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今年宗門大比的事？”
“是啊，本來青雲宗有個顧清寒十拿九穩的，但是偏偏他近日突破了元嬰，按照規矩只能帶隊，不能下場，青雲宗今年怕是難了。”
陸明軒疼得直抽氣，但不知怎麼的，忽然就想起了硬抗蘇清玄威壓的姜籬。
“姜籬怎麼樣？”
屋裡幾人齊齊看向他，只覺得他這問話簡直荒唐。
“姜籬才入門多久？更別說還靈根駁雜，就算劍尊肯為她想辦法，短期內估計連普通弟子都比不過，更別說各個宗門的天才了。”
陸明軒對這些事不是很懂，只覺得姜籬如果真的比不上普通弟子，那蘇清玄好像也不是很厲害，畢竟姜籬對他施加的威壓都能硬抗，甚至都沒喊過一聲疼。
“所以，這和咱們陸家有甚麼關係嗎？”
他們陸家也就出了個陸歸藏這個天才中的天才，其他人可是一點修仙天分都沒有的。
雖然在普通人裡算是王室權貴，但在修真界真的一點都不夠看的，但偏偏陸歸藏太逆天，以至於他們明明是凡人，卻還是有不少修仙家族願意和他們交好。
陸家主輕輕嘆了口氣：“天衍宗那位聖女，前幾日出關了。”
陸明軒聞言，不由得愣了一下。
畢竟這位聖女還真和他們陸家有那麼一丁點關係。
這位聖女自誕生以來，便被斷言活不過三十日，天衍宗沒辦法，求來求去最後求到了陸家，以一個承諾交換陸家幫忙引薦陸歸藏。
陸家倒也沒有抱甚麼期待，隨便帶了個話給陸歸藏。
誰知道陸歸藏對這位聖女的病很感興趣，真的出手了，雖然沒有徹底根治，但至少讓她活了許多年。
所以，天衍宗一直欠他們陸家一個承諾。
“她不是閉門養病嗎，怎麼忽然出關了？”
那長老壓低了聲音。
“病弱歸病弱，天賦擺在那裡，謝拂衣幼年便能與百獸通靈，十三歲馴服赤焰獅，十五歲收服本命靈寵月鱗幽蟒。”
“現在顧清寒退了，她自然想要奪魁，要知道她那月鱗幽蟒身負神獸血脈，蛻鱗可入藥，吐息可亂魂，若放在擂臺上，同階弟子怕是撐不過十招。”
陸明軒聽得後背發涼。
陸家主卻忽然看向陸明軒：“既然你與姜家已經解除了婚約，可想用這個承諾換個新的婚約？”
陸明軒何其聰明，幾乎是立馬就明白了陸家主的意思，連忙搖頭道：“您不會是要我去求娶那聖女吧？我配嗎？我只配給她的寵物當小點心的！”
屋裡沒人接話，自然也知道陸明軒確實有些配不上對方。
但是——
陸明軒的劫數要到了，按照天機子的說法，他若是無法和特定八字的女修結下同心契，他怕是活不過明年春天了。
偏偏這麼多年，也就姜菀、姜籬和這位聖女的八字十分吻合。
陸家主看著窗外，夜色壓得深沉。
“宗門大比再看看吧。”
……
而此時，歸墟峰上。
姜籬坐在窗前，慢悠悠喝完最後一口蜜水。
窗外劍意破風，瞬息之間，裴照夜便出現在了門前。
“進來吧，門沒關。”姜籬倒是淡定。
裴照夜持劍掠入屋內，眉間壓著殺意。
他看見姜籬安然坐著，這才鬆了口氣。
“誰來過？”
姜籬抬手指了指特意擺在一邊的東西，靈蛇的半截身子，以及沾染了姜菀一絲神魂氣息的浴桶。
裴照夜抬步過去。
姜籬則站起身跟著走上前去，把姜菀殘魂附身靈蛇夜襲的事全盤說了。
倒是沒有提顧清寒和陸歸藏他們的事。
裴照夜的眉頭越皺越深：“姜菀究竟是死而復生，還是甚麼殘魂未滅，又是如何寄身靈蛇，我會查。”
姜籬點頭：“那就拜託師尊了。”
劍尊親自去查，可比她這個築基期的弟子去查有用多了。
裴照夜微微頷首，看向姜籬。
她剛沐浴過，髮尾還溼著，寢衣外披著外袍，領口攏得不算嚴。
裴照夜皺著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上榻。”
姜籬：“我還不困。”
“上榻。”
“師尊，你這語氣很像管教不聽話的靈獸。”
“靈獸比你聽話。”
姜籬被噎住。
她盯著他看了兩息，轉身往榻邊走。
“行，我睡。”
她剛坐下，裴照夜已經站到她身後。
一隻手覆上她發頂。
姜籬身體一頓。
精純靈力從掌心渡來，沿著溼發往下走。
水汽被一點點蒸去，沒有特別灼熱，只是舒適的溫暖，很快連發尾的寒氣都被驅乾淨。
姜籬忍了忍，沒忍住：“師尊。”
“嗯。”
“你以前也給別人烘過頭髮嗎？”
“哼，給某個小崽子烘過，她還非要說我技術不好，給她烘成稻草了。”
想到這個，裴照夜就生氣，哼，不識好人心的小兔崽子。
“哈哈哈沒事，下次我給師尊烘頭髮，保證會是一頭好看的稻草。”
裴照夜手指停了一下。
“閉嘴，睡覺。”
姜籬躺下後，還不老實。
“我睡不著。”
裴照夜站在榻邊：“想如何？”
姜籬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半張臉。
“聽安眠曲。”
裴照夜看她許久。
“姜籬，你把本尊當甚麼？”
“敬愛的師尊？”
“哼，別以為你這樣說，本尊就會妥協。”
“那你怎麼才會妥協啊？”
“睡你的。”
“真不唱？”
“本尊不會。”
姜籬閉上眼，懶洋洋道：“哦，那算了，我還以為師尊無所不能呢，原來五音不全啊。”
屋裡安靜下來。
裴照夜在她榻邊靜立片刻，最終沒跟她計較。
她今日折騰太久，呼吸很快平穩下去。
他坐在床沿，垂眸看著她。
發已經幹了，散在枕邊。
她睡著時少了白日那股故意氣人的勁，眉眼安靜，手卻還護在小腹附近。
裴照夜伸手，將被角掖好。
過了許久，一段古老的曲調在屋裡響起。
很低，很輕。
那是裴照夜他們一脈早年哄小孩兒入睡的歌，詞早散佚，只剩調子，裴照夜年幼時聽過幾回，後來再沒人唱給他聽。
如今他自己唱給了姜籬。
唱到一半，他忽然停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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