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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這丫頭,可真行

2026-05-26 作者:尋若梔

夏天天黑得晚。

薛濯踏進府門時,夕陽還掛在西邊簷角。

晚飯擺上桌,照例端上來幾隻端午節的粽子。

年年如此,他早習以為常。

吃了一個便擱了筷,剩下那些,隨手就賞給了底下人。

可等他飯後走出屋簷,抬眼就看見文霖跟璟才蹲在牆根底下,捧著一隻油亮噴香的粽子,啃得腮幫子直鼓。

那粽子顏色深、醬汁厚。

一看就比膳房做的更下力氣,明顯不是一路師傅的手藝。

薛濯眯了眯眼,隨口問。

“誰給的?”

他壓根沒往深處想。

畢竟端午節嘛,別的院子送點心意過來,也算常事。

文霖抬眼瞅了他一下。

璟才立馬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

“公子,這可不是外頭送的!是樂雅自己包的!”

剛才是大公子賞的,他都沒急著動,為啥?

因為膳房每年做的都一個味兒。

四平八穩,照顧所有主子口味,淡得像水。

哪兒比得上樂雅這一口。

鹹香霸道,勁兒足,才叫過癮!

薛濯挑了挑眉,鳳眼微揚,唇角略略向上扯了一下。

“我的呢?”

兩人當場愣住。

彼此對視一眼,眼神裡全是茫然,璟才老實搖頭。

“好像……沒見她給您留啊。”

“興許是知道您用膳房的,就沒特意備您的。”

往年也沒聽公子嚷過愛吃粽子這回事啊。

薛濯忽然嗤地一笑。

那不是高興的笑,是被氣出來的。

這丫頭,可真行啊。

薛濯抬手一招,樂雅就趕緊小步跑過來。

月光從廊外淌進來,落在青磚地上。

樂雅垂著手站得端端正正,眼睛烏黑水亮。

薛濯斜斜瞅她一眼,手指無意識地敲了敲紫檀木扶手。

“東西都做了,怎麼我的那份沒影兒?”

樂雅眨眨眼,一臉懵,手指下意識絞著袖口邊沿。

“大公子金貴著呢,膳房日日伺候得周全,奴婢做的粗食糙點,哪敢往您跟前湊?”

他又抽哪門子風?

薛濯不緊不慢地笑了下,嗓音平平的。

“你這意思,是壓根沒把我當主子?”

“以後但凡你動手做點啥,甭管我吃不吃、要不要,都得先給我留一份,聽清楚了沒?”

樂雅只好點頭。

她聽懂了,薛濯這不是要吃,是又要拿她尋摸由頭。

薛濯眼皮一抬,鳳眼微挑。

“我要洗澡,待會你來幫我擦背。”

樂雅心頭一跳。

又來?

上次在弘安寺,還嫌她手勁兒輕,轉頭又叫?

薛濯根本不等她答話,轉身就掀簾進了淨室。

樂雅抱著他換洗的衣裳跟進屋,結果一眼瞧見。

薛濯這回沒像上回那樣背對她癱在池邊。

而是面朝她坐在水裡,正撩水洗頭髮。

水珠順著他的指縫滑落,髮絲溼透貼在額角。

樂雅腳下一頓,立馬想退。

“奴婢……奴婢過會兒再來!”

薛濯抬眼,鳳目半眯。

“不用走,就在這兒候著。”

樂雅偷偷瞄了一眼。

水霧氤氳中,男人肩寬腰窄,胸膛結實勻稱。

既不壯得嚇人,也不單薄。

她腦子一空。

這畫面,怎麼有點燙臉?

“看夠沒有?夠了就來擦背。”

樂雅剛晃神的工夫,薛濯已經洗完頭。

溼發搭在額角,一雙鳳眼直直釘在她臉上。

那站在池邊的小丫鬟,一時愣住,眼尾浮起一層淡粉。

她垂在身側的左手無意識攥緊了袖口。

薛濯抿了下唇,低頭掃了眼自己裸著的上身,嘴角悄悄翹了翹。

他伸手從池邊取過皂角,又蘸了點水,在掌心揉出細密泡沫。

樂雅猛地回神,趕緊往前湊兩步。

抄起池邊的軟巾,老老實實給他擦背。

軟巾吸飽了水,沉甸甸的。

她力道拿捏得格外小心。

一邊擦一邊嘀咕。

人長這樣,誰忍得住不瞅兩眼?

又不是她故意的,是他自己不遮不掩。

怪誰?

再說,這人讀書能寫奏摺,練武能拉硬弓。

身子骨自然比那些捧書本的先生們強多了。

可白天穿上官袍往朝堂上一站,又全是板正規矩。

沒人想得到他脫了衣服是這麼回事。

薛濯懶得理她臉紅成甚麼樣,側臉瞥她一眼,忽然皺眉。

“你臉上那藥,到底塗沒塗?怎麼反反覆覆,老不見好?”

樂雅一怔,趕緊把視線往上挪,只敢盯著他下巴說話,語氣特別實在。

“回公子,奴婢每晚睡前都塗了藥,可能這傷本來就好得慢。”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藥膏也快用完了,明兒奴婢去賬房領新的。”

這副長相是天生的,樂雅雖覺得現在當丫鬟,長得太顯眼反倒容易招事。

但哪個姑娘不愛自己這張臉啊?

眼下紅腫是退乾淨了,可湊近細看,面板上還印著好幾塊深淺不一的淡紅印子。

她爹早說過,她跟早年去世的娘,有六七分像。

從小她就下意識護著這張臉。

薛濯琢磨了一下說:“往後早上起來也塗一遍,見效能快點。”

樂雅手頭擦帕子的動作停了一瞬。

薛濯只是她主子,咋還盯上她這張臉了?

彷彿聽到了她肚子裡的嘀咕,薛濯聲音涼颼颼地飄過來。

“你現在是我身邊的人,出門辦事、待人接物,別人看的不是你,是我薛家的臉面。你臉上老掛著印子,成啥樣子?”

樂雅乾笑兩聲,耳朵尖發燙,暗罵自己想歪了。

這一回擦背,薛濯居然沒挑刺。

樂雅暗暗撥出一口氣。

氣氛正緩和,她有點心癢癢,琢磨著能不能趁機問問。

等憫枝安胎回來,自己是不是就能撤出閒雲院了?

這念頭剛冒出來,她已悄悄抬眼瞥向薛濯側臉。

憑她對薛濯的瞭解,真問出口,十有八九要被噎回來。

再說了,日子還長著呢,何必急這一會兒,白惹一身難受。

她把後槽牙咬緊一點,把那點念頭重新嚥了回去。

薛濯洗完澡,樂雅利索收拾好淨房。

青煙緩緩升騰,氣味清冽微苦。

她放下香匙,準備轉身離開。

結果一扭頭,差點撞見薛濯只穿條中褲就往床榻上躺。

哎喲……這位爺睡覺真不穿小衣?

薛濯察覺她視線又往自己身上溜。

“這麼戀戀不捨的?難不成還想留下陪我睡一宿?”

樂雅臉騰地燒起來,耳根子也跟著泛紅,生怕他誤會更深,脫口就道:“奴婢……奴婢是怕公子晚上著涼,正尋思要不要關扇窗!”

薛濯長長吐了口氣,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才緩緩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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