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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關係

2026-05-26 作者:倆只貓咪

第21章 關係

白舒瑤差遣府中廚娘,接連給永寧侯世子陸景淵遞了數封傳信箋,可候了許久,始終不見陸景淵前來。

她正欲提筆再寫書信,府門外的叩門聲驟然響起。

白舒瑤唇角緩緩漾起一抹柔媚笑意,抬手示意廚娘退回偏房,再三叮囑不得隨意出來。

隨後她走到銅花鏡前,細細理了理鬢邊珠花,撫平衣上褶皺,才緩步前去開門。

可看清門外站著的陸景株與韓子安時,白舒瑤眼底的笑意瞬間僵住,滿是意外。

她分明從陸景株的眼神裡,看到了滔天怒火,臉上的溫婉神色當即盡數斂去。

遲疑片刻,白舒瑤還是強撐著禮數,側身將人讓進正廳,福身輕聲道:“陸姑娘,這般深夜,您怎會突然到訪?”

陸景株卻未理會她的客套,彎腰拾起玄關處一雙男子云紋錦靴,掃了一眼靴底尺碼。

分明是她兄長陸景淵的尺寸。

方才強壓下去的怒火,瞬間再度翻湧而上。

她抬手將錦靴重重擲在地上,瓷青地磚發出清脆聲響,語氣滿是譏諷:“這便是我哥將你豢養在此的金絲籠?”

白舒瑤心頭一慌,連忙上前解釋:“陸姑娘切莫誤會,我與侯爺早已是過往雲煙,再無瓜葛了。”

陸景株踩著繡鞋,步步緊逼走到白舒瑤面前,猝然抬手,一把扯下她耳畔的一隻赤金點翠鑲珠耳墜。

白舒瑤疼得倒抽一口冷氣,慌忙捂住耳垂,連連後退數步。

陸景株捏著那隻價值不菲的耳墜,冷聲質問:“這價值千金的名家打造珠翠耳墜,是白姑娘你自己攢銀錢置辦的,還是花我兄長的錢財得來的?”

白舒瑤不敢隱瞞,只得如實回道:“是……是景淵贈予我的。”

話音剛落,陸景株便一把揪住她的髮髻,狠狠將人拽至跟前,怒聲呵斥:“這便是你口中的過往雲煙?!”

白舒瑤被扯得髮髻散亂,模樣狼狽,依舊苦苦辯解:“陸姑娘,我與世子真非你所想的那般,你當真誤會我了!”

陸景株滿眼皆是嫌惡與鄙夷,字字誅心:“白舒瑤,你可知我兄長早已娶妻,他有明媒正娶的侯府正妻!你深更半夜頻頻傳信於他,究竟安的甚麼心思?”

白舒瑤眼神躲閃,神色慌亂,依舊強詞奪理:“陸姑娘,男女之間亦有純粹情誼,你莫要把所有人都想得這般齷齪不堪。”

陸景株氣得咬牙切齒,厲聲罵道:“純粹情誼?你深夜頻頻傳信糾纏不休,若是缺男子相伴,你直言便是,我隨手便能為你尋來數個!”

說罷,她一把將身側的韓子安拽到白舒瑤面前。

韓子安雙手下意識抬起,一臉無奈,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陸景株言語愈發刻薄譏諷:“這是京中世家韓家二公子,有權有勢,容貌俊朗,若是你覺得一人不夠,我大可再為你尋些伶人相伴,保你稱心如意。”

韓子安當即皺緊眉頭,冷聲補了一句:“我可不要這般不清白的女子。”

白舒瑤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委屈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強忍著不肯落下。

她咬著唇,顫聲說道:“陸姑娘,我不知何處得罪於你,求你口下留德,我與世子當真沒甚麼。”

韓子安見狀,連忙將陸景株往後拉了幾步,低聲提醒:“景株,這女子最會裝腔作勢、蠱惑人心,你需小心提防。”

陸景株一把甩開他的手,伸手指著白舒瑤,字字犀利:“白舒瑤,我兄長何等心高氣傲,從不將就門第低微之人。你無顯赫家世,無出眾才情,就憑你的姿色,在我侯府的圈層裡,連做侍妾都不配!”

白舒瑤緊緊咬住下唇,臉色慘白,身子微微發顫。

她未曾等來世子正室江暮婉前來對峙,反倒先等來了陸景淵的親妹妹陸景株。

心中再是委屈憤恨,她也深知自己身份卑微,萬萬不敢還手。

陸景株再度逼近她身前,一字一頓,聲色俱厲:“你妄圖攀附權貴,靠狐媚手段上位,找誰都可以,唯獨我兄長不行!”

