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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你不配

2026-05-26 作者:倆只貓咪

第37章 你不配

陸景淵叩門之後,終究還是沒有推門入內,轉身輕輕合上廂房木門,默然離去。

剛走出醫館大門,迎面便撞見等候在此的白舒瑤。

白舒瑤面上帶著幾分柔弱愁容,輕聲解釋道:“近日心緒鬱結,舊疾抑鬱之症似有復發之兆,今日特地前來醫館,預約了午後心神情志的診查。”

目光落在陸景淵手中提著的食盒之上,她眼底閃過一絲算計,柔聲試探:

“景淵,想來你尚且未曾用午膳吧?城郊書院附近那家舊日酒樓,我多年未曾去過,心中甚是懷念,不如我們一同前去坐坐?”

陸景淵心緒紛亂,滿心皆是方才江暮婉落淚的模樣,神色淡漠心不在焉:

“改日再說吧,我午後還有俗務要處理。”

話音落下,他徑直移步離去,未曾有半分停留。

白舒瑤立在原地,死死攥緊衣袖,硬生生將滿心不甘與怨懟壓下,不敢上前阻攔。

這些時日她心中已然察覺,陸景淵待她日漸冷淡疏離。

想來是自己驟然歸來,攪動侯府風波,害得他夫妻二人矛盾重重,婚姻陷入危局。

陸景淵乃是侯府未來繼承人,家世聲望皆系一身,婚事早已昭告世族眾人。

為了侯府基業、家族名聲,他絕不敢輕易休妻和離,更不敢爆出府外私子的醜聞,淪為京城笑柄。

所幸她早有謀劃,重逢之初,便藉著陸景淵心中愧疚,步步引導,讓他親口許諾,定會護她與孩兒一生安穩。

陸景淵性情素來重諾守信,一諾千金,但凡應允之事,便絕不會反悔背棄。

如今她才回京時日尚短,尚且立足未穩,江暮婉便已然不堪煎熬,執意要與他和離。

待到九月孩童入學,她徹底在京城安定下來,往後便有無數借口尋由頭,麻煩陸景淵前來照拂。

她不信,江暮婉能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忍得下這般難堪局面。

“敢問可是白舒瑤姑娘?”

一道沉穩有禮的聲音,驟然打斷了白舒瑤的思緒。

她抬眸看向眼前一身青衣長衫、面容肅穆的中年管事,眼底瞬間升起戒備:“這位先生,我與閣下素未謀面,不知喚我何事?”

劉管家雙手負於身前,氣度沉穩不卑不亢:“老奴劉伯,乃是侯府府中管事。侯老夫人此刻在街對面茶舍等候,想請白姑娘移步一見。”

聽聞是侯府來人,白舒瑤神色瞬間一改,收斂戒備,換上溫婉柔順的模樣,連忙欠身:

“勞煩劉管事引路,我這便隨您前去。”

跟在劉管家身後穿過街巷,白舒瑤心中激動不已,暗自揣測。

六年前,陸家長輩素來輕視她出身寒微,連見面的機會都不肯給她。

從前她數次想要拜見溫如玉,懇請她成全自己與陸景淵,皆被下人隨意打發回絕。

如今定然是陸景淵將那份驗親文書告知了府中長輩,溫如玉此番主動約見,定是心軟,想要見見陸家血脈孫兒,甚至打算接納她們母子二人。

走進雅緻茶舍,順著管事示意的方向,白舒瑤一眼便望見端坐席間的溫如玉。

侯府主母氣度雍容,衣著華貴,一舉一動皆是世家夫人的端莊貴氣,讓人望而生畏。

白舒瑤連忙理了理衣襟鬢髮,強裝從容大方,走上前去微微屈膝行禮:

“伯母安好,小女子白舒瑤。”

溫如玉手中銀勺輕輕攪動杯中清茶,目光淡然落在茶湯旋渦之上,未曾抬眸,淡淡開口:“坐吧。”

白舒瑤依言落座,茶樓侍者遞上茶點。

溫如玉瞥了一眼,忽而含笑拍了拍額頭,故作恍然:

“瞧我這記性,聽聞白姑娘自幼習舞,長於舞技,想來並不識得這茶品吧?”

