巍走到他面前,咯咯笑著,直直撲進他的懷中,口齒軟糯,奶聲奶氣地喚他一聲哥哥。

這麼多年,向來如此。

人前也好,無人也罷,她總想親近他,總想依偎在他身側。

她對他的一腔情意,從來不加掩飾,也從來不在乎旁人的流言蜚語、異樣目光。

可自從他謊稱遠行辦事,整日整夜陪伴在白舒瑤母子身側,一月之後方才歸府,一切便都變了。

從那之後,她再也沒有主動上前擁抱過他,半分親近之舉,皆是全無。

陸景淵緩緩開口,語氣裡藏著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眷戀與悵然:

“暮婉,舒瑤與孩兒之事,我不願多做辯解。只是你我三年夫妻情分,縱然你如今對我全無信任,可否給彼此一段冷靜時日?莫要這般倉促,執意提起和離之事,可好?”

江暮婉抬眸,淡淡看了陸景淵一眼,語氣平靜無波,聽不出半分喜怒:

“陸景淵,當初知曉你心中另有旁人之時,我的確心緒大亂,失了分寸。”

她緩緩訴說,字句皆是心底積壓許久的苦楚:

“那些日夜,我徹夜難眠,輾轉反側,心中萬般胡思亂想,也曾與你爭執哭鬧,歇斯底里。甚至於一度心生悲念,險些看破紅塵,生出輕生之念。”

陸景淵喉結不住滾動,心中酸澀翻湧,小心翼翼伸出手,想要去觸碰她的指尖,動作謹慎又忐忑。

江暮婉側身避開,往後退了半步,疏離之感盡顯無遺。

陸景淵的手僵在半空,最終緩緩垂落,眼底滿是落寞與無奈。

江暮婉微微仰頭,直視著陸景淵的雙眼,字字清晰,緩緩說道:

“在我痛不欲生、日日煎熬之時,你只當我是任性胡鬧,只當我是無理取鬧。你每每看向我時,那淡漠無所謂的眼神,每一次,都讓我生不如死。”

這一刻,陸景淵終於完完全全感受到了她這些時日所受的委屈與煎熬。

他想要上前,將她擁入懷中好生安撫,雙腳卻像是灌了千斤沉鉛,半步也挪動不得。

江暮婉轉過身子,正面對著陸景淵,目光定定望著他的眉眼,一字一句,清晰問道:

“你可還記得,你我新婚過後,一同回陸侯老宅那日?”

陸景淵嗓音沙啞,心頭慌亂,艱難點頭:“我記得。”

“那日你與侯爺父親在書房所言,我都聽見了。”江暮婉輕聲道。

陸景淵眸光劇烈晃動,神色慌亂,喃喃喚著她的名字:“暮婉……”

江暮婉緩緩複述出那日聽到的話語,聲聲刺骨:

“你說,江家落敗傾覆,你出手相助江家,便能名利雙收,落得一個重情重義的美名。”

陸景淵心頭大震,連忙上前一步,雙手牢牢扣住江暮婉的雙肩,聲色急切:“暮婉,別說了!”

江暮婉眼眶泛紅,淚珠終於剋制不住,順著臉頰簌簌滑落,繼續說道:

“你還說,娶我江暮婉,不過是權衡利弊,退而求其次,皆是情勢所迫,無可奈何罷了。”

話音落下,陸景淵再也剋制不住,伸手將她緊緊擁入懷中,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窒息般的痛楚席捲全身。

江暮婉沒有掙扎反抗,只是安靜地靠在他的懷裡,聲音悶悶的,帶著無盡的疲憊與悲涼:

“從那日之後,我便再也不敢任性,再也不敢有半分驕縱。入了陸府,我小心翼翼討好眾人,在侯府上下察言觀色,日日惶恐不安。我怕你厭棄我,怕你終有一日會不要我。”

她抬眸,望著眼前的男人,眼底滿是滄桑與落寞:

“陸景淵,昔日那個驕縱明媚、肆意張揚的江家嫡女,早就已經不在了。這些時日的小心翼翼、步步維艱,你當真,半分都未曾發覺嗎?”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