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影那句低沉而危險的話語落下,莫家莊的眾人依舊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原地。魏無羨看著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容,腦子飛速運轉,求生欲讓他瞬間戲精附體。
他猛地甩開時影的手,雙手抱頭,在地上誇張地滾了一圈,扯著公鴨嗓嚎道:“哎呀!神仙老爺饒命!小人莫玄羽,是個沒爹沒孃的傻子,根本不認識甚麼魏無羨!您一定是認錯人了!”
一邊嚎,他還一邊偷偷給時影使眼色,那眼神裡寫滿了“快配合我,別拆穿”的哀求。
時影看著他那副滑稽又可憐的模樣,清冷的眸底閃過一絲無奈的笑意,但面上卻依舊是一副高不可攀的神官姿態。他沒有理會魏無羨的撒潑,而是微微側頭,看向祠堂方向。那裡,幾個身穿姑蘇藍氏抹額服飾的子弟正聞聲趕來,為首的青年正是藍思追。
“這位……前輩,請問此處發生了何事?”藍思追雖然被時影身上那股與生俱來的帝王威壓震懾得心驚,但依舊保持著藍氏子弟的禮節,恭敬地問道。
魏無羨一聽藍家人的聲音,心裡咯噔一下,剛想爬起來繼續裝瘋,卻感覺腰間一緊——時影不知何時已經伸手攬住了他的腰,將他半強迫地半抱在懷裡。
“本座乃雲荒空桑帝君時影。”時影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莫家莊,“至於此人,並非甚麼莫玄羽,而是你們修真界大名鼎鼎的夷陵老祖,魏無羨。”
“轟——”
這句話像是一道驚雷,在藍思追等小輩以及莫家人的耳邊炸響。
“夷陵老祖?!魏無羨?!”藍思追震驚地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滿身汙泥、瘋瘋癲癲的青年。
魏無羨在心裡哀嚎一聲,絕望地閉上了眼。完了,這下徹底掉馬了。
時影並沒有就此罷休。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捏住魏無羨的下巴,強迫他抬起頭,隨後指尖凝聚起一點幽藍的神力,在魏無羨的額間輕輕一點。
隨著神力的注入,魏無羨臉上那些亂七八糟的脂粉和偽裝瞬間被淨化,露出了原本那張俊美無儔、卻略顯蒼白的臉龐。緊接著,時影另一隻手攤開,掌心浮現出一枚散發著淡淡桃花香的平安符——那是魏無羨在九嶷山時,親手為他畫的。
“魏無羨,這枚平安符上的靈力,可是你親手所繪?”時影的聲音溫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你身上的鬼道氣息,還有這陳情笛音的共鳴,難道還能作假不成?”
隨著他的話語落下,魏無羨腰間掛著的陳情笛竟不受控制地微微震顫起來,發出一聲清越的鳴響,與時影身上的神力產生了奇妙的共鳴。
鐵證如山,魏無羨再也裝不下去了。他嘆了口氣,放棄了掙扎,任由時影攬著自己,有些尷尬地看向藍思追等人,乾笑道:“那個……思追,好久不見。這事兒吧,說來話長……”
藍思追等人早已震驚得說不出話來。就在這時,一道清冷如泉水般的聲音從人群后方傳來:
“魏嬰。”
魏無羨渾身一僵,猛地轉過頭。只見月光下,一個身穿捲雲紋白衣、佩著避塵劍的男子緩步走來。他面容清冷俊雅,琉璃色的眸子此刻正死死地盯著被時影攬在懷裡的魏無羨,目光中交織著震驚、失而復得的狂喜,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與探究。
藍忘機來了。
時影感受到懷中人身體的僵硬,微微挑眉。他鬆開攬著魏無羨的手,卻順勢將人往自己身後帶了帶,以一種絕對佔有的姿態,迎上了藍忘機的目光。
兩位站在各自頂端的強者,在這一刻,目光隔空交匯。
空氣彷彿凝固了。一邊是清冷出塵、手持玉骨傘的空桑帝君;一邊是雅正端方、揹負避塵劍的仙門名士。
魏無羨夾在兩人中間,看著這劍拔弩張的氣氛,只覺得頭皮發麻。他在心裡瘋狂吶喊:
“救命啊!這到底是甚麼修羅場?!時影你快收斂一下你的帝王之氣!藍湛你也別用那種眼神看著我!我只是個想安安靜靜獻舍重生的夷陵老祖而已!”