“六年前,你進不了我侯府的門,六年後,即便你帶著孩子回來,依舊痴心妄想!”

一旁不知內情的廚娘,見狀連忙衝上前,護在白舒瑤身前,對著陸景株厲聲說道:“這位姑娘說話怎得如此難聽!世子對我們家姑娘寵愛之極,若是讓世子知曉你在此撒野,你們陸家在這京中,怕是再無立足之地!”

韓子安見狀,無奈扶額,滿臉哭笑不得。

“你個老奴,竟敢比我還要囂張!”

陸景株怒不可遏,抬手便朝廚娘扇去。

接連兩記耳光落下,中年廚娘捂著臉,連忙扶著白舒瑤連連後退。

陸景株環視整座宅院,視線最終落回白舒瑤身上,冷聲道:“你在此吃穿用度,花的全是我兄長的銀錢,這府中一切,本就有我世子主母一半,我替我嫂嫂拿回屬於她的東西,不過分吧?”

白舒瑤捂著被扇疼的臉頰,強忍淚水,退到牆邊,聲音發顫:“陸姑娘想做甚麼,儘管動手便是。”

陸景株當即開始打砸屋內器物,見甚麼砸甚麼,絲毫不留餘地。

韓子安瞥見白舒瑤躲在角落,偷偷拿著絹帕記錄,連忙上前阻攔:“白姑娘,背後這般暗地記恨,未免太不地道。”

白舒瑤慌忙將絹帕收起,慌亂解釋:“韓公子,我只是心中懼怕,並無他意。”

眼見陸景株要闖入自己的臥房,白舒瑤連忙上前阻攔。

陸景株毫不客氣地一把推開她,抬手將手中的青銅沙漏,狠狠朝屋中懸掛的宮燈砸去。

只聽嘩啦一聲脆響,宮燈碎裂,碎片四濺。

韓子安連忙護著陸景株躲開,白舒瑤卻被飛濺的碎片劃傷,尖叫一聲摔倒在地。

廚娘嚇得失聲尖叫,慌忙拿起案上的紙筆,想要寫下書信報官。

韓子安見事情鬧大,再也無法收拾,連忙提筆寫了一封急信,差人快馬送給陸景淵。

思索片刻,他又另寫一封書信,派人送往侯府,給世子府主母江暮婉。

——

是夜,世子府寢房內。

江暮婉心中情緒翻湧,終究難以平復。

她是江家嫡女,自幼傾心於陸景淵,青梅竹馬相伴數十載,滿心歡喜嫁入世子府。可方才她心灰意冷、萌生輕生之念時,眼前的丈夫,卻那般淡漠地告訴她:即便她死了,於他也無半分影響。

她癱坐在床上,半死不活的狀態維持了許久。

念及家中父母江峰與劉芸,還有弟弟江暮晨,江暮婉才跌跌撞撞地起身,取來於陽老大夫配製的安神湯藥,盡數服下。

她合上窗欞,摒退下人,躺回床上,只想遮蔽掉所有吞噬人心的苦楚,好好安睡一夜。

想當年江家風光無限,她滿心滿眼都是陸景淵;

後來江家家道中落,她傾盡所有,依舊滿心都是陸景淵;

可如今被傷得遍體鱗傷、支離破碎,她心裡唸的、想的,卻還是這個負心之人。

她恨自己這般不爭氣,更覺身心俱疲,無力再愛。

次日天明,江暮婉起身洗漱,畫上淡雅的妝容,換上得體端莊的衣裙。

她早已沒有時間沉溺於悲傷,縱使撐不住,也必須硬扛到底。

她再也不是當年那個十幾歲,跟在陸景淵身後,纏著他買珠花髮簪的小姑娘;

再也不是那個把愛意掛在嘴邊,滿心歡喜等他回府的嬌憨女子。

從今往後,她只做江暮婉,只為自己而活。

昨日於陽老大夫曾叮囑她,今日會有一位身份特殊的病患前來問診,她必須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江暮婉將老大夫開診前的所有事宜準備妥當,才命人將府中傳信匣子開啟。

接連不斷的加急信件與未傳達的口信,瞬間堆至面前,皆是凌晨時分送來。

信上大多是陸景淵、陸景株,還有韓子安。

看完韓子安派人送來的書信,江暮婉才知曉,昨夜陸景株怒氣衝衝,去找了白舒瑤。

可她心中瞭然,這世間所有的傷痛,終究只能自愈。

除了她自己,無人能真正救贖她。

即便心已冷透,終究還是放心不下,江暮婉還是提筆寫了一封書信,讓人快馬傳給陸景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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