白舒瑤面色一僵,難堪不已,只能強撐體面,低聲回道:

“伯母所言極是,小女子出身布衣寒門,眼界淺薄,確實不識這些。”

說罷,:“勞煩店家上一杯茶便可。”

侍者躬身回話:“姑娘見諒,不知要何種那種茶水?”

白舒瑤指尖死死攥緊裙襬,心頭又惱又窘,只能低聲道:“不必了,只需一杯清水即可。”

不過寥寥數語,便讓她當眾落了難堪。

白舒瑤心中已然清楚,這位侯府主母,絕非外界傳言那般溫和軟弱,城府頗深,不好相與。

侍者送上清水退下之後,白舒瑤率先開口,打破沉寂:“伯母今日尋我前來,不知有何吩咐?”

溫如玉放下手中銀勺,終於抬眸,目光清冷直視著她,開門見山,字字清晰:

“縱使那孩兒血脈確係景淵骨肉,我陸家,也絕不會認。”

白舒瑤心頭猛地一沉,握著水杯的手指驟然收緊,臉色發白:

“伯母,我與景淵情深意重,如今又有孩兒牽絆,您為何始終不肯成全我們?”

溫如玉雙肘輕抵桌案,十指相抵託著下頜,儀態從容,語氣淡漠卻字字刺骨:

“只因,你不配。”

白舒瑤臉色驟然煞白,失聲問道:“為何!”

“你問我為何,便如同你疑惑,此處京城繁華之地,為何這上等茶舍有百般講究。”

溫如玉語氣平緩,卻帶著居高臨下的疏離。

白舒瑤額間微微沁出薄汗,低聲回道:“小女子……確實不解其中緣由。”

“一紙薄薄名錄,便能篩辨出身眼界、門第圈層,與那些需驗資方可入內的風雅場所,是同一個道理。”

話已至此,白舒瑤如何聽不懂。

溫如玉分明是拐彎抹角羞辱她出身低微、眼界粗鄙,就算費盡心思擠進世家圈層,終究也只是旁人眼中的笑話。

她強壓下心頭屈辱,硬著頭皮開口:“伯母,景淵是您的親生骨肉,您難道就不願見他得償所願,一生順遂幸福嗎?”

溫如玉緩緩收回手臂,身子輕靠椅背,神色冷淡:

“白姑娘,為人處世,切莫貪心不足、既要又要。

六年前,你從老太爺手中取走千萬金銀遠赴他鄉之時,便早已失去成為陸家兒媳的資格。

就算有朝一日我兒當真和離,你與你的孩兒,也永遠踏不進陸侯府的大門。”

白舒瑤眼神慌亂躲閃,急忙辯解:“當年我那般離去,皆是為了景淵的前程!

若是當年老太爺狠心將景淵逐出侯府,剝奪世子繼承權,讓他一無所有從頭打拼,伯母心中,難道便真的甘心嗎?”

溫如玉緩緩起身,神色冷冽:“這些搪塞說辭,你留著哄騙景淵便可。我今日尋你,只為提醒你一句。”

白舒瑤連忙跟著起身:“伯母請講。”

“只要我兒與暮婉一日未曾和離,陸家上下便可裝作不知,容你們母子在外安穩度日。

可若是因為你二人,害得景淵與暮婉和離,毀了陸家顏面聲譽,第一個容不下你的人,便是我溫如玉!”

話音落下,轉身便朝外走去。

白舒瑤僵在原地,久久回不過神,心中又懼又恨,連忙快步追出茶舍,追到門口高聲道:

“伯母,同為女子,您何苦這般步步為難我?

我與景淵已然有了骨肉牽絆,您若是當真對我們母子下狠手,景淵知曉之後,定然不會坐視不理,絕不會原諒您的!”

馬車車伕早已備好車馬,溫如玉踏上馬車,回頭冷冷瞥了白舒瑤一眼,語氣帶著幾分涼薄:

“若真有那一日,我倒要好好看一看,我這親生兒子,究竟會不會為了你一個外人,忤逆親生母親!”

說罷,車簾落下,馬車緩緩駛離,只留白舒瑤一人立在街邊,滿心算計盡數落空,渾身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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